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打算。
谭子蒙却装作毫不知情,惊问道:“你戴着佛珠,连名字也叫作‘慧空’,怎么不是尼姑?”
慧空微微睁大眼睛,双眉一挑,冷冷说道:“你再要这般,休怪我不客气!”
秋缘看着慧空和谭子蒙,又好笑又好气:“还没有去攻打敌人,这边自己先就要打起来。”
林璇笑着相劝道:“看来,子蒙兄与慧空姑娘,日后定能成为好朋友呢!总是‘不打不相识’的嘛!”
“哼。”慧空不以为然地瞥过脸去,不看谭子蒙。
“但是,现在可不是你们打架的时候。”秋缘道,“我们何时出发,去往姑苏?”
林璇道:“明日一早,此处相见。”
“对了,”秋缘想起什么,问林璇道,“你与我们一同去姑苏,你的相公……”
“嗯,回去会好好与他谈一谈。总会有能理解的人吧。”林璇答道,看着秋缘,嫣然一笑,“明日见。”
秋缘看着使用“隐身咒”消失的林璇,心下一动,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总会有能理解的人吧。”不由感到一阵欣慰。
回到住处,秋缘爬上床,离天亮已经没有几个时辰了,抓紧时间睡会儿。
然而,一想起那个阴险的嫣姬,秋缘就会觉得心中一紧:“不加以阻止的话,真不知道,现在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心中这般担忧着,秋缘不停地翻来覆去,越加睡不着。
同屋的慧空,侧身看向秋缘,淡淡问道:“怎么了?”
虽然是慧空一贯淡漠的声音,秋缘心中却微微一震:“慧空,是很少主动关心什么人的。”一时间,秋缘竟觉感动得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慧空仿佛也为自己的举动暗暗一惊,心中却想起,秋缘在城门外愤然所说的那些话:“理解和信任?当年从裳涯出走,不就是因为在那里,感受不到这些吗?可是,离开裳涯之后……也许,那个心结……”
“心里不平静吧?”慧空问道。
秋缘隐隐感觉,慧空依然是淡漠的语气,却显得柔和了一些。因为与冷漠的慧空在一起,秋缘一直小心谨慎的防护,此时,开始慢慢解除。
秋缘将心里不安的情绪向慧空说:“徜徉宫、流云派是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我在那里过了十八年波澜不惊的日子。因为一些以前发生的事情,我在十八岁生日那天,离开了徜徉宫。说起来,我现在已经不能称作是流云派的弟子了。不过,每次听别人把我称作流云派弟子,还是不愿意去纠正,现在想想,师父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吧。”
慧空心中一惊,与秋缘一同住在空空庵的日子,也不算短,自己却从来不知道秋缘的事情。黑暗中,慧空有些难过地皱了皱眉:“原来,自己真的是这样冷漠的人。”
“离开徜徉宫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过,会遇上这么多麻烦的事情。心里很着急,也很担心。”秋缘说到这,问慧空道,“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一点都比不上慧空的冷静、坚强。”
慧空的语气更加柔和了些,安慰秋缘道:“没有的事。每个人的本性不一样。秋缘不是也很坚强的,一个人在外面。而且,你比我善良,会关心人。对吧?”
秋缘没想到,原来慧空也会说这样安慰人的话,心里一激动,说不出话来。
慧空淡淡一笑:“好好睡吧。”
秋缘听话地答应了一声,转身合眼,居然安然入眠。
翌日清晨,秋缘与慧空、谭子蒙赶往城门外,远远就见林璇已经等在那里,旁边树上拴着一匹马。
早上的风,还有些凉。秋缘远远看着林璇纤细的身影,心中一动:“昨夜还看着很幸福的美丽女子,现下却美得有些凄然。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林姑娘!”谭子蒙见到如约前来的林璇,很是高兴的样子,远远就招呼道,“久等了!”
林璇回头,嫣然一笑,道:“我也是刚到不久。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前往姑苏吧!”说着,就解开绳子,牵过马来。
秋缘看着一脸微笑的林璇,放下心来:“看来,我是太多心了。”
“正好!”谭子蒙答道。四人各自翻身上马,直奔姑苏城。
谭子蒙一边策马扬鞭,一边笑着对身边的林璇说道:“程兄原来这般宅心仁厚,我一直倒是误会他了。日后相见,定要以酒谢罪。”
林璇忽然捂着嘴,咳嗽了一声。摊开手掌,却见一滩鲜血,停在掌心中。
“林姑娘!”谭子蒙惊叫道。
跑在前头的慧空、秋缘,听得谭子蒙的惊叫,都吃惊不小,忙勒住马,回头问道:“林姑娘怎么了?!”
四人的马都停住不走。秋缘定睛看向林璇,狠狠吃了一惊。只见林璇脸色苍白,嘴角有鲜血,而且,竟然泪流满面!
谭子蒙怔怔地看着林璇,领悟了什么,阴下脸,问道:“林姑娘可是有事瞒了我们?”
一直温柔、优雅的林璇,此时,居然不顾一切地泣不成声。
秋缘担心地看了看林璇,转而瞪了谭子蒙一眼,喝斥道:“林姑娘一定有什么伤心的事情,你怎么还这样恶劣的态度!”
谭子蒙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一直看着林璇。
慧空在一边,还是淡漠的神情,却微微皱眉,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样子。
三个人都只看着林璇,不再说话。一时间,气氛很沉闷。
“不……不怪他。”林璇好不容易,慢慢缓过来,兀自凄然一笑,道,“我以为,我们舞夜族不动声色的本领,是炉火纯青的。没想到,竟然也会被打破。”
秋缘虽然还不明白,林璇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然而,看着含泪而笑的林璇,心中却受到异常的震动:“现在,林姑娘心里,究竟有多悲痛?!”
“昨夜,”林璇缓缓说道,“我见过你们之后,回到家中……”
林璇施展“隐身咒”,重新进到城中。随即施展轻身功夫,一时半刻便回到家门口。轻轻推开卧房的门,在黑暗中,林璇脱下外衣,爬上床去,躺下。
再一次下了下决心,林璇开口,小声说道:“相公,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程远没有回答。
“睡着了吗?”林璇想着,伸手摸过去,却发现那边被子里,空空如也。
“相公!相公!”林璇急急唤了几声,还是无人应答。
林璇急忙起身,点亮蜡烛。程远确实不在房中,然而,烛台下却压着一纸信笺:
娘子,我一时还改不了这个称呼,原来,你于我,是一个如此熟悉的陌生人。我不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却一直在等你开口。然而,两年过去,现在,我已经不想知道了。保重。
秋缘看着默默流泪的林璇,不知该说些什么:“林姑娘……”
谭子蒙神情惊诧,柔声说道:“不要和我们去姑苏了。快去找程远吧。”
林璇微微吃惊地抬头看着谭子蒙。
谭子蒙淡然一笑:“我一直觉得程远配不上你。只可惜,我没有先一步遇见你。”
秋缘心下一惊:“难怪谭子蒙昨夜见到林璇那般高兴,原来……真是没有想到……”
林璇低下头,避开谭子蒙的眼神,却平静地说道:“子蒙兄,我知道。”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的心意了。”谭子蒙微微低头,说道,“林姑娘,你还是快去将程兄找回来吧。”
林璇却摇摇头,说道:“现在,就算我找到他,他也不会再听我说了。而眼前情况紧急,如果,因为我的离开,而使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我也会一样难过。”
三人都看着林璇,心中一震。
“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林璇脸上泪痕未干,却看着身边三人,嫣然一笑,“有些东西,不清楚能不能得到,然而,总还怀有希望啊!”
秋缘等四人马不停蹄赶到姑苏城。是时,天已黑。
“空空庵的事情,想必那个嫣姬已经得到消息。”林璇道,“倘若她也想起‘分经错骨咒’,必定会找到姑苏萧氏灭口。”
“不错。”秋缘颔首道,“萧公子毕竟是个凡人,遇到绶越族的咒语,就很危险了。”
城中一处着火,众人皆跑着去看。
“着火?!”谭子蒙一惊,想起上次杭州颜府的那场火,说道,“莫非又是嫣姬等人所为?”
慧空冷冷道:“过去看看!”
“且慢!”林璇拦住慧空、谭子蒙,“萧公子的家,可是在着火的方向?”
秋缘沉吟片刻,答道:“据萧公子曾经的描述,应该是在姑苏城北方向。”
林璇远远望了一眼着火的地方,说道:“萧氏住在城北,此时正在着火的是城南。真是巧了,正好是相反的方向。”
“相反的方向?!”秋缘心下一惊,猛然领悟,道,“调虎离山吗?”
林璇点头道:“很有可能。我们现在立即赶往城北萧府,希望没有去迟。”
城北方向显得很冷清,人们都跑去城南看着火了。
秋缘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写着“萧”字的大红灯笼了。“前面就是萧公子家了。”秋缘说道,继而又疑惑的皱了皱眉,“却是很安静的样子。嫣姬还没有想起那件事吗?”
“一会儿进去看看,便知道了。”慧空淡淡答道。
四人走近萧府大门停下,翻身下马。周围依旧很平静。
忽然,听得谭子蒙低声惊呼:“这是……‘隔音咒’?!”
“隔音咒?!”秋缘心道,“也是绶越族的咒语吗?在哪里?”
谭子蒙神情凝重,说道:“这座宅院被笼罩在隔音咒之中。里面的任何动静,都无法传出来。”
秋缘惊道:“如此说来,里面一定有事情发生了?!”
慧空手持长剑,冷冷道:“绶越族还真够阴险。”说罢,使出轻身功夫,轻轻一跃,翻身进入府内。
谭子蒙抬头看了慧空一眼,自嘲地淡淡一笑,继而与秋缘、林璇一道翻入墙内。
四人落地,便听得有兵刃撞击的响声。
“萧公子!”秋缘喊道。
萧和正奋力与几个蒙面人打斗,保护身后的爹娘。蒙面人的武功都不弱,但他们并没有对萧和下杀手,他们的目标却是萧和身后的萧遥、妤枫夫妇。另有一个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的蒙面女子,悠然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打斗。她的身边还跪坐着一个侍女。仔细一看,原来那侍女的双腿,自膝盖以下的部分,居然是没有的!
秋缘的喊声,惊动了蒙面女子。只见蒙面女子轻轻抬了抬手,身边的侍女便对那几个蒙面人喊道:“停!”蒙面人听令,立马撤到一旁。
萧夫人看着萧和,极其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没伤到哪里吧?”
萧和回头,淡淡答道:“没事。”然后与父亲相视,两人的目光都很复杂。
蒙面女子看着萧氏一家三口,冷冷一笑。
林璇忽然对着蒙面女子,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绶越王后吧?今日得见,小女子三生有幸啊。”
秋缘大吃一惊:“她……就是那个嫣姬?!”
绶越王后嫣姬看着林璇,微微一惊,却依旧从容典雅的笑道:“姑娘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眼力,也是我们灵异族人吧?”
林璇嫣然一笑:“舞夜族林璇。”
嫣姬却显得有些疑惑,笑问道:“林璇姑娘,应该是明霜璇吧?”
慧空心中一惊:“明霜璇?舞夜族最有实力的明氏家族的女孩!”
嫣姬微微笑着,看着慧空接着说道:“这位姑娘,仿佛是裳涯的鞠筱公主吧?”转而又看向谭子蒙,笑道,“不管怎样,濯光殿下也该喊哀家一声‘母后’吧?”
慧空、谭子蒙皆一愣,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秋缘质问道:“原来你就是嫣姬。你贵为绶越王后,理应知晓你们灵异四族的约定。为何还要危害凡人的世界?”
嫣姬冷冷一笑:“想要占有啊。成为绶越族的界域,凡人世界的一切,便都可以随我的心愿。”
谭子蒙冷冷看着嫣姬,问道:“你并非如绶越王所说,是绶越族人吧?”
嫣姬淡淡一笑,说道:“既然你们对哀家的事情很感兴趣,今日,不妨就说来真相,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
秋缘心中莫名紧张:“真相?究竟会是怎样的真相?”
“明姑娘冰雪聪明,认得出哀家便是绶越王后。可惜,有些人,竟是不认得哀家了。”嫣姬冷笑着说道,目光却停在萧遥、妤枫以及萧和一家人身上。
“看来,这个嫣姬的来历,当真与姑苏萧氏有关系。”秋缘暗道。
萧和一家三口,看着笑得诡异的嫣姬,皆一脸疑惑和茫然。
忽然,只见嫣姬掀开面纱,直视萧和的父亲萧遥,冷冷笑道:“还记得这容貌吧,夫君?”
“夫君?!”秋缘、慧空等人皆大吃一惊。
萧和一家三口,怔怔看着嫣姬,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惊诧之极的萧遥,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是梅妍?!”
“你是……我娘?!”萧和惊道,完全不可思议的事情,“娘,不是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吗?眼前的……”
嫣姬缓缓说道:“当年,你娘去世,你终于纳她为妾。然后,我所有的幸福与希望,都被你生生打碎,被她生生夺走。我自小孤傲的性格,唯一爱上你一个人,没有了这份爱,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就连萧和也无法弥补。所以,我选择了投河自尽。”
萧和看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