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我脖子一痛,感觉吃了一棍子。糟糕,有埋伏,我刚想呼喊,棍子就雨点般地落了下来。
“打死你个死牛粪,敢跟踪我们,打死她……老大!”我好不容易挣扎着起身,就看见四个小朋友将我围在中间,他们双手负在身后,表情僵硬在脸上。
“刚才是谁打我?”我忍住气,我担心你们的安慰,你们可好,居然敢揍我。这回报仇了吧,解恨了吧,估计他们早就想打我一顿了。
“不是我!”花花,草草,瓜瓜,果果齐声回答。
“手拿出来!”我摸着被棍子敲疼了的脑袋,凶巴巴地瞪着他们几个。他们乖乖地伸出手,空无一物。
“腿夹那么紧干什么,藏什么了!走两步。”他们为难地看着我,我一扯他们,劈里啪啦,四根棍子从他们中间掉了下来。原来每个人都有份啊,我说怎么感觉特别的疼呢。
[第 2 卷] 第七章:判官的阴阳镜(4)
“老大,我们以为你是隔壁街的要饭的要和我们抢地盘呢。今天我们一直被人跟踪,总觉得不对劲。老大,咱们真的不是有心要打你的。”瓜瓜解释道。
“是啊是啊,咱们丐帮刚成立不久,一直前来挑衅的都不少!”果果也开口了。丐帮?他们几个家伙还学人家成立丐帮?
“什么丐帮啊!你们成立了什么帮派?”
“丐中丐!是不是很神气啊!”一直躲后面的草草探出了小脑袋,乐呵呵地看着我。
“四个人的帮派?”加起来还没人家丐帮长老岁数大呢!小小年纪学人家混江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咱们现在是‘四人帮’,以后就不是了!老大,我们一致推选你为咱们丐中丐的帮主,以后我们就是5个人了,我们的口号就是:丐中丐,五个顶一个!嗷!好疼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花花摸着额头,眼泪巴巴地看着我。一个顶五个还好,五个顶一个,真是一群没教养没文化的叫花子!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笑,曜已经蹲在门口笑得支不起腰来。我脸一阵冷一阵热,面子上挂不住。
“我问你们,雪辰呢?”怎么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和……和拭琴姐姐出去了。”什么!我一时激动,扯起花花的衣服领子就把他提起来,花花吓得大声地叫。
“告诉我怎样才能把那个女人赶出去!”我咬牙切齿,花花低着头小声嘀咕:“除非你把雪辰哥哥给赶出去!”
我把他往旁边一丢,拉起曜就往庙外走。看他们生龙活虎的样子,一时半活是死不了的。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估计是幻觉!曜无奈地摇头,估计已经习惯了我的古怪举动。
我一路把石头踢得飞起来,心里诅咒那个拭琴迟早被雪辰给抛弃。我骂骂咧咧地走着,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几个神色古怪的人也朝这边走来。他们速度很快,也没有理会我的注视,一直往前走着。我和他们擦身而过,掠起裙舞飞扬。
“等等,这条巷子住的全都是乞丐,他们走的方向是破庙,但是我没见过他们啊!”这些人一个个看上去表情僵硬,神色奇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阳光刺目而来,照得眼睛生疼,我伸手挡了一下太阳,头又剧烈地疼了起来。之前看到的片断梦魇似地在脑海中回旋:血,火,刀,剑,影,杀!
“看他们步法,应该是习武之人,而且……都是高手。这些人的内功修为都不差,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高手出没?”曜蹲下来,仔细检查那些人走过之处自言自语道,我跟着他蹲下来,只见地上是深浅不一的脚印。刚才的人只轻轻路过,却能入石三分,真不简单啊。
“糟糕,我们得立刻赶回破庙,他们可能出事了!”我一惊之下乱了方寸,他们都是高手,花花他们却不过是只敢拿着细柴火打架的孩子。我的头撕裂般的疼,满脑子回旋的都是那些画面。曜也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拉起我的手就走。他神色凝重地看着那些脚印,表情越来越严肃,严肃得连我都暗自心惊!
[第 2 卷] 第七章:判官的阴阳镜(5)
初春时节,阳光隐去的时候,总是会感到一丝寒意。我走到破庙门前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刚才还艳阳高照,转眼却又变成了阴天。这条巷子本来就是些无家可归的人临时住的地方,平时也看不到几个人,现在就更加的冷清了。
四周死一般地静,青翠淡然的墙上班驳地印着惨绿的苔。潮湿的水气低低地压抑着空气,肃杀之气浮沉如水,萦绕在我和曜的周围。我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伐,仿佛再往前踏出一步,就是风云斗转,乾坤变幻。乌云蔽日,深巷寂静如夜,虽然是清冷如冬,我的手心还是不自觉地出汗。越靠近破庙,那种透体的寒冷就更加明显,仿佛有无数芒针在刺,有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悄悄逼近,甩不开,逃不脱!
“汗毛倒立,浑身起鸡皮疙瘩对不对?”曜突然开口,温柔的嗓音如阳光般流转开来,我渐渐地没那么不适应,浑身也开始温暖起来。他怎么知道我刚才不舒服,难道会读心术。
“你感觉到的是杀气,这么浓的杀气,周围一定有高手。”他边说话,边握紧了我的手,我只感觉一鼓强有力的暖流透过他的掌心缓缓注入我的体内,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眼中是一片宁静的黑,有种让人安宁的力量。他牵着我,一步步地靠近破庙。
我感觉到脚底的异样,移开步子,却发现脚下是班驳的血迹。再朝前看去,四周都是凌乱的血迹,还有打斗的痕迹。我情不自禁地颤抖,曜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些,瓜果花草们,你们千万别出事!
我们小心地走进了破庙,除了摔碎的佛像和凌乱的血迹外,我们什么也没看到。四周都是腥甜的血腥味,熏得人鼻子发酸,眼睛朦胧。
“把你的发簪给我。”曜轻声吩咐,我按照他的意思,取下簪子给他。我头发泻了下来,牛粪头总算瓦解,他看了我一眼,纯黑的眼眸中暗彩翩然,闪着惊艳的光芒。
这里怎么这么熟悉,碎裂的雕像,散落开来的血迹,还有未烧完的干柴。没错!这就是我在镜子里看到的景象,莫非镜中所见,全部都是预言?倒在血泊中的孩子们,染血的刀剑,我记得我还看见了这些,那他们现在在哪里?我闭目回忆之前所见的场景,画面闪断,支离破碎地在脑海中翻滚,只搅得我头震裂般地疼!我想起来了,他们在我的房间。
不!不要!我颤抖着朝内侧的门移去,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越是靠近,越是恐惧,如果不是因为曜一直牵着我,我想我会腿软跪下去!
[第 2 卷] 第七章:判官的阴阳镜(6)
刚走到门前,只看见花花和草草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旁边还有散落的刀。我心猛地一疼,几乎站不稳。我猛地甩开曜的手朝他们冲了过去,我只祈祷,这一切不是真的,只是梦,绝对是梦!
“当心有诈……”曜的话音未落,只听得耳边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我的簪子钉着一枚飞针,直射入地下。我还没回过神来,一把剑已经无声无息地递到了我面前。就在那剑要刺穿我胸口的时候,曜已经抄过我闪到了一边。他抽出身上的一柄白玉象牙扇,以扇做武器,隔开刀剑来袭。
四周都是刀光剑影,我大气不敢出。曜拉着我,和他们打斗。他要顾及我的安全,又要留意身边随时刺来的剑,很不方便。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被他拉来拉去的,完全不由自主。最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方法,直接抓过我,往头顶抛去。我飞起来的时候,他就能安心处理身边的人。我时上时下,低头看见他和几个人打得火热。想想他也真不容易,要负责接住我,又要负责把我抛上去。上上下下的,我眼冒金星,晕得都快要吐了。我承认这样是比较安全,下面是剑阵,他不把我抛上天不好打架,但是让我这样弹来弹去的,也够辛苦的。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趟这浑水?”下面的人总算停止了打斗,开始谈判。我稳稳地落体,被曜给抱住,然后又放下来。
“你杀了我的瓜果花草,我和你们拼了!”刚接触到地面,我就忍不住要给他们几个孩子报仇。奇怪,怎么跑了半天还是原地踏步啊?我一回头,曜正扯着我的衣服,不耐烦地看着我。
“他们还活着,呼吸通畅,看上去伤势不重!”曜悄悄对我说道,没死?太好了,我破涕而笑!他把头扭一边去,仿佛很不屑和我这没见过世面的人计较的样子。
“你们什么地方来的,这是我的地盘,知道我是谁么?敢欺负到我头上了!”见这些人武功没曜厉害,我顿时神气了起来。
“你什么人?”对方皱了皱眉头,问了一句。
“我是丐中丐的帮主,一个顶五……”个字还没说出口,我身子一轻,曜已经扯过我,把我抛到庙顶上去了。干什么嘛,我不就是话多了点么!这回抛得力度刚好,我狠狠地撞上了屋顶横梁,恰到好处地卡在了几根梁上。我像只八爪鱼一样死命抓住横梁,稳住身子。平时当小偷当久了,这屋顶横梁可以说是另外一个家,抱起来十分亲切。但是被人抛上来还是头一次。
[第 2 卷] 第七章:判官的阴阳镜(7)
我坐在横梁上居高临下,立刻习惯性地使出小偷本事,观察起下方来。我目光扫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破庙左边的母鸡窝里混身沾满鸡毛的瓜瓜正缩成一团发抖。怎么弥勒佛身边的小佛像那么奇怪呢?再仔细一看,那小佛像刚好脸那缺了一块,果果一动不动地站那,脸笑成菩萨状,装得倒挺像的嘛!
花花和草草睁开了半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见有人望他们这边看,他们立刻闭上眼睛。装死也装像点啊,要装死又想偷看,很容易穿帮的!我索性蹲在梁上观察起他们来,这几个孩子,躲的躲,逃的逃,装死的装死,倒挺有我平日里的作风!想咱们白天要饭,晚上做贼,一失手就要逃跑,自然这方面的伎俩纯熟。
他们几个都没事,那这里怎么这么多血啊?糟糕!雪辰!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呢?我还记得一年前,他一席白衣隐藏在苍茫的雪色里,单薄而又孤独。那一年的冬季很漫长,那是长安城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花花他们已经连续几天都要不到饭了,晚上大家把门关得严实得很,偷东西也不好下手。我冒着风雪出门,寻找还没有被白色覆盖的食物。寒风中,举步难行,前方的冰雪白得并不纯净,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粉红。我一步步地走近,粉红变成暗红一片。血色的雪花飘洒得满天都是,隐藏在白与红之间的是他宛如飞雪的白衣以及满身累累的血痕。我第一次见他,他就伤得这么重,莫非这次来的人和他有关系?
“阁下非江湖中人,实在不必理会江湖之事。”门口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冰雪。我趴在横梁上,歪着脑袋看门口。一个白衣蒙面女子缓缓步入破庙,那一双黑眸如星般璀璨晶莹。
“我是不是江湖中人,但是我是朝廷中人啊!你们在天子脚下打打杀杀,我不能不理会啊!”曜轻轻一笑,表情还是那么的玩世不恭。
“打打杀杀,现在受伤的是我们的人!”刚才打架的一个男人喊道,我定睛一看,果然!原来那些血是他们的,曜不是说他们都是高手么,高手也会受伤的么?
“没用的东西!”她轻轻地骂了一句,缓缓走到瓜瓜藏身的鸡窝面前,一剑挑开了笼子。
“之前你们是不是救了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她冰冷的话语一出口,瓜瓜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是啊!我们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说女侠,那女人叫拭琴,是前段时间自己躲到我们破庙来的,你们有冤有仇都找她。”我扯着嗓子在屋顶横梁上喊道,拭琴,我这才想起上次在当铺偷玉佩的时候,那个蒙面男人也是把我当成是拭琴要杀了我。原来那女人得罪了这么多人,我是被她连累的。
[第 2 卷] 第七章:判官的阴阳镜(8)
“实在是抱歉,望月楼护法拭剑奉楼主之命追寻叛徒拭琴到此,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走!”拭剑扫视了四周,要带众人离开。
“二小姐,我们看到大小姐和尉迟雪辰在一起……”旁边的人刚要汇报,拭剑警觉地制止了他。她貌似不经意地看了曜一眼,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雪辰,他们都认识雪辰?
眼看着他们走了,我才小心地从横梁上爬下来,等我像只树熊一样滑下柱子的时候,几个小朋友也都跑出来了。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公子雪辰!”他自言自语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要告诉我连他都知道雪辰!
“拭琴,拭剑,拭箫,拭刀,望月楼四大护法都出动了,莫非是南疆有变?”他表情凝重,连我都跟着紧张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
“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