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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但却把他压得够呛的大王冠,好像只要他的头一动,这顶与他的小脑袋不相匹配的王冠就会掉下来似的。

从人群的议论声中,孩子们了解到这位少年就是西王母国年轻的国王——而实际上只不过是个总督——拉西姆。他的父亲在不久前得了一种风流病死了,于是,小小年纪的他便继承了爵位。他们还了解到,这位拉西姆国王并不像人们看起来的那样值得尊敬。用他臣民的话说,他既没有为人称道的表现,也没有一颗仁爱的心,更别指望他在以后的执政日子里会有什么作为。总的来说,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他:贪玩!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他也总能够想出历史上许多大人物也想不出的花样来使自己高兴,而不管别人怎样的不高兴。这不,这几天他又闲得无聊,就想来个大游行,不为别的,只为好玩。

阿都•旺想,新国王怎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只在这里找他们要找的柏皇和河图,还有西王母的妙药,找到了,他们就离开。可是,爱慕虚荣的山猫和毛驴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嘴,私下里议论开了:

“好威风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它们一样就好了。”毛驴说。

“嘿!毛驴,你是也想带那顶铁环吗?”山猫说。

“铁环?难道你只看见铁环吗?”毛驴说。

“哦,对啊,还有那下面的一个小丑。”山猫说。

“嗨,你什么眼神,我是说那几匹马,它们才是我的偶像,被它们拉着去屠宰场我也心甘情愿啊。”毛驴羡慕地说。

“我说你们在瞎嚷嚷什么呢,难道那个坐在车上的年轻人不更值得羡慕吗?”旁边的游离子加入了它们的谈话。

“那个呀!小黑哥,我敢打赌,你马上就会发现他是个讨厌鬼。”毛驴轻蔑地说。

“可他毕竟是个国王呀。”游离子说。

它们在谈话时,大彩车已经改变原先的路线,正朝他们开过来。阿都•旺顿觉情况在朝着他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正想敦促金骆驼离开人群,却被拉西姆国王叫住。他已经从车上下来,站在他们面前。他也是被金骆驼吸引过来的,当他看到金骆驼旁边还有山猫和毛驴时,更是喜不自胜。原来,他有一个让人苦不堪言的嗜好:豢养所有他所见到或是他所想到的既可爱又美丽的动物,并且训练它们,使它们变得乖巧听话,以供他自己取乐之用。随着他的王宫牢房里的这类倒霉的动物队伍不断扩大,如今他又有了一个更加雄心勃勃的计划,他要组建天底下最大的马戏团,而眼前气质不凡的金骆驼和山猫,还有这只会说话的毛驴,无疑将给他的马戏团增色不少。

“我命令你们!下来!下来!”拉西姆国王朝他们囔道。

孩子们虽不大情愿,但在半兽兵的虎视耽耽并威逼之下,也只能乖乖听命。

“老实说,我长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高大俊美的骆驼,要是我能骑着它巡游,该多威风啊!”拉西姆一边抚摸金骆驼,一边赞叹,然后又厚颜无耻地对孩子们说,“你们这是要把它进献给本大王吗?哦,好吧,你们如此慷慨,我只好笑纳了!现在我宣布,从今天开始,这骆驼还有这只猫和毛驴都属于我了。”

“凭什么?是我们犯了法还是它们犯了罪?”好强的游离子不干了。

“难道我忙乎了一阵,也还没有让你们看出我是谁。哦,这样看来,本大王得采取另外一种更能体现我的权威的方式使你们产生敬畏了!”拉西姆国王说着,头一摆,便有几个半兽兵走上前来,用他们的木制长矛,把游离子顶得浑身又痒又疼。

阿都•旺着急了,赶紧过去赔礼道: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的朋友眼拙,没有看出您的身份,冒犯了您的威严,还望您宽宏大量,多多包涵。但是陛下,无论如何,骆驼它们您不能带走,即便我们想敬献您点什么,也绝不会是它们,如果陛下允许,我们可以献给您……”他不知道该拿什么敷衍这位霸道的国王。

拉西姆忍着性子听他叨叨絮絮,终于又不耐烦了:“什么?你想孝敬本大王什么?”

“比如土豹子什么的。”阿都•旺最恨这东西了,他本想叫游离子给他变出一个来。

“呸!你在打发小叫花子吗,小子!告诉你,这种只会装腔作势的大猫我一点也不稀罕,甚至还多得没地方养了。本大王现在只想要骆驼,尤其是这一只,另外这两只会说话的山猫和毛驴看起来挺机灵,我也顺便要了。士兵们,把它们带走!”拉西姆将手一挥,宣布他们之间的谈判已经结束。

金骆驼、山猫和毛驴在半兽兵们的驱赶之下,被带走了。

“有没有搞错!长得机灵也有错!”山猫私下里嘀咕道。

“你们放心,我会救你们出来的。”阿都•旺用眼神告诉它说。

先说金骆驼它们被带回王宫后,先是被带到了草料场。在这里,它们似乎被照料得不错。然而,面对上等的食物和华丽的衣饰,它们却没有一点兴趣。晒了半天太阳之后,更衣毕了的拉西姆国王来到了它们中间。他的身后还屁颠屁颠地跟着一只大白虎。国王一身便衣轻装,手里提着一把木剑,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把戏。

“怎么样?四条腿的朋友,本大王待你们不薄吧,那班穷哥们,能让你们这般吃好喝好吗?”他趾高气扬地说。

山猫真想唾他一身口水,想起不久前自己还是大漠里呼风唤雨的灌木丛之王,谁知在追求理想的征途上,却沦落成别人的玩物,他真是一肚子窝气。

“只要你们答应效忠于我,我就不会亏待你们,就像我不会亏待我的保乐一样。”

拉西姆一边说一边用手摸了摸大白虎的头,那白虎更加乖巧了,还谄媚地用舌头添着国王的手,看得山猫恶心得直发毛。它不明白,它们猫家族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一只败类。

“我不稀罕这些,我要自由,我想出去。”毛驴委屈地说。

“这话我可不爱听!”拉西姆说,看见毛驴有点沮丧,他又说,“嘿!你们都怎么了,我只是要你们陪我玩玩。”

“玩玩?我知道你的玩法,首先是你骑着我们,然后让我们累死。”山猫冷淡淡地说。

“噢!你在抱怨命运不公吗!你们长着宽大的背部,伏下身下用四只脚走路,难道不就是让我们骑的吗?”拉西姆说。

“我发誓,如果你敢那样侮辱我,我会把你摔得屁股开花。”山猫大声说。

“对!别想让我们跟它学,做你下贱的宠物,我们绝不!”毛驴说。

“哼!就你们背上的那点肉,我还不想骑呢!”拉西姆讪讪地说着,就走到金骆驼这边,轻抚着它的脖子,哄它道:“哦,宝贝,你跟它们不一样,你愿意跟我玩,对吗?”

金骆驼一声长嘶,拉西姆以为它是在讨好,便来劲地打了一声响指,大白虎一阵风似地蹿到他面前趴下,拉西姆踩着它的背,一蹬一跨,便骑上了金骆驼。正得意着,金骆驼一个跳跃,“噗嗤”一声,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又喊又叫:

“哎约,疼死我啦!”

“呵呵,活该!”山猫和毛驴暗地里偷笑道。

“你们、你们别得意,我要把你们关起来,饿你们,直到你们变乖。”

拉西姆从地上爬起来,愤愤地走了。大白虎狠狠地瞪了山猫一眼,也跟着走了。

正如拉西姆国王说的那样,金骆驼它们很快便为自己的不妥协付出代价。它们被带到一间大黑屋里拘禁了起来。这里潮湿昏暗,臭气冲天,就好像阳光和新鲜空气从未光临过一样,仅有的一丁点光亮也是透过结满蜘蛛网的天窗透射下来,照见这里悲惨的生活。就这样一个地方,还被用木栅栏隔成许多个狭小空间,每一间里都关押着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国王的个人爱好的牺牲者,其中靠近里边墙角的一间便是留给这几只新来的。

刚刚被关进来,隔壁的那只大狗熊冷不防一声怒吼,吓出了它们一身冷汗。但还好,隔着木栅栏,那粗鲁的大块头到底也没把它们怎么样,只能趴在那里大吼大叫,口水流得三尺长,看来是饿极了。心神稍定,它们又发现躲在对面黑暗角落里的一只大象在用呆滞的眼神看着它们,它不像狗熊那样容易冲动,它的沉稳让山猫产生了与它交谈的念头,但很快又发现这大家伙不会说话。该是吃饭时间,却没人送来食物。该是睡觉的时候,却被吵得头脑发疯。如此过了一天又一天,它们只能一再忍受着狗熊毫无意义的咆哮,外加它的口臭,难道这就是国王的惩罚吗?

对于有坚定信念支撑的山猫和金骆驼来说,这样的惩罚算不了什么。但对于庸碌的毛驴,那就不一样了。在饥饿的折磨下,它的意志正在一点一点地消磨,立场也正在一点一点地转变,但却是如此的隐蔽,以至于与它朝夕相处的山猫都不能发觉。甚至有一天,山猫醒来时,发现它已不再身边,也只以为它是被带去做苦力,而没有想到这只没骨气的畜生竟然会下作到那样的程度。

一个不幸的消息是,拉西姆国王在被摔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北方屠龙氏的乌鸦传书,书中写道:

西王母国总督拉西姆麾下:

据探马来报,木藏子一行已行至贵宝地,为保大屠天下,共谋魔族富贵,今着尔等速速将其一网打尽,以绝后患,钦此!——天授神权屠龙王。

原来西王母国——至少拉西姆国王跟屠龙氏还真是一伙的,怪不得他这样的专横跋扈,横行霸道。看了屠龙王的书信后,那暴君丝毫不敢懈怠。他想起了前一天在广场那边碰见的几个模样奇特的小孩,确定他们就是信中所说的木藏子一行,便赶紧爬上王宫里的螺旋尖塔,朝城中眺望,看见那几个小孩正在远离街角的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同一个老乞丐交谈,他高兴得差点从尖塔上掉下来,“啊!太好了!向屠龙王表示敬意的时机终于到了!”他挑选出身边最精干的士兵,亲率他们前往那处巷子擒拿阿都•旺他们。

对此危险的靠近,孩子们一点也没有察觉,因为眼前的老乞丐和他的狗夺了他们的神。原来,那老乞丐就是他们千辛万苦要寻找的柏皇,若不是刚才他伸脚将阿都•旺绊倒,并用诡谲的语言挑逗他,他们还没把他看在眼里呢。而更加难以置信的是,他身边那条毛茸茸的大狗竟是传说中历尽艰险的小神龙河图,刚才正是它衔走正在地上跳着寻找他们的神杖,从老乞丐身边跑过,他们才追到这边来的。

柏皇说,他们之所以会是今天这个模样,是伏羲王有意安排的。当年他们分别时,伏羲王交代他们说,只有在西王母国中沦落为既卑微又下贱的乞丐,才能躲避屠龙氏爪牙的追杀,也只有这样,才能等到他拣选的人的到来。于是,他们尊贵显赫的身份从此被隐藏,他自己化装成人所不齿的老乞丐,而河图在伏羲王的巧精心塑造下,也拥有了新的形象,伏羲王说,它这样子不仅能麻痹屠龙氏爪牙的目光,而且也能更好地完好它在人间的使命。

在拉西姆带兵包抄过来之前,他们谈了许多,最后谈到可可的不幸遭遇和金骆驼它们的被抓。老柏皇劝他们放宽心,只要他们肯齐心协力,一切困难都可以解决。

“汪!汪!”那狗忽然叫了起来。

“哦,阿图想说话了,它现在可以而且也应该说话了,孩子呀,它将带着你们到你们想去的任何地方,而你们不会只把它当成一条狗吧?”老柏皇对阿都•旺说。

“好吧,我就让它说话。”

阿都•旺用神杖在狗头上敲着,念道:

“神杖,神杖,胡杨之子,请让沉默多时的神龙氏的声音在这个世界复活吧!”

河图干咳又呕吐了一阵后,说了它变成狗后的第一句话:

“噢!憋死我了,那些说动物不能说话的天神,我真该把他们的嘴用针缝起来。”

“阿图!我想天神是因为不想听动物们骂他,才不让它们说话的。”柏皇说,“从今天开始,你一定要记住,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神龙氏的声音,你也将重新承担起神龙氏的四季的使命。对了,你不是想变回神龙身吗?可是如果你不能学会像神龙那样生活,那你就只能永远做一只四条腿走路的狗。从今往后,你就加入他们吧,愿天神保佑你神龙氏一家能有团聚的一天。”

“神龙氏!我总还记得我是神龙氏的后代,我当然不会忘记。”河图说。

这时,远处传来蹬蹬蹬的马蹄声。河图用鼻子往空气中嗅了嗅,着急地说:

“我闻到了一股臭蛋的味道,噢!不好,是那位白痴国王,我想他发现咱们了。”

“你们跟我来。”老柏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