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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起,何不指天发誓,结为同盟呢!”游离子提议道。

“啊,我以为咱们早就是同盟了。”贝贝说。

“我看还是结为兄弟好。”洛奇说。

“这是个好主意,我看没有人反对!”可可奇喜欢这个游戏。

“饿看得补充一条,谁如果背叛,就断子绝孙!”山猫说。

“好吧,咱们就结拜成兄弟吧,我希望有更多的人加入咱们中来。”阿都•旺说。

于是,大家对着苍天大地,煞有介事地发起了誓,并在一块石头上写下了誓言,郑重地埋入了沙子中,让大漠母亲见证他们今天的豪情。

怀揣着神圣的使命,孩子们心中的自豪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因着一段时间的无所事事而滋生的空虚和寂寥也随即被驱走,阴郁的心情又明朗了起来。踩着沉沉的暮色,披着天边的霞光,不知不觉中,他们又走入了一片生机乍现的天地。生命仿佛在这里找到了回归的轨迹。沙地上,三步一棵马尾松,五步一棵仙人掌,就像是一座座庄重而顽强的路标,在召唤着生命的回归。一小片一小片单薄的湿地,勉强滋养着四周围自然形成的沙丘小绿洲。沙丘上,一蓬蓬紊乱的野草,在生命的底线,顽强地捍卫着它们活着的尊严。孩子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些变化,仍在不厌其烦地从河图身上挖取神的时代遗留下来的信息。

“阿图,你跟柏皇去过凤凰坡吗?”阿都•旺问。

“嘿!你不知道啊,其实我是想去,可临行那一天,伏羲王忽然改变了计划,让我们留在西王母国,只叫他的妹妹陪他去凤凰坡。”河图不无遗憾地说。

“他的妹妹!你肯定是记错了吧,应该的王后才对!”阿都•旺说。

“一点没错,王后在西王母国时就病死了,怎么可能是她呢?”河图好象很生气有人会怀疑它的记性,“虽然我被伏羲王施了魔法,变成了狗,可我神龙氏超凡的记性还在。我还记得我们分别时的情景,伏羲王将他年轻的妹妹放在马背上,他自己牵着马走了。他说,即使这个世界没有了太阳,大地冰凉一片,伏羲氏家族也不能没有明天。当时我多么希望他能够回过头再看我们一眼啊,可他没有,那个时代,我们都知道,伏羲氏是不会回头的。”

阿都•旺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阴郁沉重起来,许多种复杂的情感在他的心头交集,事情已变得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甚至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在他淳朴的感情深处,伏羲王和他的那个大肚子妹妹的故事忽然间成了他情感深处一道不可逾越的魔障,就像一道抹不去的疤痕,在别人疑惑的目光中隐隐作痛。其实,河图并不是有意要让阿都•旺难堪,它只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如实告知,更何况它也不知道伏羲王的妹妹后来顶着大肚子,并且延续了伏羲氏的血脉。但其实,单就面子来言,阿都•旺大可不必如此多虑,他的这几个伙伴不是年龄小,就是动物思维,对所谓伦理道德懵然无知。也许在它们看来,这种事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可半熟不熟的阿都•旺却无视这样的事实,这注定了从此后他将要背负起这个包袱,直到他变得超乎想象的成熟。他的沉默使此前活跃的气氛变得凝重,大家都不再言语了。过了一会,耐不住寂寞的游离子又将手放在嘴里当哨子吹,还想教大家,但大家对此早已索然,自讨没趣的他干脆玩起了新花样,让自己的耳朵自各动起来,一张一合的,既新鲜又逗人。于是,气氛又活跃了起来。惟有阿都•旺一个人在队伍背后独自伤感。

西王母的仙果在他们空荡荡的胃肠里继续发酵,伴随着他们一路颠簸,不时嗝出一股股清香,就像是西王母渐渐远去的声音,冥冥之中,给了他们一种力量和一股向前的冲劲。他们的脚步在这片沧桑平静的旷野上谱下了一曲纯真的乐章,明月,北风,烈日、狂沙,野草、树影充实着乐章单调的旋律,而不期而遇的一条小河则使这曲乐章达到了高潮。

寻水声而去,一条小河横在他们面前,浑浊的河水在贫瘠的沙地上挣扎着蜿蜒前进。

“你们看,河耶!哦,难道你们不认为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吗?”可可奇说。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看见吗?我早就看见了。”贝贝说。

“好奇怪耶,这里怎么会冒出一条河!在我的记忆中,这里应该是一片树林才对。”看着眼前缓缓流淌的河水,河图纳闷起来。

“你们不知道啊,这大漠里的河,可不像那山,一呆在那里就是不动。它们什么时候想改道就改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也没什么奇怪的。”游离子见怪不怪地说。

“说的没错。可它们的存在和消失,关系到多少人的命运啊!”阿都•旺说。

“哦,对了,现在正是春天,这条河应该是天山上的雪融化后流过这里形成的。”河图似有所悟地说。

“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它不会流很远的。”山猫说。

“我想也是,它们总是很快就会被吸干。”阿都•旺想起了自己家乡的祖母河,它虽然没有经常改道,但总是流不远,“哦,这么说,我们快到天山了?”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没遇上什么麻烦的话,估计五六天我们就可以到天山脚下了,要是沿着这条河走,说不定会更快。”河图说。

“那凤凰坡呢?到那里要多久?”洛奇问。

“我们可以先顺着这条河到天山脚下,再拐到凤凰坡,那样虽然多花时间,但却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估计十天八天就可以到吧。”河图说。

“省什么麻烦,难道你认为我们当中有人是胆小鬼吗?”游离子说。

“小黑哥,不是我吓唬你,这里直接去凤凰坡,要经过食人族部落,那些个野蛮人吃起人可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我保证我们这几个还不够他们一顿饱。”河图正色说。

“他们真的吃人呀?”贝贝问。

“吃人?如果单是这样,我倒不在意带你们去和他们拼一下。可是他们——,嗨,不说了,不说了,免得害你们做噩梦。”河图说。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食人族吗,我又不是没遇过。”游离子不以为然地说。

“嘿!嘿!”可可奇把小佩剑挥来挥去,“我已经做好了除暴安良的准备,你们就等着瞧吧,我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的。”他从来都不拒绝冒险。

“这的确是个除恶扬善的大好时机,可我也听说那食人族吃人的故事,很残忍的!我想咱们还是避开为妙。你们说呢?”阿都•旺征求大家意见道。

“我倒想见识见识,它们怎么个吃人。”山猫说。

“是啊,它们怎么吃人?”游离子也说。

“你们真想知道?好吧,我来告诉你吧,它们呀,先是把逮到的人关起来,饿上几天,等肚子空空了,再剥了他们的皮,劈开他们的肚,去掉他们的内脏,然后再挂在树上,晒成人干,留着日后慢慢吃。这还不算什么呢,如果哪个小孩黑不溜秋的,它们估计着咬不动,就干脆就用盐巴腌了起来,等烂了以后再吃,到那时呀,那个倒霉蛋全身爬满了臭虫,臭死了!”河图瞥着游离子,绘声绘色地说。

“呸呸!这群野猪,这种事也想的出出来,真是恶心!”游离子又呕又唾地说。

“我打赌你害怕了。”可可奇说。

“谁说的,只是我还没想出什么招来对付他们。”游离子说。

“好了,我们惹不起他们,总还躲的起,我看还是顺着河走吧,只要我们到达凤凰坡时还是春天,那就不算耽搁。”阿都•旺权衡了一会,然后说。若珠的奶奶告诉过他,梧桐树种必须在春天里种下才能存活。

“你放心吧,我都算好了,到了那里,刚好是下种的季节。”河图说。

“那咱们就顺着河走吧,这河水冷冰冰的,可真舒服啊!”牵着金骆驼在河中饮水的洛奇一边踢水一边说。

大家被他的惬意劲儿所感染,都跳入河中,在四溅的水花中追寻往昔的快乐时光。只有山猫留在岸上,最怕水的它颤巍巍地打了一个寒战说:“真是一群疯子!”

迎面有凉飕飕的戈壁风出来,似乎是遥远而神秘的天山在向他们发出问候。它和同样遥远而神秘的昆仑山一样,在孩子们看来,都是世界的尽头,那上面都住着许多一直关怀着大漠生灵的神仙们,这些神仙很少到大漠里来,只有到接受祭品的时候才来,而他们也从没想过要到山上去,因为那上面同样也住着吃人的恶魔。

延小河北上,他们来到了它的源头——一湾绿意盎然的湖边。湖很小,但在这些随时都有可能被渴死的孩子们眼中,却浩如汪洋。湖岸上的植被比他们在大漠里任何地方见到的都要青翠葱绿。清澈的湖水倒映着远近的大漠风光,呈现出一派熟滴滴的景象,引得他们不由得在此流连驻足。此时正烈日当空,但是躲在这里成片成林的枣椰树的阴影里,沐着栩栩吹来的和风,却是一种享受。不远处是黑黢黢的、连绵不断的天山群峰,它们比大漠里的那些沙丘土山雄伟壮魄多了。那上头似乎还覆盖薄薄的积雪,这可把孩子们羡慕死了,他们就是想不明白,这些雪为什么就不能落在大漠里。这巍巍的神山着实令人神往,但为了大漠家园的明天,他们注定要擦身而过了。

孩子们直挺挺地躺在树阴下,在大自然慷慨的施与里恣意舒展自己的身心。游离子折段一片芦苇叶,模仿各种动物的声音,吹奏起来,给大伙的休闲时光增添了不少乐趣,这是他所擅长的,得承认,不捣乱和吹牛的时候,这一身毛病的小精灵还是有令人称赞的地方的。大家都很放松,这使他们的老对手瞌睡虫有机可趁了,它们爬上孩子们的眼皮,用奇怪的魔法催得他们昏昏欲睡,一会儿便成了它们的俘虏,然而,它们的牢房却不堪一击。迷迷糊糊中,孩子们忽然听到湖对面的芦苇丛传来“扑通!”一声响,好象有什么东西掉进水里。接着,一个男孩的声音喊道:“走开!走开!你这个粗鲁的家伙!”

阿都•旺一骨碌坐起来,见到一只绵羊在水里拼命挣扎,岸上,一个衣裳蓝缕的小男孩朝正步步逼来的一头大灰熊挥舞着手中的木棒,他已被逼退到了湖边,再退一步就掉进水里了,而大灰熊仍在张牙舞爪地朝他吼叫,它的身后,还有一大一小两只小熊在翘首启盼着大灰熊凯胜而归,给它们带回食物。

“住手!”阿都•旺不禁大声喊道。

三只灰熊一愣,见一群小孩凶巴巴地跑来,朝它们扔石砾,砸棍棒,便害怕得掉头就跑。在不远处又停了下来,回头朝这边张望,好象不甘心就这么舍弃到口的美食似的。孩子们帮那个男孩救出落水的绵羊,多亏了它全身的长毛,才没这么快沉入水里。

这个处境窘迫的小男孩和他的绵羊引起了阿都•旺的极大兴趣,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呢?在他的询问下,才得知原来这个男孩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样也是个可怜的孤儿。前些日子,吹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风,将与他相依为命的爷爷给刮走了,只有他和他们的养的绵羊幸存下来。无依无靠的他只得带着绵羊,到处流浪,并希望能找到爷爷。在流浪途中,他们遇上的一伙商人,商人们跟他说起了东方,那神奇美妙的地方深深的吸引了他,于是,他决定去东方。可这去东方的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艰险得多。好几次他都快要渴死了,是绵羊用唾液救了他。绵羊不会说话,但可以看出来,它愿意和他在一起,而且,也不在乎去哪里。他们是两天前来到这池塘的,正想在这里歇脚,却招来了这一家子灰熊,幸好有孩子们帮舍命相救。

从小男孩和他的绵羊身上,阿都•旺照见到自己和伙伴们的影子,他们都是大漠最后的留守者,在命运将他们和他们的祖先逼上悬崖之前,他们凭借着对故土深深的眷恋——尽管那片土地只给过他们微薄的希望,依靠自己的顽强和不懈的努力,对抗着天灾和人祸,一直坚持到今天。他们心中都有梦想,然而脚下的路又都不平坦,但他们都将执着向前。对这两位在茫茫时空间不期而遇的大漠兄弟,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怜惜,自然想到了仙果,他将仙果一半一半分与小男孩和绵羊,同时也希望所有在固守家园和在路上流浪的人,都能分享到这份果实,因为它将传播友谊和希望,让死气沉沉的大漠有了照亮黑夜的火把。

“嗷!嗷!”灰熊一家并没走远,看着这边吃得正欢,两只小灰熊不停地叫唤着。

“看它们那副德行,准是冬眠刚刚醒来,还没找到吃的。”山猫说。

“咱们没有理由嘲笑它们,它们只是不想让自己的肚子饿着,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