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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之释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道:“颜家着火,已经在扑救了。家里人都已救出来。”

“怎么都昏迷着啊?”

“想必是烟雾所致。”

王夫人泪眼婆娑地说道:“先都扶进去吧。紫菱啊,你别着急啊,没事的。先在王伯伯家住着。”

“嗯。”颜紫菱扶着娘亲,含泪点头。

王邈扭头看了看颜紫菱,眼神中有着许多的怜惜。

“还没有人醒来么?”雪莹问道。

程远遥遥头,表情困惑。说道:“烟雾所致,不至于持续这么长时间才是。”

“莫不是中了毒?”王邈忽然喊道。

“啊!”紫菱惊叫道,“我娘他们,中的什么毒?”

王邈却眉头紧锁、一筹莫展。从颜家人身上看,他们的面色、呼吸都无异常人,并没有什么中毒的症状,只是昏迷不醒。实在看不出是中了何种毒。

王老爷道:“我去找些高明的大夫来看看。”

这时,一个家仆跑进来,说道:“老爷,有个自称‘常达’的男子求见。”

“常达?”王老爷沉吟一番,猛然想起什么,惊起道,“京城名捕常达!快快有请!邈儿,你随我前去大厅。”

“是,爹爹。”王邈回头对雪莹轻声说道,“你好好照顾紫菱。”

“嗯。”雪莹重重地点点头,眼里含着泪,却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颜紫菱与她是从小的好朋友,虽然雪莹有时候会很受不了紫菱一些过分任性的言行举止,有时觉得,就算有一天,再也不会见到紫菱,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难过和遗憾。然而此时,雪莹只觉得心里全是紫菱对自己的好,恨不得尽自己一切力气,帮紫菱度过此次难关。从此,大家好好地在一起,永远不要离开。人是不是就是这样,安逸的时候,从不知道那份感情的深厚。只有到灾难面前,心中受到震撼,于是,什么过劫、什么成见,便微不足道了。

王邈随着爹爹出到大厅,只见一个面色黝黑、粗壮的中年男子,站在厅内,神情若有所思。

“常大人!”王老爷对那男子抱拳道,“犬子王邈。”

王邈恭敬地说道:“常大人!”

“王先生、王公子!”常达抬头,抱拳回礼道。声如洪钟、目光炯炯有神。常达不多客套,接着便说道:“我刚从城南颜府过来。那边的大火几乎已经扑灭,先生不必担心。”

王老爷道:“有劳常大人了!”

常达听罢,皱起两道浓眉,道:“都是乡邻所为,我常达何劳之有?”神情仿佛被别人冤枉了似的。

王邈暗道:“好较真的一个人!”

常达接着问道:“颜家人都在王先生府上吧?”

“正是。”王老爷答道,“只是,颜家众人还都昏迷着。不知是否是中毒了。”

“嗯?”常达的眉皱得更紧了些,道,“可否带常某前去看看?

王老爷点头道:“自然。常大人请跟我来。”

常达随着王氏父子进到客房中。汪雪莹以及林璇几个人,见常达进来,都退到一旁,只颜紫菱守在爹娘身边,口中不停地唤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怎样了。

王老爷看看颜紫菱,对常达道:“这位是颜家的千金。出事之时,她与我家孩子们在外玩耍,才得以幸免。”

颜紫菱回过神来,扭头看一眼常达,对王老爷道:“王伯伯,是不是大夫来了?快让他看看我娘我爹!”

“嗯?”王老爷愣了一愣。常达这一身武官打扮,怎么看也不像个大夫啊!可紫菱此时一心记挂爹娘,什么常识都没有了。

常达却不作解释,只上前道:“姑娘,让常某看看。”

“嗯。”紫菱含泪点点头,由雪莹搀扶着退到后边。

常达看看颜夫人以及颜老爷,然后又看看颜家别的人,沉思片刻,神色凝重,说道:“看不出是什么原因。不过,他们的气息比一般人弱些。”

“啊!”王邈惊叫一声,道,“方才气息还与常人无异呢!”

常达听了,为之一惊,道:“可有此事?!”

林璇、程远等人皆点头。常远看了看这几个人物,心下便知他们都身怀功夫,对他们的话也更信了几分。

忽然,从屋外传来一阵古琴声。那乐音或清越似白鹤冲天,或浑厚似地下发出的狂啸。回环往复、荡气回肠、天地相融、万物葳蕤。其声震撼似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在这乐音中扩散、奔腾。

程远轻蔑地“哼”了一声,笑道:“谭兄还真是世外高人,此时仍有如此雅兴!”

王邈等人走近窗口,看着花园中正专心抚琴的谭子蒙,众人的表情,都或不满、或不解。

林璇站在一旁,见一身白裳的谭子蒙,坐在花园的凉亭中,忘我地拨弄着他的“鸳尾”。正起风,他披散着的黑发随着这混天合地的古琴声,四处飞散开来。看不清他此时是什么表情,但从乐音中可以听得出,他专注而满怀激情。

颜紫菱显然是生气了,对着窗外高声喝斥道:“谭子蒙,不要弹了!”

谭子蒙却毫无反应,直到一曲弹毕,兀自起身,抱着“鸢尾”走开了,并没有往窗内看一眼,亦不说一字。

看着谭子蒙孑然的身影,林璇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声。

王雪莹忽然喊道:“爹爹!颜家伯母他们……”

众人忙从窗边转回,只见颜家众人,面色全浮现出灰黑颜色来。常达又查看众人四肢,居然也都出现了灰黑颜色。

“蚀骨散!”王邈、常达等人同声喊道。

颜紫菱问道:“可是四川唐门的‘蚀骨散’?!”

“不错!”常达道,“找到缘由便好办了。倒也不是很厉害的毒药。我这里写个方子,王先生派人先去抓药来,一个时辰内给众人服下,便可无大碍。”

常达写罢药方,王老爷交于下人道:“速去取来!”

“你是……”颜紫菱才意识到,这个肤色黝黑的中年男子,并不是什么普通郎中。

常达微微一笑,道:“我这五大三粗的人,姑娘也能当我是个大夫!常某乃是一介武夫而已。”

王老爷笑道:“常大人真是过谦了!紫菱,这位便是京城名捕——常达。常大人,老夫有一事不明,您这会儿怎么会出现在杭州城呢?”

“哦。”常达道,“刚在杭州附近办个案子。说来也奇怪,这几年来,陆续出了几起类似今晚的案子。常某费尽脑筋,却一直抓不到凶手,无法结案。”

王老爷道:“嗯?有这等事情?”

常达很是愤恨地点点头,忽然问道:“王先生,方才弹琴的青年,不知是府上何人?”

“哦。”王老爷答道,“那是小女的乐理先生。此人性情颇桀骜不羁,不过却实有才情,依老夫所见,实在是位乐音中的旷世奇才。”

“嗯。”常达点点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翌日,颜家众人皆已恢复过来。由于颜府经历一次大火,此时正抓紧修复,颜家众人暂住在王府之内。

常达再次来访。见过颜家老爷、夫人,问道:“两位可曾与四川唐门有过什么恩怨?”

颜云彬很是不解地摇头道:“老夫平生从未与什么四川唐门打过交道,他们竟然对我们颜家下此毒手,老夫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错。”万湘道,“我早年虽也曾行走江湖,却从没有和四川唐门有过来往。此番居然无凭无据地暗害我们颜府,实在是欺人太甚!”

颜紫菱道:“娘!我这就去什么唐门,向他们讨个公道!”

“菱儿,不要草莽行事!”颜云彬道。

常达道:“既然如此。还是常某先去四川看看好了。颜先生也多加小心。”

“常大人放心,”王老爷道,“颜兄在我这里,必定万无一失。”

“哼。”常达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王老爷,兀自冷冷一笑。继而问道:“不知令嫒的乐理先生可在?常某想见见他。”

王老爷立即差了下人去谭子蒙的厢房去请人。一会儿,下人回报:“老爷,谭先生不在房中。”

雪莹道:“想必先生上哪里喝酒去了吧。”

站在一旁的程远,忽然想起今日起床,便未见到夫人林璇,心中想到些什么,脸色一时阴沉了下来,与众人说道:“我去找找谭兄。”

溢翠园。

“子蒙兄,少喝一些吧。”林璇道,“难道要借酒浇愁吗?”

谭子蒙淡然一笑,端起斟满酒的白瓷酒杯,仰首一饮而尽,缓缓说道:“呵,倒是想一醉解千愁,怎奈永远醉不了。”

林璇听罢,落下泪来,却微笑道:“凡人羡慕我们这样有灵力的种族,却不知那只是隔岸花朵。”

“都说你们舞夜族人心思纤细、性情坚韧,果不其然。”谭子蒙道,“林姑娘,恕在下冒昧,以你的心性,程远岂是能配得上你的?”

林璇却嫣然一笑,道:“你们越绶族人,真的是苛刻万分。”

谭子蒙不置可否,只若无其事地自斟自饮。

“那又怎样呢?”林璇笑道,“我爹醉心研究法术,对法术以外任何东西,完全没有兴趣。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开了家,不知去向,也再没有回家。我从小自生自灭的长大,没有谁对我感兴趣,我也不对任何人、任何事情感兴趣。直到有一天,感觉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然后,就决定来到凡人的世界,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呵呵。”谭子蒙淡淡一笑,又喝尽一杯酒。越绶族的酒量是没有边界的。

林璇接着说道:“其实,程远对我的好,却是我从小可望而不可得的。我漂亮,为谁装扮?我灵力高强,为谁守护?毫不妥协的,只有你们越绶族人。”

谭子蒙依旧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再饮尽一杯,问道:“颜家众人,现在都没事了吧?”

“嗯。”林璇道,“多亏你那曲古琴。”

“哼。”谭子蒙冷笑一声,道,“只有林姑娘看明白了。颜家众人中的毒,并没什么厉害之处,厉害的却是有人对他们下了‘断念咒’。‘断念咒’是我们越绶族的一种基本的法术。‘断念’,便是要人断了一切求生之念。人中毒之所以会出现一些症状,其实是因为人有求生的本能,才会对所中之毒产生反应。‘断念咒’却能使这种求生本能消失,如此,不管人体遭受了什么,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应,然后,毫无知觉地慢慢死去。我昨夜所弹奏的乃是破解‘断念咒’的‘乐生曲’。此曲拥有极强的生命气息,正是破解‘断念咒’的法术。”

“原来如此。”林璇道,“那么,此事难道与越绶族有干系?虽然舞夜、越绶以及裳涯、天禄四族,拥有无尽的灵力,而且彼此间或有竞争与冲突,却约定过,绝不插手人间、危害凡人。越绶族什么人胆敢违背这一约定呢?”

谭子蒙眉头微蹙,淡淡道:“不知道。”看起来,他对林璇的疑问丝毫不感兴趣,甚至颇为反感。

林璇自然看出了这一点,却没有避开这个话题,反而郑重地问道:“子蒙兄,真的打算袖手旁观?”

谭子蒙盯着杯中酒,半晌不说话,像个遇上难题的孩子。

“呵。”林璇看着谭子蒙,却忽然笑出声来。

“嗯?”谭子蒙抬头,表情疑惑。可一瞬间,却也在嘴角边漾起淡淡的笑意。

程远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脸色悲愤,转而又很落寞,站了一会儿,终于向二人走近。

“娘子。”

林璇转身,先是心下一惊,却见程远笑盈盈走来,才想,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一时觉得无限欣慰,笑道:“相公。”

程远走到谭子蒙对面,坐下,笑道:“谭兄,喝酒也不邀上愚弟?”

谭子蒙只冷冷一笑,并没有抬头看程远一眼。

程远的表情轻轻抽搐了一下,却依然保持着正常的态度,说道:“京城名捕常达常大人,想要见一见谭兄。”

谭子蒙饮尽一杯酒,放下酒杯,吐出两个字:“不见。”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林璇在一旁看得谭子蒙对程远如此傲慢的态度,心中也有些不悦。说道:“子蒙兄……”

可还没等林璇说完,谭子蒙就起身要走。

“谭子蒙!”程远终于忍不住,大声喝道,“你不觉得你太嚣张了吗?!”

谭子蒙停下来,背对着程远夫妇。

林璇显然没有料到程远会突然有这样的反应。事实上,林璇从没有见过程远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也惊得愣在一旁。

程远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接着说道:“我程远自问武功不及你谭子蒙,也不如你英俊潇洒,更比不上你的恃才傲物,比不上你的目中无人!”

林璇听罢,心下暗道:“程远虽然在谭子蒙面前,觉得有些自卑,然而,却能在自知之明以外,中肯地指出谭子蒙的缺点。”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看程远,目光中多是肯定的成分。

程远直直地看着谭子蒙的背影,负气的样子,不再说什么。林璇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谭子蒙只站在远处,也不说什么。三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时。

“哦。”谭子蒙忽然发出一声。仿佛刚才的静止与沉默,是因为他在思考问题。接着说道:“林姑娘,我走了。你和王姑娘说一声吧。”

“嗯?”林璇一惊,追问道,“你要去哪里?”

谭子蒙却不回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溢翠园。

程远意欲上前阻拦,想到自己必定拦他不住,只得悻悻然作罢,便携了夫人林璇回王府。二人将谭子蒙离开之事,向众人说了。常达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