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违背了祖先的遗命,还说如果我和父亲离开的话,就永远不能再回去。”杨刃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又想起了十年前那些怨恨的眼神。
“你到底住的是什么地方?你的祖先为什么要隐居?为什么你们不能出来?”桃花胖越听越迷惑,问出一连串问题。
“我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我这些。我只知道父亲把我带到了一艘船中,这艘船顺流而下,不久后就驶进了一个很黑很长的山洞之中。进了山洞后我感到很困,于是就睡了。当我醒来的时候,父亲告诉我,我们已经到长江了。小船顺着长江往下漂,几天之后,我们就来到了南京。”
第十章 杨刃放生(2)
“也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那古堡的出口在什么地方?你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喽?”桃花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的。我们到南京后,父亲就把我带到了金陵塔旁。那时候的金陵塔还没被拆掉,有七层,每层楼的八个角上都挂着风铃。我们刚来到金陵塔旁,那金陵塔上的风铃就开始不停地响。父亲听到风铃声不断,就和我一起跪在了金陵塔的塔门前。”杨刃的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这金陵塔中有人吗?为什么不进去?”桃花胖疑惑地问道。
“也许有人吧!我和父亲在金陵塔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那金陵塔的风铃也整整响了三天三夜。不仅如此,每到晚上,那金陵塔上空便开始雷电交加。那个时候我很害怕,我根本不知道父亲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也许,也许是那金陵塔不让你进去吧!”桃花胖轻轻地拍了拍杨刃的肩膀。
“在我和父亲下跪的第三天,也就是我过生日的当天晚上。奇怪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晚的雨很大,天空中的闪电一直打个不停,我感觉全身冷得不行,后来又觉得全身开始发烫,没过多久,头开始昏昏沉沉,接着……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杨刃抬头看了看金陵塔的方向。
“你不会要死了吧?”桃花胖的眼睛盯住了杨刃。
“也许吧,也许我真的死过一会儿。当我又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父亲的怀里。父亲看到我醒来后,老泪纵横,痛哭流涕。过了一会儿,父亲带着我在金陵塔前跪拜起来,边拜口中边念念有词道:‘多谢大师了救了我儿子的性命!多谢大师了救了我儿子的性命!’”杨刃面部的神经开始跳动起来。
“这金陵塔中有人?是他救的你?”
“具体的我也不明白,我只知道从那时候起,我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枚铜钱。”杨刃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什么铜钱?就是你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那枚?”
“就是这枚。”杨刃解开领口,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铜钱。这铜钱正面的铭文是“顺治通宝”,反面的铭文则是“开炉第一水”。
桃花胖摸了摸铜钱,疑惑地问道:“这铜钱是护身符吗?‘顺治通宝’是什么意思?‘开炉第一水’又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也不明白这铜钱的来历。我只记得当我父亲跪拜金陵塔的时候,那塔中传出了一句奇怪的话语,一句直到现在还让我记忆尤深而又迷惑不解的话语。”杨刃的目光突然凝重起来。
“什么话?让你一直迷惑到现在?”
第十一章 五帝生钱(1)
“帝钱出,狙神现;七年后,龙气裂。”杨刃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铜钱,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那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几句话。”
“帝钱?狙神?龙气?老羊你到底说的什么?你的家世和这金陵塔有什么关系?你脖子上的‘顺治通宝’又是怎么来的?还有,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桃花胖皱着眉头狠狠地盯着杨刃。
在桃花胖身旁一直闭目养神沉默不语的邪童,此时突然睁开眼睛,诧异地问杨刃:“狙神?难道是传说中的狙神?”
“狙神,你知道什么是狙神?”杨刃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死死地掐住了邪童的肩膀。
“我曾听人说过,请神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文请神,一种是武请神!狙神则是……”邪童面露不安,欲言又止。
“说啊,继续说下去,狙神到底是什么?文请神是什么?武请神又是什么?邪童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杨刃的目光瞬间就透亮了起来。
“老羊你先别急。神打、碟仙、笔仙、狐仙等等,这些都是文请神。文请神是请神上身,然后让神控制自己的身体!”邪童拍了拍杨刃的肩膀,让他先坐下来。
“这些我好像都听人说过!那武请神呢?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过。”杨刃的眼中充满了期盼,压在他心里十年的谜团似乎看到了曙光。
“武请神也是请神,不过它是以武力请神……算了,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打个简单点的比方,文请神是人听神的,武请神是神听人的!”
“神听人的?谁有这个能力能让神听人的?如果请出的神不听自己的话又怎么办?”杨刃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听说而已!武请神中有一种请神方式就是狙神!”
杨刃听了邪童的述说后,闭上眼睛,思索半天,皱着眉头说道,“也许……也许我和父亲那天遇到的就是狙神!”
“什么?你们遇到了狙神?”桃花胖疑惑地看着杨刃。
“嗯!那天宝塔中传出‘帝钱出,狙神现;七年后,龙气裂’的话语后, 我就听到金凌塔中传来了一声巨响,没过多久之后,那金陵塔上的天空就开始变化起来……”
“恩,看来妖怪来了!”桃花胖打断杨刃的话,若有所思一本正经地说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总能在异常紧张的时候给你来点小状况,让你哭笑不得。
杨刃白了桃花胖一眼,懒得理他,继续说道:“乌云猛地从四周跑到金陵塔的上空,那一朵朵的黑云遮住了天空,遮住了金陵塔,遮住了整个天地。乌云不断翻滚着、撞击着、咆哮着、呼喊着,一阵阵狂风卷起漫天尘土,霎那间,天地万物都笼罩在一片烟尘之中。”说到这里,杨刃明显地激动起来。
“我呆呆看着这变化的一切,没过多久,那金陵塔中突然传出一声奇怪的鸟鸣声。与此同时,只见那传出鸟鸣声的塔中射出一道红光,那红光直射入天际,一时间电闪雷鸣,然后风来了,雨也来了。
父亲察觉情形不对,一把拉着我就往外跑。我那时候根本就看不清前面的路,眼里只是满世界的黑暗,满世界的大雨,还有那突然出现而又连绵不绝的闪电。
雨越下越大,地越来越泥泞,我和父亲也越来越累。就在我和父亲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我抬头往后看了一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们跑了足有个把时辰,可那金陵塔却仍在自己身后,也就是说,我和父亲竟然一直在围着金陵塔打转!
父亲也看到了身后的金陵塔,他的精神一下子就跨了,一行老泪从他的脸颊流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父亲牵着我的手又来到了金陵塔。在金陵塔前,父亲虔诚地跪了下来……”杨刃面部的肌肉开始颤抖,手中的拳头也越握越紧。
“你父亲在金陵塔前做什么了?”桃花胖紧张地问道。
杨刃平静了下自己的心情,接着说道:“父亲对着金陵塔磕头,他虔诚地祷告道:‘天地神灵在上!列祖列宗在上!如果这世间真有天谴的话,那就让这天谴应到我身上吧!不要再伤害我的孩子了!不要再折磨我的孩子了!他要受的罪过都转嫁到我身上吧!’”说到这儿,杨刃的眼中已经泛出泪光。
第十一章 五帝生钱(2)
“父亲说出这句话没有多久,那乌云之中就出现了一道红光,那道红光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冲了下来。片刻之后,红光就吞噬了父亲,父亲消失了,红光消失了,风雨雷电也一同消失了。
看到父亲消失,我立即傻了眼。我在金陵塔前大声呼唤,我想闯进那金陵塔中,我想撕开这可恶的大地,我想诅咒这所有的一切……然而,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的,父亲就这么从我眼前消失,彻底地消失了。父亲消失后,我开始流落在南京城的大街小巷,我找不到父亲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然后我就遇到了你们……”说到这儿,杨刃嘴角有些抽搐,忍了良久才将情绪控制好。
“老羊,不要难过了。我知道你很想你的父亲,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当你爸爸好了!我觉得你这样的人是典型的父爱缺乏,让我来挽救你吧!”桃花胖拍着杨刃的肩膀,动情地说道。
杨刃抬头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桃花胖,憋了好一会儿,终于破涕为笑,做势怒骂道:“花胖,我现在真想好好揍你一顿!”
“呵呵,你笑了就好,笑了就好!缺乏父爱的时候,言语一声便是,我可以随时帮忙。”桃花胖哈哈笑道。
“三年前金陵塔倒了,然后就有一只军队守护在塔基的周围。从那时候起,我就再也进不去金陵塔了。为了找到金陵塔基的缺口,我只有不停地在金陵塔基的周围找寻机会。” 杨刃的目光又望向了远方。
“那你找到缺口了吗?”
“没有,我没有找到缺口。不过我在这山麓之中却碰到了一个奇怪的老道。”
“老道?你找老道干什么?这老道有什么奇怪的?你难道没听说 ‘道可道,是老道;色可色,非常色?’好色的老道可是男女通吃哦!你要当心啊!”桃花胖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杨刃没有理会桃花胖的胡言乱语,继续说道:“这老道住在神乐观,我今天一定要去再见见他。我一定要问问,三年前他给我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十二章 紫杀命造(1)
神仙很快乐吗?没有人知道。
人间有快乐吗? 答案在每个人的心里。
南京城外,神乐观。
神乐观是间破破烂烂的小道观,矗立在军梁山上,冷眼看遍这人世冷暖,世态炎凉,风雨飘摇而千年不倒。神乐观的后院有一座不起眼的阁楼,名唤“来去阁”,这“来去阁”的主人便是杨刃等人要找的奇怪老道——陈紫薇。
陈紫薇,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干练的眼神,飘逸的拂尘是陈紫薇独一无二的标志,见过陈紫薇的人都说他是这神乐宫中最接近于“仙”的人。
陈紫薇每天都摆弄着星盘、罗盘、浑天仪、地动仪之类的东西,在他眼中,这天地之中似乎藏着太多人们不知道的秘密。
陈紫薇很少会客,不过如果会客的话必有大事发生。正因为如此,那些为生活所惑的善男信女总想通过各种渠道去拜见陈紫薇,拜见这个山林间的奇怪老道。
今天,也许又有大事要发生了,因为“来去阁”中又有了客人。这位突然来访的客人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年约十八、九岁,肤若凝脂,面似白玉,举手投足间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却不知为何双眉微颦,粉雕玉饰的面盘却有了与年纪极不相衬的哀怨。
这女子姓杜名心媛,乃是城中“金陵商行”老板的独生女,难道这锦衣玉食,家财万贯的千金大小姐也有烦心事?
在“来去阁”的微风中,杜心媛捧着自己的胸口,思索良久,终于怯生生地向紫薇老道问道:“紫薇道长,我真的是‘童女命’吗?今年我真的有劫难?”
紫薇老道摸了摸自己银白的胡须,微微地点了点头:“命!信则有,不信则无。可无论什么样的命运,其实都握在自己的手里。”
杜心媛秀眉微蹙,小声问道:“紫薇道长,很多算命先生都说我过不了今年的年关。紫薇伯伯,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如此啊?”
“你流年犯七杀,的确是有劫难的,不过你八字中有藏神,这藏神是帮助你的人。只要你能找到藏神,你就可以逢凶化吉!”紫薇老道正色说道。
“藏神?什么是藏神?谁是藏神?”杜心媛关切地问道。
就在杜心媛问话的当口,神乐观中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三个愣头愣脑的青年吵吵嚷嚷地就闯进了神乐观,正是杨刃等三人。
“孩子,不要忧心,吉人自有天相,你回去吧!以后的事情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紫薇老道闭上了眼睛。
看到紫薇老道不愿多说,杜心媛也不想强人所难,起身道个万福,回头招呼丫鬟离开。
杜心媛出门之时,恰遇杨刃等三位闯进门来,这三位见着杜心媛天香国色的容貌,皆是吃惊,一时失态,竟将那热辣辣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抛向杜心媛。杜心媛看到如此多的唐突眼神,心里一慌,脸蛋顿时泛起潮红,倒显得愈加娇媚。忙将头一低,急急走出门去。
“好美的女子!南京城的女孩要么就躲在家中,要么就偷偷跑来这清幽之地,实在是不太厚道了!”桃花胖仍望着杜心媛远去的背影,愤愤不平地说道。
“本来那些女孩子是愿意出来的,就是因为怕遇上你花胖这样的优秀男子,她们只得又躲了起来!”邪童阴阳怪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