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顿时被劈成九瓣,而且每瓣都能说话。其中有八瓣说这瘟疫之灾是伏羲王为报复黑山对他们的冷遇而留下的,只有一瓣激愤地控述道,这一切都是北方的屠龙氏造的孽,然后又想利用他被雷电劈出的八个假脑袋说出了的假话稼获给伏羲氏。他的这番话刚说出口,即刻遭到那八个脑袋的讥讽和怒骂,说他是伏羲王安在他也就是巫师头上的怪瘤,刚才的闪电正是伏羲王施的魔法,催生了它这只毒瘤,因此它只为伏羲王说话。那颗孤立的脑袋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与他们争辩,但终因寡不敌众,气昏了过去。通过这场胜负明显的争辩,大臣们想当然地以为那八个脑袋说的是对的,这瘟疫是伏羲王为报复他们而作法的结果。父王心中虽有疑虑,但是经不起大臣们的煽动,最终也接受了这个愚蠢的结论,并发誓说,总有一天,他要让伏羲氏为此付出代价。木藏子啊,”黑山公主转过身来,充满歉意地对阿都•;旺说,“这就是我父王仇恨你们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那么,公主殿下,对这件事,你怎么看呢?”
“我认识的伏羲王是一位慈祥的老爷爷,他是不会做那种事的,但显然他的敌人非常强大,而且正不遗余力的要将他弄得声名狼藉,从而使他的后代也就是你被仇恨的怒火所吞噬,或在孤立无援中自生自灭。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们的阴谋诡计好象不是很成功,在黑山城以外,你祖先的名字仍被广为传诵,你身边有那么多朋友,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只要黑山人还诅咒着他,这一切迟早会结束的。”
“那也没有办法呀,现在我能做的,只能是帮你们逃离黑山,洗清冤情的事以后在说吧。”
“那你就先想办法把我们从地牢里放出来吧。”
“不必着急,我会尽快救你们出来的,这事对我来说并不算太难。”
“你真是太好了,公主殿下。可我担心万一你父王怪罪下来,你怎么办?”
“父王蒙蔽视听,犯了错误,总该有人来纠正,而我却是一直清醒的,我不能看着伏羲王受诬陷并累及他的子孙而坐视不管。作为黑山公主,我比谁都渴望见到黑山能恢复从前的景象,而你是唯一能带来希望的人,我怎么能看着你在地牢里面活活饿死呢!好了!咱们不能老是在做梦,该醒来做点实际的事情了,来吧。”黑山公主说着,就拉起阿都•;旺,一起跳进河里。
溺在水中的阿都•;旺拼命地挣扎着,呛了几口水后,才缓过神拼命地往上游。快接近水面时,他听到了伙伴们在喊他,接着便对到了胡杨之火照耀下的现实世界——他已经醒来了。孩子们围着他,问七问八。阿都•;旺将与黑山公主相会的经过都跟他们说了,并要他们耐心等待,过不了多久,黑山公主就会来救他们出去的。
果然,没过多久,石门轰窿窿地打开了,黑山公主身着黑袍,披着黑面纱,如风似影般飘了进来,站在石虎看不见的门后面,小声招呼道:
“木藏子,带上你的人,快跟我走吧,要快点,等石虎发现了,我也跑不掉的。”
孩子们跟着黑山公主,闪过敞开的石门,沿着阴暗的地道,逃出了地牢。这时外面是白天,黑山公主说,这个时候黑山城是一座空城,因而是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但他们必须在日落之前走出黑山,要不然,再被逮到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可我们找不到出城的路呀!”游离子说。
“不必担心,我带你们出城。”公主说。
“那就有劳公主殿下了。”阿都•;旺说
孩子们跟着黑山公主,走在黑山城死气沉沉的街道上。当公主被问及为什么她不怕太阳光时,公主从胸前掏出一块玉坠,说那是母后临死前留给她的月光宝玉,母后说,带着它,她就可以随时在黑山行走,而不必顾虑太阳光。
“好美啊!我敢打赌它一定有魔力。”游离子说。
“什么呀!它只是在山上放了很久,上面沾满了神奇的月光罢了。”黑山公主说。
“月光真是这么神奇的力量吗?”游离子吃惊的问。
“对我来说,神奇的是母后对我的爱,这爱就像天上的月光,凝聚在这块宝玉里,母后说,它会一直保护我,胜过太阳的光芒。”公主黯然说道。
公主的话让阿都•;望颇有同感,几次遇险,几次得救,不都是天上的明月在冥冥之中给他力量吗!也许那月亮就是他的宝玉,也凝聚着祖先对他的爱,也许他不必这么急于逃跑。
“公主殿下,那个老巫师现在还在吗?”他忽然问。
“哦,那老巫师呀,因为他不能拯救黑山,父王就把他囚禁起来了,我觉得他好可怜啊!”公主回答。
“你现在带我们去找他好吗?”阿都•;旺说。
“这恐怕不行,木藏子,我们没有时间了,你看这太阳,用不了多久就要落下了,除非你们不想离开这里。”黑山公主说。
阿都•;旺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为伏羲氏在黑山城的名声冒一次险。
“不管怎样,我必须见到老巫师,要他告诉黑山人,那场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我走出黑山之前,必须将事情的真相弄个水落石出。”他说。
“可你应该有更稳妥的方法来证明这一切的。”黑山公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他说。
“不!公主殿下,真相不能再被埋没,黑山的灾难也该结束了,哪怕只是一日,也不能耽搁。我知道这样做也许不是最明智的,但却是天神愿意看到的。不知你们怎么想?我是说你们还愿意跟着我吗?”阿都•;旺对伙伴们说。
“既然我们已经逃出来的,为什么不趁早离开这里呢?”贝贝吞吞吐吐地说。
“逃跑是愚蠢而且可耻的,它只会在我们的屁股后面留下长长的尾巴,不管我们走到哪里,谁都看的见,他们会嘲笑我们,难道你们想这样吗?”阿都•;旺说。
“好吧,那就依你吧。”大家思虑片刻,便从各自的眼神中受到鼓舞。
“我相信你们不会后悔的,因为你们的勇气将带你们找到成长的力量,请跟我来吧。”公主欣羡他们的友谊,也钦佩他们的勇气,乃赞赏地说。
黑山公主带着孩子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穿过许多条曲曲折折又静谧的小巷,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而开阔的地方。这里的房子与城里其它地方的建筑风格迥然不同,也不比王官的奢华雄伟,但却玄幻异常,古灵精怪中透着一派庄肃,在黑山这一角叛逆而孤独地自成一体。这便是黑山人祭祀神灵的地方——黑山神殿,其间的白虎堂便是黑山王圈定老巫师面壁思过的囚所。走进尘封的神殿大门,绕过荒废的祭坛,白虎堂便出现在眼前了。破旧的堂门紧锁着,敲门也不见动静。
“自打父王将老巫师锁进里面后,这门就没有人敢打开。”公主说。
“为什么呢?怕被你父王惩罚吗?”阿都•;旺问。
“不是的,而是怕触怒了白虎神,天知道那会有什么后果!”公主说。
“要我说这白虎神早就打盹去了,要不然黑山怎么会成今天这般衰景。你们怕得罪它,我才不怕。今天我就要砸它的门,看它能把我怎么样!”阿都•;旺说着,就搬起地上的石头,将锁砸开。对他的反常举动,大家既惊又怕,但想想他说话,也觉得有道理,认为他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妥。阿都•;旺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大家都跟了进去。
神殿里面即昏暗又污浊。屋顶上的天窗里渗透进来的微光刚好照在殿堂深处的神台中央供奉着的一尊彩塑的、据说是西方之神的白虎神像上面,使其成为这里边唯一显眼的东西。它被从穹顶上垂下来的帷幕半掩半露地遮着,就像阴霾的夜空中的乌云深处暗幽幽的月亮。仿佛有人在故意营造一种神秘庄重的气氛,这里边除了一点点的恐惧,剩下的也只有这点神秘了,也许剥去岁月的风尘,还能重现昔日的喧嚣,但显然这一切已不复存在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孩子们还是没有找到老巫师。他们开始怀疑这个不幸的人是否还在这里,甚至很难说是否还活着。夜晚的风吹进殿堂,飘动着的帷幕间好像有人影在走动。忽然,帷幕落下,将他们层层罩住。困在帷幕里头,他们忽然听到外边有人在高唱赞美诗:
“啊哈!魔鬼的翅膀遮住了太阳,黑暗将统治这个世界,地狱之门从此打开——”
“地狱之火为什么没把你们的舌头烧灼?!”这时,一个不屑的声音唱着反调。
“因大人们慷慨的施舍,这不日城的繁华盛景将与日月同辉——”
“哈!繁华?对你们来说是啊,因为这里鬼魅横行。”
“但愿凭我和蝎子精的守护,这里的安宁也将延续亿万年。”
“放心吧,脓包们,没人敢来这里打破你们的安宁的!”
“我看你还是闭嘴吧,毒瘤,你以为我们没长眼睛,这帷幔下面藏的是什么?邪恶的力量想颠覆我们,却选错了时机!”
“哼!我理解你们的恐惧,因为他们带来了正义的火焰,等着吧!脓包们,你们这些注水的脑袋将在吼叫声中破裂!”
“省省你那肮脏的口水吧,在他们的脑髓被吸干之前,你为什么不抓紧时间,见他们一面呢!你一定是不想让你的这个丑样被人看见吧!”
“哼!我知道你们的阴谋,一旦我伏下身,白虎神就会弃我而去,到那时,你们的毒液便可在我的身体里趁虚而入,对吗?可惜呀,你们的脑袋,我打赌它们还没发育完全。”
“那你就继续高高在上吧,而我们至少可以欣赏蝎子精上演的这场好戏。”
“蝎子精?哈哈哈,太好了,这下它们总算可以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被斩草除根了!”
“还是先来看看被你当做救命草的这些可怜又可笑的家伙是如何被吸成瘪猴的吧!”
这时,孩子们听到外边沙沙的响,像是千万只有着细长脚的怪虫在向他们爬来。外面的那个被称作毒瘤的声音喊道:“幔布下面的人呀,快点出来吧,要是让这些长着獠牙的虫子爬到你们头上耀武扬威,那可真叫人心寒啊!”
孩子们撩开帷幕,钻了出来,昏暗中,他们看见了衣不蔽体、形体枯槁的九头巫师。在他的脖子上,活生生地长着九颗一模一样的脑袋,十八颗眼睛直勾勾的瞧着他们,那一刻,他们看到了这世界上所有的表情:恐吓,愤怒,猖狂,嘲弄,矜悯,恐惧,……。他们不能分辨哪颗脑袋是真的,只好等它们再次说话以求判断。
“如果木藏子在你们中间,为什么不点燃正义之神的火焰,证明你的力量呢!”其中一颗开口说话了。
“别听它的,它在教你玩火自焚!”另一颗说。
“有点主见吧,傻小子,换成我早就跑了!”又一颗说。
……
其它的脑袋也争着和他们说话,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听它们争吵了。无数的蝎子从门外爬了进来,密密麻麻地将他们围困在中间。
“木藏子,让隧火氏之火燃烧吧,在光明来临之前,它就是光明,就让黑夜庇护下的妖孽在这古代帝王的圣迹面前灰飞烟灭吧。”那毒瘤又喊道。
阿都•;旺知道,这是黑山巫师在提醒自己,而他也相信,此时惟有隧火氏之火的力量,才可帮他们脱离险境。于是,他点燃神杖,将帷幕烧着。
熊熊大火之上,滚滚浓烟吞噬了白虎堂的每个角落,浓烟里,这个鱼龙混杂的世界在痛苦地挣扎。烈火摧毁了邪恶的力量,也炼烧着誓死捍卫荣誉的铮铮铁骨。待大火平息后,满眼灰迹的大殿里,回荡着老巫师毫不轻松的笑声:
“哈哈哈!黑山,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这笑声里搀杂着无限的惨淡,也包含着身心解脱后的快意。巫师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这下再没有什么人跟他抬杠了。孩子们聚集到他的身边,希望他能带他们走出这暗夜的泥塘。
“巫师爷爷!这些年你受委屈了,让我代父王向你谢罪吧。”黑山公主说。
“不!公主殿下,你错了。你别忘了,我是黑山的巫师,当黑山被魔鬼诅咒时,我却无能为力,我理应承受更大的不幸。但是感谢上苍,木藏子结束了我的痛苦,可是黑山的灾难何时才是个尽头啊!哦,木藏子,我的苦等终于为我赢回了自由之身,如果我这身体还有价值,那么就让我做你的一把砍刀,为你砍掉这漫漫征途上的荆棘吧!我只希望有一天,我也会借助你的力量,还黑山父老活着的尊严。”老巫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