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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幸福快乐。宣赫!"一滴泪滑过她的脸颊,落在他的嘴角。他嘴唇微动了动,含住那滴泪。

鸡鸣五更。

北斗抬头望望窗外的天色,明白自己已是非走不可了。她再次凝望他最后一眼,终于一咬牙,提起包袱毅然跃出窗子。

床上,宣赫缓缓睁开眼,两滴泪自眼角滑落。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香山巅。

北斗立在一棵树下等了一盏茶功夫才见夜神喘着气匆匆奔来,似乎赶得很急,满头的汗,连蒙面的黑巾都湿湿的。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走吧!"她垂下头,淡淡道。

"马车已等在山下。"他问,"你想去南方还是北方?" "无所谓。"她答,迈步自他身边擦肩而过。一缕淡淡的清香顺着风飘至鼻端。

她心中一凛,忽地停住脚步。

"什么事?"夜神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

"那就走吧,天都快亮了。"他道,越过她大步向山下走去。

她眯眼瞧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目光闪动,忽然"哎哟"一声跌坐在地。

夜神一惊,立马回头,飞奔到她身边着急地问:"怎么了?" "有钉子扎了我的脚。" "让我看看!'他蹲下来抱住她的脚左右检视,"在哪里?"北斗却不答他,而是闪电般一伸手,拉下他蒙面的布巾。

"是你?!"时间仿佛凝在这一刻,连秋风也识趣地不再拨动满山的红叶。

两个人都成了雕像。她完好无损的脚仍被他握在手里,一动不动。他始终垂着头盯住她的脚,似乎想要盯出一朵花来。

她仍不敢相信,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抚向他的右臂,忽用力一握,"咝——"他抽痛,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她。月光下那张脸如此英俊,赫然就是宣赫。

她愣了半晌,忽地发出"呵"一声怪笑,"真好笑!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吗?"他张着嘴,呆呆地却不知说什么好。

"你一定在心里笑话我吧?"他摇头,"我没有。" "你冲开穴道想必费了不少功夫,所以才会赶得这样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你一定在心里怪我多此一举吧?尤其多此一举又愚不可及的是竟在你臂上划了一刀,你一定在埋怨我对不对?" "我没有!" "不过也多亏了这一刀。要不是闻到金创药的味道,我现在已经坐上你的马车了。我真傻!宣赫就是夜神,夜神就是宣赫。这两个人从没一起出现过,可是有宣赫的地方就有夜神。这么多蛛丝马迹为什么我就从来没有发现过?我好蠢!你一定常常在心里嘲笑我的愚蠢对不对?" "我没有!"他叫道。

"你昨夜为何不敢要我?为何把我推开?啊,我明白了,反正以后多得是机会,何必急在这一时呢?等你带我远走高飞了,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反正我早已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余下的日子除了继续被你玩弄还能怎样呢?" "我没有!我没有!"他拼命摇着头,可是来来去去除了这句话,他也不知该为自己辩护什么。

"没有什么?"她冷笑道,"没有玩弄我吗?你敢说你没有玩弄过我?你一会儿夜神一会儿宣赫,用两个身份在我的生命中穿梭来去,冷眼看我犹豫彷徨,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让我以为你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让我以为你胸无点墨手无缚鸡之力,让我为你操心着急恨铁不成钢,还班门弄斧地把我那点微末本事传授给你!很好玩是不是?或者你还嫌玩得不过瘾,居然连私奔也玩起来了,你一面用夜神的身份说服我私奔,一面又用宣赫的身份跟我上演一场生离死别的好戏。现在,你终于玩得满意了吗?贝勒爷,捉弄我是不是让你很有快感?" "我没有捉弄你!"宣赫大吼,"因为你无论如何也不跟我——不跟宣赫私奔,我才会出此下策的呀!看到你那么痛苦,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我害怕昨天晚上,我怕你看到我胸口的伤发现我夜神的身份便再不肯跟我走!我好害怕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说我玩弄你呢?" "就算现在没有,你敢说你以前也没有过吗?" "我……"他垂下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宣赫,哦不,应该叫你夜神,如果我现在没有发现你的身份,你打算把我带去哪里?你打算一辈子都在我面前蒙着你这张脸吗?你以为遮住脸你就会变成另一个人就可以带我开始另一种生活吗?或许你是可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她仰起头,忽地吃吃笑道,"傻话!我的感受?只要你宣贝勒玩得高兴了,我的感受又算得了什么?"闭上眼,垂下泪来,"宣赫,我恨你!" "老婆,"他担忧地凝视着她,"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啪!"她一扬手打了他一巴掌,虽不算重,却如此清脆响亮,让他的心塌了一角。

"请不要再叫我老婆,贝勒爷,我担当不起!"她冷声道,然后便转身下山。

"你要去哪里?"他慌慌地问。

"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回府上,做贝勒爷您的奴婢!"她道,头也不回。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回府的路上,她坚持走路,不与他一同坐马车。无奈,宣赫也只得弃车步行,远远地跟在她后面。

贝勒府。

北斗一进门,嫣红即满面喜色地迎上来,"小姐,有一个惊喜!"她却提不起劲,淡淡地问:"什么惊喜?" "保证是极大的惊喜!快去前厅!"于是她便去了。

"我的星儿啊!"一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迎面而来,让她呆立当场。

"娘!"她用力抱住母亲,一时间百感交集,几乎落下泪来。

云夫人回头指着厅中的另一人说:"多亏画眉姑娘用一升明珠把我从和府换出来,我们母女才能相见啊!"北斗这才发现,原来画眉也在此,悄悄立在一旁注视着她,目光复杂。

"大恩不言谢。"她道,"但我铭记在心。"画眉轻轻摇头,"你根本不必谢我。我这样做原也只是补偿而已。"北斗扬了扬眉。

"少福晋请借一步说话。" "跟我来。还有,请不要再叫我少福晋。"北斗叫嫣红安顿好母亲,自己带着画眉往后院的下人房行去。

画眉环视着她窄小简陋的房间,叹一口气道:"你今日落得这步田地,可说跟我脱不了干系。" "为何这样说?"画眉低头沉吟了半晌才轻声道:"我身份复杂,虽拿云大人的好处,却也是武钰的人。"北斗轻叹道:"我已料到。但你纵有千般不是,却也是身不由己,我又怎能怪你?" "还有,我也为十四阿哥和宣贝勒做事。" "啊?"她微怔,"这么说你也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 "是。"画眉点点头,"宣贝勒就是夜神,这我早就知道了。他向来行快仗义不求回报,我帮他查探案情也是心甘情愿。"北斗呆了一下,自嘲地笑笑,"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枉我还做了他半年的妻子,可见世上最不了解他的就是我!"画眉叹一口气,"但你却是这世上最让我羡慕和嫉妒的人!" "什么?" "没有。"画眉摇摇头,"你救我一命,我却如此回报你,可算忘恩负义之至。我今日来就是想和你做个了断,你让我生,我便生。要我死,我也绝无二话。"北斗苦笑道:"你何须如此?此事并不怨你。若无我父自己先种下的因,又怎来后边的这些果?"画眉也是感触良多,沉默了一会儿,"今日或许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皇上在郊外给我置了一座别苑,我明日就要搬过去。以后再像现在这样自由出门只怕是不太可能的了。" "你真的从此以后就成为皇上的……可是却无名无分啊?" "我一个风尘女子,能有这样的归宿已是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我还敢奢望什么?"画眉自嘲地笑笑,便告辞离去。

门口,她遇见宣赫。她朝他点点头打个招呼,然后便擦肩而过。从此以后便是两个陌路人。

经过她身边,宣赫低声道:"谢谢你。"坐上马车走得老远,画眉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只有她最清楚,那一升明珠,其实是宣赫送去和府的,只不过由她代为出面而已。

此生,我也有机会得到一个男人这样情深意重地对待吗?她抚着胸口自问。然而答案却沉在水底浮不上来。

第十二章

万寿宴。举国欢庆。

端王府一家自然都是座上佳宾。尤其是宣赫,更是受到点名相邀的无上荣幸。但他执意带北斗同行,冲淡了福晋脸上不少喜气。

寿宴开在阳春园,与席者足有三千人众。后妃王公,文武百官,无不争相以敬寿献寿礼为荣。各处未有荣幸与会的官员派人送来的寿礼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其间尚不乏各色美女。席开三日,名食美馔不可胜数。觥筹交错间,一百零八道各地名菜陆续被送上来。这便是满汉全席,中华美食之瑰宝。每上一道菜,侍立一旁的礼事太监便唱一道菜名。

"大好河山——"乾隆帝坐在席首,一身赤金蟒袍映着满面红光,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哪里像个六旬老人,倒像正当壮年。

"众爱卿不要拘束,来,尝尝这道大好河山!"乾隆拿起筷子率先尝了一口,立即击掌赞道:"好好,果真不愧为大好河山啊,恰如我大清江山,一片繁华鼎盛,不正是朕盘中的佳馔盛飨吗?"于是席下便一片叫好一片山呼万岁声。只有宣赫垂首坐在末位不为所动。

与席座位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等为王公之席,距皇上最近。第二等是大臣之席,第三等则由如他这样尚无功名在身只靠祖宗荫庇的格格贝勒及额附人座。但就这第三等席位也有三百多号,分好几个档次,人人来了,自然都往前边挤,期望能显眼一些引皇上注目。只宣赫不与他们抢,一来就坐在末位,少不得便受到几个自诩才华盖世的贝勒的嘲笑。尤其这末位已排到园子外侧的御沟之旁,哗哗水声由足下流过,伴着他一脸的颓然,一脸的落寞,更是成为众人的笑料。

"哎呀,宣贝勒,你怎么一来就坐在沟旁?当心被沟里的水冲走哦!" "我看啊,宣贝勒只怕就抱着这样的打算吧?免得一会儿说错了话,失了面子却无处可去!"宣赫面无表情地任他们嘲笑,一声都不吭。而作为侍婢立在他身后的北斗也是一声不吭。

这时礼事太监又唱:"佛跳墙——"乾隆道:"好,佛跳墙,这道菜名取得好!"说着站起身,信步向席下走来,走到第三等席位方才站住,慌得各格格贝勒立即起身拜下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此时有太监搬来座椅,乾隆便端正坐下,"平身。都坐下吧。朕可有许久没同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好聊聊了。年轻人朝气蓬勃,与之一谈,朕也似乎要年轻十岁呢!来来,今日大家不要拘束,各自畅所欲言,有什么心里话或是有什么治国平家的大道理都讲出来给朕听听!"众人一听,都是又紧张又兴奋,知道一生前程都系在这谈笑之间,立时便争先恐后,使出浑身解数,恨不能把这辈子所读的书全都搬出来。

只有宣赫坐在后面,垂着头顾自吃着菜,仿佛置身事外。北斗就更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这时又上来一道菜。

"乌龙吐珠——"听到菜名,两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想到那句戏言,齐齐地朝盘子里望去。只见是一盘鹌鹑蛋,裹着一层酥皮,浇上乌黑的酱汁。然而一剥开那酥皮,便露出里边莹白如珍珠般的滑嫩蛋白,恰应了菜名——乌龙吐珠。

宣赫抬头望向她,正好接触到她茫然的目光。她垂下头,轻声叹道:"原来乌龙也能吐出珍珠。"他张了张嘴,正待说话,忽听一个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唤道:"宣赫。"他回头,见唤他的竟是乾隆,不由得一惊,忙站起身恭敬口道;"皇上万寿无疆福与天齐。" "好!"乾隆欣慰地直点头,把他从头看到脚,越看越是神色迷离,"果真是一表人材啊!若是永琏在世怕也就是这个模样吧。宣赫,说起来你是朕的亲侄子,又是先皇后的亲外甥,这亲上加亲的关系原该比别人更亲一些,可为何你只在小时来宫中玩过几次,长大了却不来了呢?几年未见,倒害得朕今日猛一见你还以为是潘安再世呢!"说着便抚掌笑了起来。

旁边立即一片附和的笑声,不过纷纷投向宣赫的目光却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刮。只有跟过来立在一旁恭听的端王夫妻满脸的得意。

宣赫垂头答道:"回皇上,微臣确也怀念儿时岁月。只是宫中格格们年岁日长,微臣也须有所回避。"乾隆笑道:"年轻人嘛,当然得在一起多玩玩,你以为我是那么不开通的皇帝吗?"又是一阵附和的笑声。这时一个格格说:"皇阿玛,您怎么让他来宫中玩?您不知道他风流浪荡臭名昭著吗?" "是吗?"乾隆道,"可为何朕听到的不是这么回事?有人说宣贝勒文武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呢!"宣赫闻言心中一沉,面色凝重起来。

"宣赫,你可知这个大力举荐你的人是谁?" "臣不知。" "这个人你也认识,她虽不是朕的亲生女儿,却胜似亲生爱女。"宣赫一听,即知是蕊馨格格。暗叹糟糕,麻烦来了。

果然,皇上接着道:"朕初时也不信,还特地找永琰来求证。嘿,他对你的评价可更高啊,宣赫。朕今日既已知你是不可多得的奇才,就不能再让你留连在市野之间,一定得为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