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后院不大,须臾便到灵堂跟前,定睛细瞧,以灵堂大门为界,内里灯火通明,外间却是一团漆黑,手中火把的光亮也照不出尺许范围。
赵主事深吸一口气,稳定下心神,慢慢走上前去,右手按在灵堂的大门之上,左手按着扑通扑嗵狂跳的心脏,心里默默祈祷道:“掌柜的,各位祖师爷,弟子这次有命没命就靠你们保佑了!”
“吱……呀……”灵堂的大门慢慢被推开。
然而就在灵堂大门推开的同时,那杜府之中突然多了几声“铛……铛……”的打更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又有打更声?难道现在才是卯时?”赵主事脸色一变,顿时大惊起来。
灵堂大门打开,灵堂的模样也尽收眼底。正中就是灵床,灵床前面的白色蜡烛在微风中忽明忽暗摇曳不定,灵床之旁摆有火盆,火盆中的纸灰在气流中上下翻滚……何处吹来的阴风一阵又一阵,赵主事只觉手脚发麻,全身发颤。
片刻之后,阴风狂作,蜡烛的烛火眼看就要熄灭。
第十七章 童女诈尸(3)
“快,快丢黑驴蹄子! 快丢黑驴蹄子!”见势不妙,赵主事赶紧对身后的人下命令。
半点反应没有,赵主事诧异地转过头来,身后那些“胆大”的家丁一个个早跑得不见人影。一只黑猫从暗处出现,悄无声息地向灵堂方向游去,赵主事刚想阻拦,那黑猫却“喵”的一声腾空而起,直直从灵柩上空飞过。
万籁无声,死一般的寂静,但听“噔”的一声,那女尸竟然直挺挺地从灵床上弹了起来。一时阴风大作,灵堂里的所有灯火都被吹灭,赵主事转身想逃,却发现自己手脚僵硬,移动不了分毫……
第十八章 杨刃出狱(1)
三天后,秦淮监狱。
今天是杨刃醒来的第三天,自醒来后,杨刃就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十分不舒服。
看着黑沉沉的监牢,杨刃听桃花胖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花胖,我真的睡了百多天?”杨刃看着桃花胖,脸上的表情难以置信。
“当然!你又不是美女,我骗你干什么?要不是你乱闯禁地,我也不会跟你一起来坐牢。”桃花胖叼根稻草,懒洋洋地躺在地面上。
“邪童呢?邪童在什么地方?花胖,真是对不住你,把你也牵扯进来了。”杨刃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桃花胖。
“嘿嘿,邪童这家伙跑得慢,我找到你的时候他还在半路。估计他还没进入禁地就被人轰走了?所以他也就没被关啰!你也知道是你对不住我啊?这样好了,你以后就当我的家奴如何?要不你下辈子就投胎做牛做马的来报答我也行!”桃花胖似乎根本没在意自己被关在监牢中,在这个时候还是能乐呵呵地摇头晃脑胡说不停。
“花胖,你知道我下辈子报答你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杨刃一本正经地看着桃花胖。
“难道不是投胎做我家的公牛?当然,母牛也可以!”桃花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似乎这世上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那么好玩。
杨刃看着桃花胖,正色说道,“报道你最好的方式不是做牛做马,而是投胎做你的父亲!为人父母者其实比牛马累多了,每位父母都无偿为子女奉献出自己的一切。你说,投胎做你的父亲是不是最大的报答?”
“为人父母?”桃花胖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似乎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也想到了杨刃的父母。
良久,杨刃指着监牢一角的算瞎子问道:“花胖,我们旁边那瞎老头是谁啊?我醒来后,就看到他一直傻愣愣地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动过。”
桃花胖歪头看了看算瞎子,摇摇头道,“不知道,也许是拉二胡的吧!瞎老头每天就喜欢玩泥巴。你看看他面前的七个土堆,从我醒来后,他的眼睛就没从那七个土堆上离开过。”。
杨刃和桃花胖在地牢中议论算瞎子的同时,外面突地多了些嘈杂之声,一位身着道袍的不速之客闯到地牢前,细瞧之下,此人左脸上还有个猫爪一样的梅花印,正是梅花棺材铺的掌柜邵梅花。
那邵梅花看了眼入定状态的算瞎子,轻声呼喊道:“算瞎子,你该起来了!你给我惹了一身的骚,自己却还在这里安心睡大觉。”
听到监牢外面有声响,算瞎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邵梅花,你怎么有空跑我这里来了,你不用看铺子吗?”
“看铺子?自从你让陀罗星进我铺子后,我的铺子就跟关门差不多了。”邵梅花语气渐重,声音也大了起来,似乎有些动怒。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邵梅花也不要太介意了!干嘛这么生气?就不怕引发体内的天毒?”算瞎子背对着邵梅花问道。
“算瞎子,我没空跟你斗嘴皮子。也不怕你笑话,我这次来就是想请你帮忙的,传说中的童女命出项了,我铺子中的赵主事已经中煞……”邵梅花不安地说道。
“童女命?童女命是专克阴阳先生的,你我皆是拜过祖师行过大礼的人,你不行的话,自然我也不行。”
“话虽如此,可是这童女不入土为安的话,只怕会有更多的人……”邵梅花脸上露出了焦急之情。
“他人的生死与我何干?邵梅花你不是最擅长梅花卦吗?你难道没用梅花卦占卜一下?”算瞎子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就是因为起了梅花卦,所以才来找你的。我起的卦是‘困’卦,‘泽水困’。困在泽水中的人自然是你,你说我不来找你还能找谁?”
“哦?你把死者的八字和死的时候的时辰报给我听下。”算瞎子转过身子,正对着邵梅花。
“好!这往生者的八字是……”
第十八章 杨刃出狱(2)
算瞎子默默听着,一会儿后,便微微地笑了,“我知道你要找的正主是谁了!”
“正主是谁?”邵梅花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
算瞎子用手指了指杨刃和桃花胖,然后阴阴笑道:“他们!”
“什么?我们?”一直在边上听得云山雾罩的杨刃和桃花胖二人立时惊叫起来,桃花胖更是大声怒骂道:“你这个死瞎子,陷害我们,当心大爷卸了你两条腿!”
算瞎子并没理会桃花胖的大吼大叫,他一边摸着身前的土堆,一边莫名其妙地说道:“来了,快来了,天劫快来了!今天是廉真五鬼不老实了,明天就是贪狼文曲不老实了!”
“死瞎子,你不要陷害我们啊?”一番抗争无果,杨刃和桃花胖还是被押出了地牢,临出门前,桃花胖仍在叫嚷不休怒骂道。
日头西斜,正是街市最繁忙时段,乌衣巷熙攘的人流中却多了一辆奇怪的马车,让本已拥挤的街道更为拥挤。那马车的外面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两旁则有十余个彪形大汉分左右散开护卫。焦老大在马车的前面,骑着高头大马,正扯着叫驴嗓吆喝着行人速速闪开。
马车之内便是杨刃、桃花胖和邵梅花三人,从秦淮监狱出来后,三人便被守立一旁的焦老大等接上马车,直往乌衣巷送来。
“老羊,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他们要把我们拉到什么地方去?难道是看我们长得帅,想把我们卖到风云场所?”桃花胖斜躺在轿椅之上,有些担忧地问道,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啊!”杨刃露出为难的神情。
“老羊,你说地牢里那个瞎眼老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说我们这次虽然出狱了,不过还是要回来找他的。这老头是不是有病啊?我们出狱后怎么还会去那个地方找他?”桃花胖的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摇了起来。
“这次你们只要替我完成一件事,我就可以替你们洗清擅入禁地的罪名。”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邵梅花接过话头,冷冷说道。
“哦,你有这么好心?还是说说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吧!”桃花胖问道。
“小胖子挺聪明的嘛!”邵梅花赞道,“只要你们给我做一件事,你们以后就可以安心地在大街上晃荡了!”
“什么事?有辱名节的事我是不会干的!”桃花胖一脸正义凛然,装做很有原则的样子。
“很简单,守灵!”邵梅花道。
“守灵?这是什么难事?我是见到女人就骚扰女人,见到女鬼就强奸女鬼!”桃花胖毫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真的不怕?那就好!”邵梅花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只要这棺材破瓦,能起棺下葬的话,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说话算话啊,梅花脸!现在恶人比鬼可怕得多!我们干完这件事后,你要给我们洗罪啊!”桃花胖脸上露出不信任的神情。
邵梅花听到桃花胖的话后,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不再搭理二人,继续入定。
桃花胖见邵梅花不再搭理他,只得又将目光转向杨刃,满是疑惑地问道:“算瞎子要我们避天光?天光是什么?难道是日光? 老羊你现在把头伸到外面试试看?”
杨刃歪着头看了看桃花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我试?”
桃花胖拉下脸蛋,一本正经地回道:“我桃花胖长得太帅,要是‘抛头露面’的话,肯定会让城里的女人疯狂的。我是个老实人,不想担上影响南京城治安的罪名,所以才让你去试验一下!”
杨刃看了看一脸庄严神情的桃花胖,笑笑说道:“说的也是!”说着便要将轿子的窗帘掀开,那一直入定的邵梅花却突地睁开了眼睛,剑一般的目光直射向杨刃,怒道:“万万不可!”
第十九章 五帝奇书(1)
桃花胖将那滴溜溜的眼珠瞪回邵梅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好地把邵梅花打量一番,接着皱着眉头说道:“为什么不可?你不是真要把我们卖给风月场所吧?不会是怕我们现在抛头露面坏了价钱?你怎么能这样啊?不过要先说好啊,粗鲁的客人我可不接的啊!”
邵梅花没有理会桃花胖的胡搅蛮缠,只是挽开了左臂的袖子,然后对桃花胖说道,“小胖子你看看我的手臂,你看过我的手臂后就知道为什么你们不能见天光了!”
邵梅花的左臂乍看上去并无异常,只是手腕相连处的肌肤颜色有些淡,一条若有若无的红印在手臂上圈成一圈,触目惊心,竟是一条假臂!
“乖乖,可了不得!这手臂弄得跟真的一样!你原来的左臂呢?”桃花胖满是好奇,且惊异万分。
邵梅花把左臂收回,脸部的肌肉不断跳动着,似乎又想起了数年前那段尘封的往事。
“提起我这条左臂,要从十年前说起了……”邵梅花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十年前?”杨刃立刻就来了精神。
邵梅花闭上了眼睛,悠悠说道:“在十年前的天赦日,发生了一件让我一生命运都发生改变的事情!”
“十年前的天赦日!这日子不是我的生日吗?十年前的那天不就是父亲消失在金陵塔的那天?”杨刃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邵梅花似乎没看到杨刃脸上神色的变化,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只是个小木匠,靠着些小聪明跟着师父学了点手艺活,同时也学会了一些方术。可就在十年前,天赦日的那个夜晚,我的生活开始发生了改变。
那一天,南京城突然发生了一次地震。这次地震很小,人们的生活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所以大家很快就把这件事忘记了。可是在那次地震之后,我的师父却发生了变化,他每天总是唉声叹气的,经常说些‘南京地气动了’之类离奇的话语。
我看师父心中有事,于是也就留心起来。接下来的一年里,我渐渐发现师父每天晚上都会跑去金陵塔山。这金陵塔山只是座平常的小山丘,金陵塔也只是普通的佛塔,我根本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对这个地方感兴趣。”
听到这里,杨刃的心揪得越来越紧。
邵梅花接着说道:“在打探了金陵塔近一年后,师父的脸上终于有了笑颜,似乎想通了某些事情。不过在这之后,离奇的事情也就接二连三地来临了。又过了几日,师父突然消失了。师父消失了,这可急坏了我们几个弟子。我们找遍了南京城的大小角落,却一直没有发现师父的踪影。
我想师父不是一直对金陵塔感兴趣嘛,料想师父可能就在金陵塔中。在那一年的天赦日,我终于下定决心,去金陵塔找师父。
那天晚上,我换上夜行衣偷偷跑到金陵塔前。金陵塔的大门一直都是关着的,几百年来,不管什么人,用什么办法,这金陵塔的大门就是打不开。
我就在大门前等待,什么也没发生,转眼就到二更天了,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什么转机?”杨刃两耳都竖了起来。
邵梅花的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似乎到了今天,他不还相信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沉默了一会儿后,邵梅花拉高嗓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