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
我们点了牛肉和羊肉,还有两个烧饼、两瓶酸枣汁,没点菜。
暖暖说咱们就专心涮着肉吃。
羊肉切得又薄又软,涮了几下就熟,入口即化。
特制的佐料让羊肉滋味更香甜,不自觉吃了又涮、涮了又吃。
若觉得嘴里有些腻,喝口酸枣汁后,又会重新充满战斗力。
暖暖问我,她有没有什么地方变了?
我说除了变得更漂亮外,其余的都没变。
暖暖说我瞎说的毛病没改,倒是走路的样子似乎更沉稳了。
“那是因为冷。”我笑了笑,“脚冻僵了。”
瞥见隔壁桌外国老夫妇笨拙地拿着筷子涮羊肉,我和暖暖偷偷地笑。
老先生突然拿起烧饼,似乎也想放进锅里涮。
“no!”我和暖暖异口同声叫着。
老先生吓了一跳,拿着烧饼的右手僵在半空。
“你英文行吗?”我问暖暖。
“嘿嘿。”暖暖笑了笑。
“那就是不行的意思。”
我说完迅速起身,走到隔壁桌。
“don’t think too much,just eat it。”我说。
老先生愣了愣,收回右手,再试探性地把烧饼拿到嘴边。
“very good。”我说。
老先生咬了烧饼一口,脸上露出微笑,用蹩脚的中文说:“谢谢。”
“nothing。”我微微一笑,点点头。
我回座后,暖暖问:“你刚说啥?”
“别想太多,吃就对了。”我回答。
“那最后的nothing是?”
“他既然说谢谢,我当然说没事。”
“你碰到老外竟也瞎说?”暖暖睁大眼睛。
“他听得懂,不是吗?”我说。
暖暖看着我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没想到瞎说一番,老外也听得懂。
这顿饭吃得又暖又饱,我和暖暖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笑。
付账时,暖暖作势掏钱,我急忙制止。
“凉凉。”暖暖说,“别跟我争。”
“你知道吗?”我说,“台湾有个传统,如果第一次和女生单独吃饭却让女生付钱,男生会倒霉三个月。”
“又瞎说。”
“你可以不相信啊,反正倒霉的人是我。”
“你说真格的吗?”暖暖停止掏钱。
“我先付完再说。”
我付完账,才走了两步,暖暖又问:“台湾那传统,是真格的吗?”
我笑了笑,刚推开店门,然后想回答这个问题时,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外面原本黑色的世界突然变白了。
树上、地上都积了一些白,而天空中正飘落白白的东西。
“莫非……”我口齿不清,“难道……”
“下雪了。”暖暖说。
难怪人家都说雪花雪花,雪真的像一朵朵小花一样,慢慢飘落下来。
我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见到人生第一场雪。
“暖暖。”我还是不敢置信,问,“真的是雪吗?”
“嗯。”暖暖点点头。
“这就叫下雪吗?”我的声音颤抖着。
“凉凉。”暖暖笑了笑,“下雪了。”
我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拔腿冲进雪地,双手大开手心朝上,仰头向天。
脸上和手心细细冰凉的触感告诉我,这真的是雪。
“哇!”
我大叫一声,然后稀里哗啦一阵乱笑,快疯了。
“暖暖。”我说,“下雪了耶!”
“别冻着了!”暖暖说。
“今天我见到了暖暖,又第一次看到雪,好比突然被告知得了诺贝尔奖,然后下楼买彩券,结果又中了第一特奖。暖暖,我这个人比较爱虚名、比较不爱金钱,所以暖暖,你是诺贝尔奖。”
我有些语无伦次,但还是拼命说着话。
暖暖 12(5)
“凉凉。”暖暖只是微笑,“别冻着了。”
这一年半来,我抱持着总有一天会再见到暖暖的希望,努力生活着。
我努力保持自己的纯粹,也努力思念着暖暖,我真的很努力。
天可怜见,今天终于又让我见到暖暖。
在漫天飞雪里,我再也无法维持夕阳武士的矜持。
我突然眼角湿润,分不出是雪还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