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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话,一定是被黑衣人施了魔法,你若杀了他,就中了黑衣人的激将之计。”洛奇说,“只有解除他身上的魔法,让他恢复神志,咱们才能知道黑衣人的去处。”

阿都•旺想想,觉得有礼,于是就收回轩辕剑,用神杖敲着这个自称是屠龙王的人的头,说道:“以你祖先的名义,归来吧,归来吧,不管是人是鬼,总比做木偶强。”

转眼间,孩子们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一幕:那屠龙王瘫坐在地,金灿灿的王冠变成了荆棘圈,镶进他肿胀的脑袋瓜,稀淋淋的不住地脓血地往下滴,他全身上下布满了溃烂的疮口,他的眼珠子泛着死鱼眼般的黯光,曾经象征着权利和威严的狮子鼻也溃烂成尸虫争相蚕食的腐臭肉,他的牙齿早已落尽,舌头还在嘴里,但却烂到了舌根——这一定是吃龙肝的功效,他巨大的身躯就像水蛰一样直不起来,他甚至不能开口说话,只用那双枯树一样的手朝阿都•旺抓来,支吾个不停。

十恶不赦的魔王已成这副模样,要他说出有价值的东西,看来是彻底没了指望。孩子们便囔着要处死他,以解他们心头之恨。正当他们准备这样做时,一个久违的老人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吾王只剩一副臭皮囊,活着和死去有什么区别呢?留着他吧,木藏子,这样天底下将多了一个忏悔的人。他忏悔的泪将洗净尘埃,使伏羲氏的光荣更加明耀。而倘若杀了他,他肮脏的血必将玷污你们的事业,更何况,大漠的苦难也不会因此而减少。”

阿都•旺转过身,看见门口的光晕里站着曲直星君,但等他走出光晕,又变换成了已多日不见的货郎大叔。货郎慢慢向孩子们走来。时隔多年,他显得苍老多了,但精神依然矍铄,他的眼神深不可测,却充满了哀伤。这些年来,他一定挑负着岁月和磨难走过许多地方,经历许多轮回,终究又回到了大漠子孙面前,或者正如他所说的,他是孩子们天上的守护星,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他们。

阿都•旺一边感慨世事难料,一边忙向货郎行礼,并询问他为何要这样变化多端。货郎的回答,让他感到无比惊诧:

“我本是屠龙氏的弃臣。我家族自远古起,就世代受屠龙氏先王厚爱,袭承天师之职。但自黑衣巫师来我朝中之后,我们这些站在天神一边的人便显得有点多余了。吾王先是被他们的魔法所迷惑,产生仰慕之情,以为他们是天神下凡,旨在造福屠龙族,便将他们视作知己,委以社稷之托。在他们的鼓惑下,吾王忠邪不辩,善恶不分,犯下了许多弥天大罪。我夜观天相,自知照此下去,屠龙族必被上天所不容,小则灭门,大则灭族。乃进言吾王弃恶从善,驱逐黑衣巫师。却不想我这糊涂的君王反被他们挑唆,将我罢黜。为报先王之恩,尽臣子之责,我暗下决心,愿置生死于度外,保屠龙氏一脉。于是,我告别家小,只身前王大漠,寻找传说中伏羲王的后代也就是木藏子你,我知道只有你才能降伏黑衣巫师,肃清父母之邦。当我听说你已经拿到神杖后,就发誓要暗中帮助你,一直到你站在这里。我之所以假借曲直星的名义与你说事,是想让你相信,无论怎样,你头上的三尺青天是罩着你们伏羲氏的。如今,你大功将成,我只有一个请求,哦,也许像我这样的亡族遗老,不配提什么请求,但我真的希望,在上天让屠龙氏灭族之前,你能先铲除吾王身边的恶鬼,使吾王有反省和拯救自己灵魂的机会。吾王是有错,他最大的错是愚蠢,可是这并不是他该死的理由,因为他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你们也已经看到了,他正在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还有这些可怜的人,他们也已经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了代价。这是你们看得见的,你们看不见的是,真正邪恶的人却在逃离正义的审判,别忘了,他们才是一切灾难和罪恶的根源啊!”

“大叔,你说的是黑衣人吧,不满你说,其实我们也知道他们才是该千刀万剐的。嗯,大叔,你能告诉我他们到底什么来历呢?”阿都•旺问。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但我猜想,他们来自人类的藐视,因此他们对世界充满仇恨。他们生存在这世上唯一的追求就是将这个世界搅得一团糟,让快乐的人满面愁容,让美好的东西变成丑恶的污毒,这是他们的肉体耐以生存的精神食粮。为了满足他们个人的私欲,他们不惜牺牲任何生命,编织各种借口,怂恿吾王荼害天下。自那以后,山河多灾,人间多难。令人心寒的是,在这灾祸不断的年代,人心又不师古,小到平民百姓,大到王侯将相,皆贪淫成性,奸杀成风。天神不愿看着自己的名字在人间被玷污,便将他们高贵而神圣的身影隐去,不再将临人间。自此,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称的上是美好的,只能是对那遥远而淳朴的年代的回忆了。托伏羲王智慧的光芒,我或许可以称的上是吾王身边唯一学会宽容的人,小兄弟们哪,在这需要心灵的力量重建新世界的时刻,你们也应该像伏羲王那样懂得宽容才是啊,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们会发觉这是人世间最崇高最伟大的力量。”老货郎说。

“可是,我先祖的基业难道不是毁在他所一在宽容的屠龙氏之下吗?”阿都•旺说。

“确实如此,但这不应该成为人们抵制这一品质的借口,恰恰相反,它应该给人们一种教训,那就是对天性险恶的魔鬼决不容忍!我想伏羲王在流亡大漠之后,一定对自己在位时竟忽视了屠龙国中这三个作恶的巫师而懊悔不已,这才将神杖留下,希望他的后人能纠正他的这一错误。木藏子,你可要领会他的良苦用心啊。”

“既然屠龙氏之罪在于黑衣巫师,而且这妖孽即使烧成灰,这灰烬也会毒害天下人!那么现在该是将他们彻底铲除的时候了,连骨灰都不剩!”阿都•旺握紧拳头说。

“你有这样的想法真是伏羲氏之幸,天下苍生之福呀!”老货郎欣赏地说。

“那好,大叔,我答应你饶了这个老怪物,但我希望你能再帮我们一次,为我们指出黑衣巫师的藏身之处。”阿都•旺说。

“他们行踪诡秘,没有人能摸索得来,但我敢肯定他们还在这宫里。早听说这里的地下有一处他们营造了多年的魔窖,十分隐秘,其确切位置没有人能够知晓。不过御花园里有一棵已经成精的老槐树,与我是故交,它见证了黑衣人的所作所为,深感痛恨,它的根脉布满地下,因而对地下的事无所不知,你们何不去问它?”老货郎说。

“只好这样了,只是不知御花园在什么地方?”阿都•旺问。

“跟我来,我指给你们看。”

老货郎向孩子们指出御花园的位置后,又叮嘱他们,这花园里的花草树木是被黑衣巫师用魔水浇灌大的,因而都成妖成精了,若他们深入,必定会受伤害,要千万小心。

走之时,孩子们还向老货郎打探神龙氏被囚之所,老货郎说,神龙氏被囚,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于它们现在是否还活着,只有黑衣巫师自己知晓了。孩子们拜别了老货郎,便去了御花园,他们知道他们的前途和命运将在那里再次接受考验。

正文 二十五、魔鬼花园

时间见证神圣与腐朽,

烈火煅烧一切,

……

找到御花园时,已是近黄昏,层层暮霭笼罩下的花园里的花和草似乎也要休息了,都蔫着垂着,半死不活的样子。树是一棵接一棵,都与平常见到的没什么两样。孩子们忐忑不安地走入其中,希望能顺利地找到那棵老槐树。

草丛间,一颗亮晶晶的珠子引起了烛光武士的注意,他走过去将它拾起,发现是一个精美的宝石,像是天上掉下的星星一样可爱。他喜欢极了,用衣角擦去那上面的灰尘,又爱不释手地把弄,忽然,一道耀眼的闪光闪出,他和宝石一同消失了。孩子们惊惶不已,这花园如此奸险诡谲,连神武的武士也没能幸免于害,他们又能走多远呢?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退却,他们知道烛光武士是不会有事的,他只是先到了魔窖一步,他们会救出他的。

在心惊肉跳地深入花园的过程中,尽管阿都•旺一再警告大家要小心脚下,但还是有人可能是因为紧张而碰了地上四处蔓延的藤蔓。这下可热闹了,那些树,那些花,全都扒拉扒拉地活了过来。孩子们从没有见识过这样奇丽妖艳的花朵和这样畸形怪诞的树藤,一下子吓懵了。那些花放荡不羁地笑着,并散发着一种异香,将他们熏得昏头转向,不知身在何处。地上的魔藤则瞧准时机将呆鸡似的他们缠绕住,悬吊到空中。那些怪树又伸出悬臂状的树枝,将他们一阵猛抽。接着,又有红豆兵、绿豆兵、扁豆兵、……从各自的豆荚里噼里啪啦地蹦跳出来,将半死不活的他们带走。而在此之前,猫头鹰也已稀里糊涂地落入了盛开的猪笼草的花兜里,成了它的猎物。

当这一系列麻烦接踵而来时,始终有必胜信念支撑着的阿都•旺挥舞起轩辕剑,如有神助,快意砍杀,致使魔藤不能缠身,豆子兵不能靠近,魔树也奈何不了他。可是正因为忙于自救,他竟忘了用神杖做法,让大家都摆脱困境。结果,等四周平静下来后,他才发现只剩自己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花园里。他知道伙伴们都已被黑衣人捉去了,便懊悔不已,将自己责骂一番后,又暗暗发誓,无论怎样,都要将他们救出来。

他将胡杨神火点着,举着他在花园中仔细搜寻。结果,在花园深处,他找到了一棵浑身落满疤痕的老树,除了不住往下流的血红色的树液,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表明这棵老树还活着。阿都•旺从未见过槐树,但他已经确定,这棵树就是货郎大叔向他说起的老槐仙了。它显得极度的苍老,就像是一个半身不遂的垂垂老者,倔强地伫立在早已不再呵护它的土地上,对抗着恶魔和死神。而它四周的几棵刺槐却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它们一定是黑衣人故意在它旁边栽种的,以日夜不停地鞭打折磨它。

阿都•旺先是铲除了那几棵刺槐,接着又用神杖唤醒了老槐精,向它介绍了自己,并打听有关魔殿的事。一个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老人家的声音从槐树洞里传出来:

“我的小兄弟,你头上长有眼睛,那魔殿就在你的面前,你为何看不见,还要来问我呢?”

阿都•旺左顾右看,不见有什么魔殿,便说:

“老槐仙,你就别捉弄我了,这哪有什么魔殿啊。”

“木藏子小兄弟,既然你的眼睛派不上用处,何不闭上,让你的心来感受那藏污纳垢之所的冥冥之音吧。”

阿都•旺将眼睛闭上,当他的心静下来后,他的感知便被四周围的各种声音所淹没。他听到黑衣巫师的诅咒声,各种鬼怪的叫嚣声,祖先回荡寰宇的呼唤声,……,其中,他听得最清晰的是伙伴们的呻吟声——他们一定正遭受着恶魔们非人的折磨。阿都•旺感觉到他们就在身边,可当他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在这神秘的花园里,他还是孤零零地与老槐树形影相吊。他知道恶魔们正在作法,企图从这个世界上消隐,或者正在改头换面,以永远躲开人们的耳目,逃避他们的追讨,他们甚至在为日后东山再起做着准备,而他的伙伴们却身处险恶,随时都有性命之危。他想,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进到魔殿,救他们出来。为此,他也顾不得多说,径直俯伏在地,叩求老槐精告诉他怎样才能进入魔殿。

老槐精思虑片刻,告诉他说,如今,惟有将这花园烧毁,尾随着生起的魔烟直到它们消失的地方,才能找到魔殿的入口。阿都•旺担心这样做会殃及它的性命。老槐精说,它愿与这个腐朽邪恶的花园一同消亡,如果上天怜惜它,它的根将在新的土地上死而复生,它的后代将在更广阔的世界里敷衍,生生不息。阿都•旺被它崇高的心境所折服和感动,便答应成全它,并祝福它说:它的生命和灵魂将在神的土地上荣获新生,并续写神奇。

阿都•旺将胡杨之火引燃到花园里的每个角落,那些被妖魔掠去灵性的树和花在火海里垂死挣扎,浓烟伴随着哭嚎声滚滚而起,充斥在空气之中。老槐树藐视着它身边的喧哗和浮躁,直到安详地死去,它的根平静地留在土壤深处,自信能够在烈火中复活,为崭新的大地奉献绿色的新装。

当花园里只剩灰烬,阿都•旺祈求上苍下了一场小雨,为了救济老槐树长在地下的根系,并唤醒埋在那里的善良种子,也为了驱散那些早已化成烟雾但却飘忽不散、似乎又要聚在一起兴风作浪的花魂树鬼。雨点落下,就像千万支无形的箭射向它们,纵然它们有万千变化,也只能落了个狼狈而逃。

阿都•旺尾随着烟雾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