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师,希望我的自私不会引起你的不满,如今,我想证明我祖先的清白,和你想拯救黑山一样迫切。在我们离开这里之前,如果你愿意凭着你巫师的威信,向黑山人解释造成这一切不幸的真相,我将感激不济。”阿都•;旺说。
“木藏子呀,你难道忘了,我是被魔鬼羞辱过的巫师,我说的话已不再有分量,真相从我口中一说出,恐怕就将被套上谎言的帽子啊!”黑山巫师说。
“难道我只能忍受这一切的误解吗?”阿都•;旺觉得不甘心。
“按理说,我跟你伏羲氏也算老朋友了,而且这次你还救了我,因此,维护你们姓氏的尊荣,应该是我义不容辞的使命。但我也记得我是黑山的巫师,保障黑山免于恶魔的侵害,也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求两全其美,我倒有一计。”黑山巫师说。
“请老巫师指教,我和神杖也愿意为你效劳。”阿都•;旺说。
“好,但首先你得明白,黑山的罪魁祸首是屠龙氏养在这里的魔蝎。公主殿下,也许你还记得当年的那场奇怪的黑雪,实际上那是魔歇的孽种,它们潜入地下后,靠食植物的根茎一夜长大,然后,将它们的毒液注入地下之水,黑山人饮了这地下水后,便成了阳光下的死尸,月光下的阴影。它们种群庞大,数量繁多。木藏子,这次你只烧毁了它们中的一部分,它们的大部分包括它们的大王魔蝎一世还在地下,要将他们杀绝,决非易事呀!”老巫师说。
“只要能引它们出来,我定要烧毁它们全部。”阿都•;旺说。
“引它们出来不难,但若事有不测,再让它们回去,可就难了啊。”老巫师说。
阿都•;旺明白老巫师的意思,其实,他又何尝不为这么多人的性命担忧,即便有神杖在手,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啊。看来要对付魔蝎,还真得先想个退路。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大家道:“这些魔蝎除了怕火,还怕什么呢?”
“我记得伏羲王离开黑山时,曾经唱道:雄鸡一唱天下白,莲花开罢人归来。几千年来,我都在体味这句话。后来终于明白了,原来伏羲王要我们养雄鸡以啄食蝎子,种莲花以保证有足够的清水来稀释被蝎子污染的地下水。但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这雄鸡和莲花本都是平常之物,可在黑山的土地上,它们恐怕也再难见到啊!”老巫师叹息说。
“这有什么!不管雄鸡还是莲花,只要我吹上一声,马上就来。”游离子说。
“算了吧,谁不知道你那套全是蒙人的!”贝贝说。
“但这样也足可以把蝎子吓跑呀。”洛奇说。
“对呀,只要这些蝎子和它们看起来一样傻,这办法倒可以一试。”阿都•;旺说。
“不要高估这些魔蝎的智慧,事实上它们的脑袋瓜里除了邪恶的念头,什么也没装。这位小兄弟,倘若你真有办法让雄鸡高唱黑山城,我就能保证你们体面的走出黑山城。”老巫师说。
“老巫师,你放心好了,我的魔法还从没有失灵过。”游离子说。
“那就好,也该是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哦,公主殿下,咱可不能让黑山人错过这样的好戏,尤其是你的父王,还有那些自以为掌握真理的人,但愿他们能够大驾光临,我将让他们看到事情的真相。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把他们聚集到这边来。哦,希望我没有发疯,但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老巫师一边说着,一边爬上了殿堂之上的小阁楼,那里挂着一口钟,只有当白虎神显灵或者黑山的巫师有重大的事情要宣示时,它才被敲响。而现在老巫师几乎要将它敲碎了。当钟声还在黑山城上空回荡时,他从阁楼上面下来了。“现在我们去会会蝎子精吧。”说着,他便将孩子们带到神殿后院。
神殿后院比神殿的其它地方更加静默,更加冰寒。在这处曾经无比神圣而且神秘如今却恐怖得无人敢来的院落里,天上的明月朗朗地照着,但角落里的一间破损的小磨房却被一块乌云严严实实地抱裹住,即便是清风明月也不能呈现其真实的面目。老巫师让孩子们搬来院子里能烧的东西,按照他的要求在磨房周围堆放成一个奇怪的阵形,就像是一口张开的老虎口,然后又叮嘱他们说,不要走入乌云,等下魔蝎出来时,要屏住呼吸,保持不动,否则,会被它们发现,当然,也不要忘了伺机放火,或者吹笛作法。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直到院子里聚满了影子。
黑山王在他的大臣们的前呼后拥下也来了,他们还带来了影子兵,至于过会儿这些影子兵的长矛会指向谁,恐怕只有他们知道了。对黑山城的这衮衮诸公,阿都•;旺既觉得可笑,又无可奈何。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放下架子,请求他的谅解。老巫师却还记得自己臣子的身份,乃驱步上前叩拜了黑山王,并将几千年前没说完的话说了下去,以求他能改变对伏羲氏的看法。然而,黑山王不但不同情他,反而怒斥他说:
“省省你的口舌吧,老巫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能你说怎样就怎样,如果你,还有你这个疯丫头!”黑山王转向他的女儿,“我不知道这木藏子又在你们身上施了什么法术,竟使你们这么快就背叛了我而甘心为他效力,哦,难道你们也想羞辱我吗?”
“不,父王,我们从没想过要背叛你的尊严,但我们更珍惜我们的良知,巫师爷爷把大家叫到这里来,就是想让你们看见咱们黑山真正的敌人,不是他们,”公主的手指向阿都•;旺说,“而是潜藏在这地下的魔蝎,为了黑山不再受愚弄,也为了早点结束咱们的痛苦,你就暂且忍耐我们来不及向你解释而做出的一切行为吧。”
“既然这样,你们最好能证明这些人值得信任,要不然,我将给你们最严厉的惩罚。”黑山王怒气冲冲地说。
“好吧!今天我就当着黑山父老的面,还伏羲氏一个清白。”
老巫师说完,便走入乌云,砸开磨房门上的锁,打开门,走了进去。里边有一口坎儿井,井里还残留着一丁点水。老巫师走到井边,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入水中,一边说道:“快出来吧,地下的邪魔军,老夫今日陪你们玩玩!”等听到井中有动静后,他走出磨房,并故意在身后留下血迹。
没过多久,闻到血腥味的魔蝎大军从井里爬出来,顺着血迹,寻到了老巫师,把他围困在中间。在它们后边,体型硕大的蝎子王魔蝎一世大摇大摆地爬来,径直爬到老巫师跟前。这魔头头上的两对螯脚之间,有一个小小的脑袋,脑袋上面有鼻子、眼睛和嘴巴,跟人的一样。它苍白得发亮的面庞藏在全身黑赫色的外壳之间,既恶心又恐怖。它把血红色的舌头伸得老长,看样子是好久没吸到新鲜的人血了,正渴得慌。见到老巫师,蝎子王阴邪地笑道:
“哈哈,老匹夫,你到底还是舍得出来,这些年为了找你,我可都没少费周折啊!”
“让诸位费心了,不诸位满,这些年来,全耐伏羲王舍下一片月光,老夫才得以苟活到今天。可有道是人去人情去,这月光再不似从前那样罩着黑山了。既然老夫已逃不过你们追杀,今天就来讨个痛快的了解,但是,老夫有一事不明白,不知你们在将我处置之前,可否赐教?”老巫师假装再无希望地说。
“哦!老匹夫还算识时务,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尽管问吧,看在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份上,我会让你做个明白鬼的。”蝎子王说。
“人们都说许多年前黑山的那场瘟疫是伏羲王留下的,可我就想不明白,伏羲王何等仁爱之人,怎会做出这等事来,今天,就当着这空城明月,你可否告诉老夫,那场瘟疫到底是谁带来的。”
“哈哈哈!老匹夫,就这个问题呀!看你是将死之人,与你说了也无妨。那场让全黑山人落了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瘟疫是我们蝎子精的杰作,我们的毒液让这里的水和我们蝎子精的血一样充满罪恶,黑山人喝了这样的水后就必须为他们的愚蠢和狭隘付出代价,那以后,黑山就没有了一个真正的人了,那些影子看起来真是太好玩了,哈哈哈!”大蝎子得意洋洋地说。
“这到底是为什么?!黑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你们竟然想出这样的狠招来残害我们!”老巫师悲愤地说。
“难道你不知道与屠龙氏做对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吗?自打黑山王将伏羲王留在黑山,屠龙王心里就一直不爽,想找机会惩治你们,又怕触怒了天神,因为当时伏羲王虽然被追杀的像只落水狗,可他手中的神杖还管用,还有几个冥顽不化的天神肯为他卖力。因此,等他离开后,屠龙王便觉得机会来了,他叫我们来收拾你们,并且要神不知鬼不觉,嘻嘻,这就是你们没有被毒死,而是变成影子的原因。”
“你们这群妖孽,我以巫师的名义诅咒你们,终有一天,你们会遭报应的!”
“老匹夫,告诉你吧,我们就是报应,我们来了,该遭报应的就是你们!好了,你的这些愚蠢的问题已经浪费了我很多口水,现在该是让我喝你的血的时候了。”
大蝎子话一说完,蝎子们就迅疾将老巫师蛰倒在地,就等它们的大王来享受。蝎子王爬上前,正要用螯脚在老巫师的后脑勺处敲一个窟窿,以便它从中吸吮脑髓。正在这时,阿都•;旺忽然从隐身处跳了出来,大呵一声:“下地狱去吧,可恶的吸血鬼!”随即,点燃神杖,将胡杨神火引燃到事先堆放好的柴火阵上。
刹那间,地上熊熊燃烧的虎口柴阵血盆大开,咆哮般将老巫师和魔蝎颔在嘴里。因为老巫师事先就站好位置,这会便正好躺在老虎的舌头下面,致使烈火不能烧及他的身体。而魔蝎们则站在舌头上面,正处在火焰中心,被烧得正着。
看着大火已经烧到身上,这些大小精怪早已慌了神,丢下到口的美味,四处逃窜。然而,它们怎么也逃不出这神奇的虎口。正义的烈火吞噬了罪恶的邪魔,大多数蝎子葬身在火海之中,到最后,只剩魔蝎一世在火中大喊大叫道:
“喔唷!是隧火氏之火。你这老混蛋!快告诉我,那个玩火的小孩到底是谁,喔唷!你们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陷害我们,太可恶了!不过你们别得意得太早,我魔蝎一世是烧不死的!喔唷,我要吸干你们所有人的血。”
喊着喊着,那妖孽一甩尾巴,跳出虎口阵,直奔阿都•;旺而来。说时迟那时快,可可奇不等他靠近,就用他的那把自认为有着无穷魔力的小佩剑与大魔蝎搏杀起来。因为始终相信有神灵护佑,他显得勇猛无比,但却防不住魔蝎一世的一个乌龙摆尾,被蛰了一下,瘫倒在地。此时,一时间走神脱窍的游离子猛然清醒,抛出手中的枯叶碎屑,吹起笛子。笛声中,一只只公鸡从天飞来,落在大魔蝎四周。大魔蝎自以为大势已去,乃仰天长叹道:
“难道这天空已不属于屠龙氏了吗?”
正当它悲天悯人的时候,一支长矛忽然飞了过来,刺入它的心脏,即刻结束了它这罪恶的一生。这是黑山王的卫队长觅剑将军在发泄他压抑了几千年的怒火。
真相已经大白,黑山王心里面既愧疚又懊悔,但这些他以为永远也不会有的情绪并没有表现在他的脸上,因而,他没有马上放下架子向所有被他误解的人请求原谅,而是命人将昏迷的老巫师和可可奇接回宫中调养,并叫公主请孩子们与他们一同回宫。
仰望茫茫夜空,所幸那轮见证沧桑的明月仍照着他回家的路。
王宫医师挤出了老巫师和可可奇体内的毒液后,没过多久,他们俩便醒来了。但从此后他们将跟黑山人一样,仅能用地上的影子证明自己的存在。然而,老巫师一点也不沮丧,他说他终于尽到了一个巫师应尽的责任。他还请求阿都•;旺原谅并继续拯救黑山,他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他也相信,正义终将战胜任何形式的邪恶,善良的人们将挽回一切不幸的后果。至于可可奇的不幸,他说不必担心,孩子们将要路过的西王母国中有一位西王母,她有一种包治百病的神果,可为他祛除邪魔之害。那西王母和伏羲王交情甚厚,若以伏羲王后代的名义向她求一颗,她一定会给的,而他也将作法,使可可奇不畏日光,好让他白天也可以随伙伴们一同赶路。
孩子们在王宫中住了几天,分别从老巫师和黑山公主那里汲取到智慧和爱的力量。但他们的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远方的召唤,于是,他们想到了离开,阿都•;旺把这个决定告诉了黑山公主。在他们出发的那天晚上,黑山王率众臣来到他们中间,那一刻,他终于肯舍弃一个君主的尊严,悲戚戚地说:
“木藏子,请代伏羲王和你本人接受我们的歉意吧,还有你们这些善良可爱的朋友们,你们能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