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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骨族传奇 佚名 5288 字 4个月前

程。

跳跃的身影消失后,唐酸风转头,表情奇怪道:“月兄,他……很怕你?”

他笑了笑,“你当他真怕我?人人都会有弱点的,酸风,幽安鸟是他的宝贝,但他有比幽安更宝贝的东西,动不得,碰不得,被他珍藏在心中最深处,我不过是知道他最看重的是什么,比起那珍藏,一只幽安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是宝贝的东西,在心里也有轻重之分,端看你愿意舍哪个,又愿意留哪个。”

“他……能舍幽安?”

“当然。他舍不得的那个,就是他的弱点。让人知道他的弱点,是他笨。”

“那……月兄,你有弱点吗?”

玉眼骤然一亮,他收了笑,凝看她良久,才低低道:“我的弱点……”

他有何舍不得,有何珍藏于心?

若是以前,他定会狂傲大笑,讥讽问出这话的人。如今,他却……哼,弱点人人都有,他有弱点也不稀奇。倘若有人拿她来威胁他,他必定恼怒万分,将那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翻身。

何时开始,她成了他的弱点啊。是拜她为师的那一刻,还是为她拭汗的那一刻,抑或,山洞中她专注地盯着火上的那只兔子时……哼,她是他的弱点又如何?他不怕,也不许旁人有机会伤到她。

他的弱点,他认了。

浅笑飞唇,他吐字如玑:“酸风,你是我的弱点呢,哈哈!”

他大笑,没有气急败坏,没有心虚不安,一如他的傲气凌人。虽然大笑,他出口的话却温柔至极,她赧然红脸,不好意思再问下去。默默间,听得大哥惊叫——

“酸风,你今日穿的……”

她心头一跳,跑上前去,神色激动难持,颤声低语:“大哥,你能看见我穿什么颜色的裙?能看见?”

“青蓝色。”

“真的看见了,真的?”明眸中泛出雾气,一把抱住唐松风,她又叫又笑又哭咽,心中百般滋味全化成眼中的云云水雾。

唐父面色激动,万分惊喜,下人们已开始争相走告,机灵点的早拔腿向唐母报喜去了。

趁着一片混乱,月纬走出厅堂,神色平静,却心知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这种粘粘糊糊哭哭啼啼的情绪就让唐家自己去品尝,他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要的,只是酸风而已。其他人,无趣得很。

放下心头大石,她要专注的就是他了。

过了今天,以后的日子,她将要一心一意待他,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甚至,把他搁在心里最深的位置。这一切的一切,必定有趣,他是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兴奋。

期待万分,哈哈,万分期待!

他要走?

“咻——”箭羽射歪,唐酸风回头,看向唐宅后院突然出现的冷色女子。

她今日穿着水绿嵌白珠的半裙,冷色女子出现时,她正瞄着佩玉手上提的葡萄。飞箭偏道,险险从佩玉手上飞过,吓得她小脸刷白。

“金尊命属下告诉唐姑娘,他即刻启程。”冷面的风潭传完话,转身飞跃出墙,丝毫不顾他人的惊恐。飞墙走壁对她来说,已成习惯。

手握弯弓,唐酸风看向爹娘,再看看大哥,神色微显迷惘。

四天前大哥眼疾得愈,她心中高兴,当晚硬拉着他在城中游玩,他未提过要走之事。这些天,他也只待在聚景楼,她白天去过几次,总撞上他睡觉,他不让人打扰,却不防她随意出入。静静坐在一边看他,玩玩他的雪发,她也不觉得无聊。龙川会送上一壶茶,每每茶味冲得淡不可闻,他却没转醒的迹象。

除开盯着他的时间,她每日仍会练箭读书。林日寒曾提了三个鸟笼来,说要换她的幽安鸟。老天,她哪有,偏偏林日寒不信,现在是缠着大哥不放了,一边恭喜大哥眼疾得治一边软硬兼施要换幽安鸟,当真痴了。

儿时娘教她学箭,爹总会坐在远远的树下,捧着一本书,不知有没有心看进去。大哥像爹,除了偶尔拉拉弓,许多时候与爹一样。慢慢大了,爹喝茶的时候变多,大哥看账本的次数变多,唯一不变的,他们总坐在远远的树下。

爹是在看娘吧,大哥是陪着他们,一家人嘛。

许是这些日子太开心,她根本没想到他有一天会离开。是啊,他是要离开的,他来这儿,不就是为了对她的承诺吗,诺言真成,他……不会留在这儿。

“这城里真无趣呢,酸风!”

他讥讽的声音突在耳畔绕起。是了,在他眼里,什么都是无趣的事。他说做她夫君,也觉得无趣啦?所以只差风潭传来一句话,说走就走?这一走,他不会再来了吧。

心头闷起来,五指微紧,喉头有些涩。

气,她好气,气他的随意傲慢、气他……气他竟只让风潭传来一句话。什么“即刻启程”,他连亲自来告诉她都不肯。坏习惯……坏习惯……

“娘……”

“酸风,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娘不管。”唐母为她拭去额边薄汗,看向唐老爷。

唐家父子面色奇怪得如出一辙,迟疑……挣扎……

万般不舍地,唐老爷开口:“酸风啊,你爱去哪儿……”

“多谢爹、多谢大哥。娘,箭袋给我。”不等唐父说完,她已冲到母亲身边,急急提过箭羽,拔腿向外跑。

“月兄!”

玉珠在裙边翻起波浪,急跑的人影望着远远的华轿,终于停下身弯腰喘气。

追出城,明明看到他的轿子,明明他们走得不快,她却总追不上。

气……好气……气死她了。没射中老虎的懊恼都比不过此刻胸中涨得满满的怒气。

要她一心一意的是他,一声不吭说走就走的也是他。他……他当真逗得她好玩是吧?

明眸凝眯,举起手中弓,满脸危险的女子拉出满弓如月,眨眼间三支箭羽飞射而出,直穿轿边飘起的薄纱。

快!狠!

“当当当!”三声,三支箭穿过纱帘,钉入白玉轿的前板上。

她就不信他们不停轿。

真不停?行,她的箭多呢。这次射轿,下次,她就要射人了。

拉起弓正要再射,却见轿夫放下轿子,静静立在远处。唐酸风心头微紧,垂手跑上前。跑到轿帘前,隐约见到里面的人影,静静地,无人开口。

轿中的人正看着她,俊颜如雕,无喜无怒,唯有捏紧衣袖的手泄露出些许激动。

“月兄,你……你要我一心一意待你,只是逗着我玩?”

轿中嗤笑。

“你……”

“酸风,我为你走到这儿,这最后一步,我不走,你肯为我走过来吗?”优雅的嗓音自轿内飘出。

他曾说过,人已经来到这儿,她若看重,若有心拉近两人的距离,把他搁到心里深处爱上他,这多一步少一步,不在他了。

她猜测他的话意,却被心头那股恼意冲得烦乱至极。无心细想那一步两步是什么东西,一把掀开轿帘,对上他……荧荧异彩的双眸。

“扑哧!”

满心气恼看到他的模样后,全化为忍俊不禁。

他的发散着,他的发……被她射出的箭尾挑起数缕钉在轿门上,丝丝垂散,有些凌乱和狼狈。

心头的气恼不知何时散了,伸手拔下箭羽,细心为他挑下雪发,一只手攀上腰间也未察觉。待将雪发梳顺置放于肩头,人也落到他怀中,鼻息全是他身上的香气。

“酸风,你一心做一件事,就算是小事,你也顾不上其他,真不好。”他盯着她,似在讥笑。

“月兄……”

“酸风,你真香。”

在嘲笑她吗?她方才练箭,又追跑得一身汗,哪里香?她抬头,眼光盯在他颌下,突然眨了眨眼,别开。

她细微的动作他瞧在眼里,玉眸微眯,他问:“怎么,你看到什么,脸红成这样?”

“月兄,你的……”她脸上的红霞可以飞出天了。

哦,他的?是他让她的脸红得如此娇艳?他瞧着心喜,当她只是害羞。谁知,唐酸风低头抬眼,偷觑又不敢觑地再瞟他,轻轻紧了紧手中的弓,小声道:“月兄,你襟上的扣子散掉了。”就算他沉睡时,衣着也未如此……不体面过。

俊脸僵掉,他动动唇角,似无奈,久久后,胸膛沉沉震动,他笑道:“徒儿第一次着衫,若有失礼数,不尽如人意,还请酸风师父代劳啦。”

搂着她,盯着她,他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听了他的话,她低低叹气,却掩不住唇边那抹浅笑,“月兄,这袍子……是你自己穿的呀?”他的坏习惯……坏习惯……因为她的话而改变吗?

“酸风师父?”

放开弓,默默替他扣上襟下散开的两颗盘龙扣,她还是叹气。这个身娇肉贵的徒弟根本无心学射箭,也没必要学,叫她师父绝对是逗着她玩,绝对。

“月兄,你真的想学射箭吗?不如去我家后院,场地宽阔,我自小就在那儿……”

“我那金星骨宫的后院也很大,够你玩的呢,酸风!”

“可是,月兄……”

“酸风,我的娘子,你跑得这么急,可是为了我?”

她诧异,突忆起追不到他的那抹恼意,重新捏在手中的弓又紧了。轿中空间小,挣开了仍是在他怀中,她索性不挣扎,指控道:“你要走?”

“对。”

“你……就这么走了?”

“……酸风,你不会要我留在这无趣的城里吧?我看,你也不必留在这儿啦,嫁了人,你一样要随我去。”

“……”

“我那金星骨宫虽然也无趣,古骨城有趣的事可多呢,定有你喜欢的,甚至稀奇不可思议的事儿,那些传来传去、传得可有可无的事,让你大开眼界也不一定。”

“真……真的?”她的心思本就单一,如今大哥眼疾痊愈,她的脑子里倒尽想的是他了。

这男人说要一心一意待她,不是随兴散漫逗她玩啊。有这样一个夫君,她会爱上吧,会像娘一样爱上爹?

会,一定会!

心跳得急促,腰上过紧的手抱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动了动身子,她红着脸凑近他,“月兄,你为何说走就走?不如,来我家多玩些日子……”

“哈哈,酸风,你能追来,我真高兴。你家就不必去了,没了你,无趣得很。你也不必回去了,随我走吧。”

俊颜邪笑贴近芙蓉脸,温润的舌趁她不备,在红唇边舔过,绕了一圈,似不满意,开始舔拭她的贝齿。

他的吻很轻、很慢,却让她如被闪电劈到,脑中一片空白。

不对不对,她明明在生气,明明气他……

迷迷糊糊……脸红心跳……

暖暖情意在轿内轻旋,一只手却在此时伸出帘纱,轻轻……挑了挑指。

轿夫得令,起轿——回程!

尾声

千赌万赌,赌不过太白金尊的股掌之间。

闻得五星骨宫内有人公然开设赌局,老族长没事瞎搅和地搀了一腿,也压了宝贝进去,他不配合就太对不起“金尊”这个称谓了。

某天,因为被那专注的娘子拉出门走了一遭,月纬心情不错,招来四人密议……

只要骨骼没完整如初地陈入骨骨阁,他们都不算赢。但若要大小通吃,赢得也没什么趣味。倒不如……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于是,五星骨宫内赌局依旧,找没找到“一模一样”的骨骼,除了五位尊长和近身的侍卫,没人猜得到。

痛失爱藏的老族长……依然焦急着、盼望着,望眼欲穿……

这个效果正是月纬满意的!

他现在可没多余的心思应付收骨如狂的骨骼收藏家,满满想的、满满念的,全在他的酸风娘子身上。而唐酸风,却早已满门心思地找寻可以染黑发的药剂……

唉,他的雪发乃是天生,并非少年白头,也非华发早生,为何他的小娘子总想让他以墨洗发?!但无妨,他可是喜欢得很呢。所谓“酸风射眸,为我流连”,就算头发全黑了,他也乐在其中。只因——

为他流连!

—全书完—

外篇句子的浓缩

(这个小插曲,发生在辰门被月纬“威胁”、荧惑与唐酸风打赌比箭之间的那个时间段,因为与主线无关,故未在正文中多加叙述。但,我手痒……)

为了让唐松风乖乖被幽安鸟舔一舔,为了不让“金尊”月纬找自己的麻烦,“水尊”辰门思量再三,决定施展自己独一无二的魅力和热络到无人能及的粘功,动员唐家上上下下,誓要在月纬“兴致所来找人麻烦”之前,务必治好唐松风的色疾。

于是,唐宅这几天……不、太、宁、静。

宅院里,下人们经常可见一位热络又俊美的黑发公子追着自家少爷。若不是他声音朗朗低沉,下人们真要以为追着少爷的是一位漂亮姑娘了。

话说这一天,午饭前——

“唐大哥,松风大哥,你就让我的幽安宝贝舔一下你的眼睛,好不好?我保证舌到色到,酸风知道了一定高兴得跳起来。”

“……”唐松风面无表情地走,身后是面无表情的珀玉。

“别走那么快嘛,我知道要去吃午饭,来了来了,不如这样,咱们边吃边聊。”黑发公子怀抱一只色彩斑斓的“母鸡”,三步一跳跳到唐松风前面。

“……”唐家也算热情好客之人,无所谓无所谓……

唐松风面无表情地走着。

还是这一天,酉时——

“唐少爷,你就让我的幽安舔一下眼睛,好不好?”

墨衫公子向左移开好大一步,继续走路。

第二天,清晨——

“唐松风,让我的幽安舔一下眼睛吧?”

下人见少爷面无表情出门,纷纷低头打扫庭院。两个时辰后,外出谈生意的少爷回来,身后仍拖着那个热络的“尾巴”。

众人听那“尾巴”道:“喂,让幽安舔一下眼睛,你又不会死。”

“……”

见怪不怪的下人没再多看一眼,等到日头下落,那“尾巴”公子再随着自家少爷出现时,嘴一张,吓得下人们撞树撞桌又滑跌,更吓得唐老爷瞪直了眼。

因为,辰门一手抱“母鸡”,一手拉着唐松风的衣袖,振振有辞道:“我要舔你。”

原来,他叫了半天,关键字全被他省略掉——

最初是“让我的幽安舔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