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避开走。
但当我刚一绕开,那辆破车又猛的一转,就停在了我的身旁,车门一下子就打开了,探出一个三十几岁中年男人的头,他冲着我微微一笑:“你就是克少吧?我叫马昂,朋友们都叫我马五儿,有时间聊两句吗?”话一说完他还不等我的答复就把身体朝里面一让,摆明了不怕我不上车。
“马五哥,你好,早就听说过你的威名了,只是小弟一直无缘拜会,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五哥真是英雄气概,不愧是一方豪雄。”才进雨花天的雅间一落座,我的马屁就铺天盖地而去,反正高帽不要钱,不送白不送。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我对他闻名已久,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见过他本人。他三十几岁年纪,五官很平常,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属于那种丢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人。要不是他自报说是马五儿,要在别的地方我还真不敢认。说实话,我一直对这个雄据一方的黑道霸主都是很佩服的。他能始终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大捞特捞钱而不倒,那就是不是将但的打打杀杀所能解决的,一般只讲打杀的早死呢,谁还能这么风光,并且前世他的死也是一传奇事件,流传了很久很久。但他同样也非常没有眼光,就是因为他的收取保护费政策,搞的一个县彻底没有私人工厂,连全国十强的私企都在我们这混不下去,逼得把厂子搬走,这对我们县的危害是多么大啊?先不要说地方财政,单只因为没有工厂,直接导致我们这大批青年从学校出来后没有事可做,除了出去打工那就只有在家当小混混了。
而这个传奇的男人现在正在我面前静静的喝着茶,在听着我说废话。他现在势力还远没有几年后那么大,但在这个安汉乃至整个德广市还是说一不二的,他找我做什么?
正在我心里感到非常纳闷并因为他始终不开口而有点坐立不安的时候,包厢的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进来两个服务员,一会儿功夫,酒菜就摆好了。
“来,我敬克少一杯。”他抢先把酒倒好,推到我面前说道:“你年纪不大,按岁数我可以当你叔叔了,所以也不让你喝什么白酒,头一见就先喝点红酒吧,这东西没度数,和糖水差不多,没事,多喝两杯,喝着玩。”说完以后他就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我,好像等着看我出丑一样。
“kao,别以为我不知道红酒这东西后劲大,你y摆明是欺负我这小孩。”虽然心中腹诽不已,但我还是满脸堆笑的站起来举着杯子给他敬酒:“那小弟我就多谢五哥盛意了,我先敬五哥一杯,素来听闻五哥你大仁大义,领袖一方,小弟现在也是在五哥的地盘上混饭吃,将来还要请五哥多关照。”说完以后我把杯中酒一干而尽,喝完才慢慢的坐下。
他看着我的眼神嘲弄之色渐渐的有些消散了,但并没有站起,他杯中的酒也只不过是应景似得浅浅饮了一口。一直等到我坐下,他才慢慢的说道:“克少太客气了,现在克少手底下有好几百人呢,比我人多了,又有金老板的照顾,哪用的上我这小门小户的帮衬,我断言不出三年,这安汉就是你克少的天下。”
听到这里,我连忙神情一肃:“五哥你这是哪里话,我做的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怎么能跟五哥在外面的大生意相比?至于我手下那些人,说出来也不怕五哥您笑话,都是些九流小混混,将来都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出息。五哥您随便一个徒弟走出去,就能震住我手下所有的人,在您面前,我们算什么。”
他听到这里,眼睛里流出一丝笑意,并没有反驳我的话,看来在他眼里,也没把我手下那批人当回事,因为只有他这样的人才知道,黑社会干架要求比军队还高的多,往往五六个心狠手辣的刀手是能赶的一百多人直飞的的。
他一直朝用眼睛盯着我看,过了好半会才温言问道:“那么克少将来有什么打算呢?我们今天认识了就算是朋友,将来也好帮衬帮衬,还免得撞车。”
我一听急忙说道:“五哥你放心,凡是您经营的生意项目,我绝对不插手。我准备过过年那段时间在百货公司二楼开个旱冰城,也就混碗饭吃,骗骗小孩子的钱。”
对于我这个生意他可能也知道,毕竟他在县城里手下众多,今天既然找上了我,肯定事先对我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他并没有对这个继续说下去,肯定也是瞧不上这个。“那么克少那天说安排那两三百人的活路又要靠什么呢?我真的很好奇,要真的有好路子,可要找你五哥合作啊。最近我穷的很。”
我一听就明白了,原来他今天找我来并不是因为我广砸游戏厅,那些他还瞧不上眼,原来是这个,也难怪,要我真安排了那几百人,势力绝对要比他大。我心中暗自一凛,打了个哈哈:“我那天也就那么一说,我看电视里打仗之前都要说些东西来鼓动军心的,我不过照葫芦画瓢而已。要真将来有什么生意一定找五哥,就不知道五哥到时候是否看的上眼。”
“克少太客气了,别人看我马五儿的排场这么大,但也就混口饭吃,这不连过年的钱都不知道怎么给我手下的兄弟们。”他听到这里哈哈一笑,神情自然。
而我心中不禁一阵鄙视,kao,你会没钱?别人可能不知道,我这个多活了十几二十年的人会不知道?在以后他被抓上了省报以后,据说那个全国十强的私企老板花两千万买他死,而他母亲公然宣称花一亿买自己儿子出来。你会没钱?真当我小孩呢!
“五哥看您说的那里话,你要是都只能混口饭吃,那我们这些做小的也就能在边上讨口饭吃了。”我又举起了杯敬他,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喝死拉倒。
这次他非常给面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看他如此爽快,心中也是一阵欢喜,看来他是完全不把我放在心上了。正当我暗自高兴的时候,他下一句话直接把我送到了冰窖。
“克少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啊。现在不但生意做的这么大,还泡到了你们南关中学的校花,那女孩子叫什么来着?叫夏雪吧。听说那女孩子的爸爸还是棉纺厂的销售科长,家里条件肯定也很好啊。”他夹了一口菜,笑盈盈的看着我。
我的脑中轰的一响,重生以来身体第一次出现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无力感。
33.红卫兵兄弟 [本章字数:276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8-31 06:52:37.0]
----------------------------------------------------
我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走回的家,只知道脑子里昏昏愕愕的,不停的在转换着无数个念头,刚走出雨花天大门的时候,我连跑回家操那把刚买的五?七手枪把马五儿干了的心都有。
我实在不能容忍他如此了解我的一切,那样的感觉我真非常不舒服,也觉得非常不安全。
我就好像感觉到我与我爱得人的性命都是操纵在他人手中一样,只要他愿意,或者随便看我不惯,就能将他拿走一样。要是捏在别人手中还好说,而马五儿是什么人?他是个黑社会头子,他不是吃斋念佛的得道高憎,而是一个手里沾满鲜血,唯利是图的枭雄。他的眼中可能只有财富与权利,为了他自己他能毁灭一切他能够毁灭的东西。
今天他对我客客气气的,是因为我还没有威胁到他,如果有一天,我威胁到他了,或者他自认为我威胁到他了,那么他是会毫不犹豫的拿我心爱的人来威胁我或者直接取我的性命的。要不是今天我的对答让他满意了,可能我今天就会去找上帝喝茶了。
在他眼里没有王法,没有感情,只有利益。我以前想的用金安他爸来平衡与他的关系现在回想起来是显得多么的天真啊,我是多么的傻啊!
在这时,我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恐惧,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如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可能不会如此的害怕,但现在的我凭着对将来的了解,我相信自己是肯定是能凤鸣九天的,并且我现在还有了心爱的女人,有自己对她的那份责任,我又怎么会不感到害怕呢?
当我回到家时,夏雪开始还有些气我晚了这么久回家,但她一看到的我脸色发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吓了一大跳,一句责怪我的话都没说。
她只是不停的在我身边转悠着,问我哪不舒服。见我不回答她,就一会给我量体温,一会给我拿热毛巾敷脸,我反正不说话,由着她折腾。在恍惚中,我渐渐觉得她的眼睛开始变红了,但她却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饶是这样,但还是好像一副随时可能会哭出来的样子。
看到她一副着急难受的样子,我的心也莫然疼了起来。我一把紧紧的把她抱在怀中,在她耳边喃喃的说道:“我不会有事的,我们也不会有事的。”在当我松开怀抱时,看见她脸上满是欣喜的泪珠。
我轻轻的吻着她的泪痕,在她面前小声的说道:“没有什么可以拦住我们,我们将来一定会幸福的。”她带着满足的微笑静静的伏在了我的怀中,双手环绕在我的腰间,如丝的长发轻拂着我的脸。
看着怀中如玉的丽人,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哪怕不是为自己,就算要为了她,我也一定要不当个躲在女人裤裆里的孬种,而是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马五儿我要是都搞不定的话,我将来又如何去面对那些豺狼般的倭猪呢?
在家吃完晚饭我就朝大伯家奔,我一直都比较相信人多力量大,多个朋友多条路之类的话。
“大伯,以前和你一起走南闯北的那些红卫兵战友你都还有联系吗?”久不见我的大伯看到我去了后感到非常高兴,可以说欣喜万分。没办法,谁叫他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呢,而我却丝毫不理会他如火的热情,一下子就直奔主题。
“怎么,专门来听你大伯讲当年的英雄事迹来了?不愧是我的好侄子啊,你姐就从来不愿意听我这个。来来来,再跟你说下你大伯当年是如何叱咤风云的。”一说到这个他就来了劲,没办法,他最辉煌就那会了,可以说转战全国各地,战友无数。后来运动一结束,就猫在水壶厂当销售科长了,想威也威不起来了。但他也不想想,他们当初的“傻帽”行为给国家带来多么大的危害。
我一看他马上就有开始演讲的态势,急忙打断了他:“大伯,以后再听你说吧,我现在来问的是你和你以前那些武斗团的战友还有联系吗?”
他一听精神头更足了:“怎么会没有联系呢,我们之间的革命战斗友情岂是你们这些小孩子所能懂的?想当年你大伯我一个人独自坐车去北京见毛主席他老人家,还到处串联的时候,认识多少战友,结下多少战斗革命友情啊。就在上个月还有一个吉林通化的老战友给我写信来,说他那边好多厂子都被兼并了,工人也下岗呢。要搁在毛主席那会,谁敢啊?国家还是要我们工人农民当家做主啊!”
听着他的无限感慨,我在旁边不禁暗自撇了撇嘴,要是那些厂子不垮,国家非得给他们拖垮不可。但现在有求于他,当然不敢和他对着干,那不是找抽吗?
听他上了半天的政治课,我都有点打瞌睡的意思了,好不容易听他说了一个段落,我见缝插针的接道:“大伯,除了东北那疙瘩你有战友,你还在其他地方有战友和你联系吗?”
“当然有。”他此刻豪气万丈,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如火的年代。“哪都有,东北的,西北的,北京的,全国各地的,还有几个现在到了香港和外国的老战友给我写信的呢。”
要是别人这么说我可能不信,他说我还真信。在那个纯真的年代,天南海北的年轻人走到了一起,结下的那种真挚友谊是我们这辈人不能了解的。小时候爸爸妈妈去别的城市上班,我就长期住在他家的,没少见邮递员给他送信,他也喜欢跟人回,买信封一买买一大叠,邮票别人是按张买,他是按版买。平时严格管理他花钱的伯母这方面就从来不说三道四,可能在她看来,那也是一种荣耀吧。
我发现自己的心脏在不争气的狂跳着:“香港外国那边都有啊?他们都在那边干什么啊?”
“做生意啊,我估计是做大生意。因为小虎给我写信来几次跟我说,要我去香港那边玩,一切开销都是他出。还有加拿大的叶企他们老哥几个也说要我出国玩,我现在厂里是走不开,要是有空我老早就出去了。”说道这里,他的脸色又灰暗下来:“以前的老哥几个都混的好,就是你大伯我没出息,整天窝在一个小地方。”
“你放心,我是你侄子,那还不是和你儿子一样,我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我要是有出息的那还不跟您自己一样。”我在旁说道,这倒不是说的假话,自打小大伯就疼我,把我当儿子一样看待。在我上辈子他去加拿大玩了回来后给我带的礼物就足足两皮箱,可惜我自己不争气,没有实现他的愿望去那边留学。
“恩,你乖就好!好好读书,将来读书考上大学后我就托加拿大那边的朋友把你弄出去留学,也好光宗耀祖。”他一脸慈祥的看着我,我大伯在十八岁就依从我爷爷奶奶的愿望结婚生子了,所以我姐姐比我大很多岁,现在都快三十了,并且在大学毕业后就嫁到北方去了,在他身边的晚辈中又只有我和他最亲近了。
趁着他感情丰富这会,我问道:“大伯,那个小虎是谁啊?你和他关系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