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己均不失两全之策。当时要将情况报告广东方面已来不及了,他们当机立断,决定火速派兵北上,救援正处于危急关头的唐生智军。他们将国民革命军第七军钟祖培第8旅命名为“北伐先遣队”,在第8旅完全集结之前,先派该旅尹承纲第15团入湘援唐。并命令全省动员,各地部队都向桂林集中,准备入湘,实行北伐。李宗仁当时电告唐生智,桂军援湘部队由唐氏直接指挥,并说:“我兄应视我军和贵军为一体。请不必客气,直接指挥。”李宗仁还致电广州,向汪精卫、谭延闿、蒋介石等申述,认为此时为北伐良机,“第七军援湘之师已经出发,北伐势成骑虎,望速定大计”,他本人即将东来广州就教。很快,广州方面由汪、谭联衔复电:“策动唐部举义,至深嘉许,桂省出兵支援,亦表赞同,至北伐问题,关系重大,深盼李督办来粤会商,再行决定。”
尹承纲第15团在4月底从桂林出发,披星戴月兼程前进,于5月5日到达湖南永州,l2日抵达衡阳。其时,叶开鑫军及援叶北军正大举进攻衡山,唐军渐感不支。唐生智一见尹承纲,大喜过望,立即要桂军第15团速往衡山增援。桂军马不停蹄,赶至衡山后即加入作战。尹承纲这支生力军久经战阵,又是援湘第一战,官兵勇猛无比。唐军见桂军援兵已到,军心为之一振,两军前后夹击,打退了叶军,保住衡山,初步稳定了战局。此后,唐军在尹承纲第15团的支援下,主动出击,先后夺回被叶军占领的邵阳、永丰、娄底、湘乡等地。接着,尹承纲团奉唐生智命令,赶赴攸县,防堵由江西莲花进犯的赣军唐福山部。
叶开鑫攻打衡山受挫,并不甘心。5月22日,叶军会同援叶北军及“护湘军”,由禄水、涟水北岸分东、中、西三路向唐生智军展开总攻击,企图一举攻占湘南,彻底消灭唐军。叶军兵力远远超过唐军。唐生智见难以抵御,于是一面派人向叶开鑫提议讲和以拖延时间,一面缩短战线,且战且走,以李品仙、周斓、刘兴三师南撤到萱州、樟木至店门一线,以何键师沿蒸水南岸布防于洪罗庙、金兰寺一线,并将辎重与重要的军需物品向祁阳、永州移动,打算必要时放弃衡阳,经永州退往广西暂避。叶军步步紧追,且集中重兵于西路,以防止唐军向广西逃窜。正在唐军万分危急之际,桂军钟祖培第8旅于28日全部到达衡阳,第15团又调回衡阳归还建制。29日,唐生智令钟祖培旅赶赴战局最为严重的西线增援。这时,西线唐军何键部正遭叶军邹鹏振部及“护湘军”贺耀祖部围攻于洪罗庙、金兰寺一带,西线有被叶军首先突破的危险。6月1日,桂军第8旅到达洪罗庙。这时,何键部唐军在叶军的强大攻势下,阵地已开始动摇,官兵已有退下阵地的。桂军一到,当晚乘夜出击,阻挡住对方的强劲攻势。桂军锐气极盛,作战十分勇猛,何键部唐军也重新振奋精神,与桂军协力反击叶军。到6月2日,唐军与桂军终于击破了洪罗庙、金兰寺一带的叶军,各缴获枪支千余杆。然后乘胜追击,强渡蒸水,将叶军赶至涟水北岸,唐军西线威胁得以解除。
援湘之战(2)
唐军在西线的胜利,牵动了整个湘南战局,直接影响了中线和东线的战况。在中线,6月3日晚,叶开鑫军中路先遣队龚仁杰部已开抵衡阳城下。在叶军看来,唐军已不堪一击,衡阳城破只在指顾之间。可就在叶军准备攻城之时,西线护湘军失利的消息传来,叶军军心受到极大影响;中线唐军刘兴、周斓两师挟西线胜利的余威乘势反攻,叶军不得不取消攻取衡阳的计划,放弃了萱州,退守衡山一带。在东线,援叶北军谢文炳(原陈炯明粤军残部)、唐福山两师6月2日已由攸县、茶陵攻至安仁县城附近,东线唐军李品仙部战力较弱,眼见不敌。就在这紧急关头,广东方面派出的北伐先遣队叶挺独立团刚好赶到安仁附近。叶挺独立团是以共产党员、共青团员为骨干的部队,它的及时赶来,稳定了东线的战局。6月3日,叶挺独立团与东线唐军李品仙部张辅第39团的官兵一起,在安仁附近的碌田、黄茅铺两地与敌方血战,顶住了北军数千人的进犯,稳住了阵脚。4日和5日,叶挺独立团和唐军第39团在西线、中线胜利消息的鼓舞下,向北军展开反攻,击败4倍于己之敌,把北军赶出安仁县境,并乘胜追击,占领了攸县。
广西北伐先遣队与广东北伐先遣队先后赶到湖南,在西线和东线加入战斗,攻势极其凌厉。叶开鑫军误以为北伐军主力已大举入湘,急忙退守涟水、渌水北岸一线。从此,南北两军对峙于涟水、渌水两岸,战争处于胶着状态。
两广北伐先遣队的“援湘之战”,帮助唐生智军抵住了叶开鑫、吴佩孚军队的进攻,解救了唐军的危机,稳定了湖南战局,实际上揭开了北伐战争的序幕。这一战,不仅粉碎了吴佩孚企图一举消灭唐军、占领湘南、进窥两广、推翻广东国民政府的阴谋,使湘南这块北伐前沿阵地和两广革命根据地得到巩固,而且坚定了唐生智加入革命阵营和广东革命政府出师北伐的信心。6月2日,唐生智宣布就任广东国民政府委派的国民革命军第八军军长和国民革命军北伐前敌总指挥的职务,正式加入革命阵营和北伐行列。为了表示对桂军北伐先遣队首先入湘支援的感谢,唐生智特地请求国民政府给予嘉奖。他在6月3日致电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说:“此次与叶军大战,自艳日接触,血战三昼夜”,“第七军钟旅参加是役,官兵奋斗勇敢,厥功甚伟,务恳政府明令嘉奖,以资鼓励。”
誓师北伐(1)
广西北伐先遣队率先入湘援助唐生智,而广东方面仍辗转踯躅。为促成北伐早日出师,5月5日,李宗仁在南宁召开桂省军事会议,宣布就任国民革命军第七军军长职务。随后与苏联顾问马迈也夫、吉罗莫夫等人由南宁出发,到梧州后乘广州派来的专舰赴粤,10日下午抵达广州城。在广州长堤天字码头,革命政府党国要员谭延闿、张静江、李济深,蒋介石的代表方鼎英,广西驻粤代表白崇禧、陈雄等,以及挥舞各色彩旗的群众,热烈欢迎李宗仁的到来。
李宗仁赴广州的主要目的,是与广东革命政府要人磋商北伐问题。此外,就是向广东革命政府催发饷械给桂军。据当时报纸报道说:“桂省此次出兵湘南之前,即商准国民政府,由粤接济子弹五百万发,枪械五千支,军饷三百万。但桂省出师一星期后,尚未见粤方践约,于是由李宗仁亲行来粤。”
到广州后,李宗仁仍旗帜鲜明地坚持他的北伐主张,他曾先后会见广东革命政府要人蒋介石、谭延闿、张静江、李济深、程潜、朱培德及苏联顾问鲍罗廷等人,力主迅速出师援湘和北伐。李宗仁不厌其烦地陈述他关于北伐的“三大理由”:一是眼下吴佩孚的主要兵力正集中在华北地区,忙于与张作霖的奉军共同对付冯玉祥的国民军,革命政府应趁两湖空虚、吴佩孚首尾不能相顾的好时机,迅速出兵讨伐,给吴以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二是两广既已统一,革命政府应乘两广统一之后民心士气极盛之时出师北伐,如不乘时北伐,两广军队难免师老兵疲,不堪再用;三是湖南唐叶战争已处于紧急关头,革命政府如不及时援唐及借援唐之名实行北伐,唐氏一败,将失去取道湖南北伐的良机。李宗仁特别强调,北伐良机稍纵即逝,革命政府应早定北伐大计,使北伐得以早日实现。当时,广西方面已率先行动,它派出的北伐先遣队已在湖南参战,这使李宗仁的主张更有分量。然而李宗仁在广州活动几天后才知道,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本来,在中共的努力与广东军民的推动下,北伐战略早在黄绍竑上次赴粤时即已商讨形成,并在思想上、军事上和物质上作了一定的准备,但由于革命政府内部派系复杂,意见分歧,特别是在中山舰事件后取得了国民政府党、政、军大权的蒋介石,正忙于巩固自己的地位,而且蒋介石等人对北洋军阀的力量估计过高,有畏敌情绪,态度暧昧,迟迟未能作出明确的出师北伐的决定和行动。李宗仁抵粤时,中山舰事件过去不久,它给广州蒙上的一层厚厚阴影并未散去,党的领袖汪精卫、胡汉民均不视事,并先后秘密离穗赴港,党内人心惶惶,哪有人问津北伐。倒是第四军军长李济深,因与广西方面的特殊关系,对李宗仁来粤呼吁北伐,表现了“十二万分的赞成和热心”。
李济深也是广东国民政府的要员,他和李宗仁在统一广西及统一广东时期是患难与共的盟友,关系非同一般;他们又都是国民革命军的军长,是军队中的实力派人物,他们所统率的第四、第七军在国民革命军中举足轻重。这一次,李宗仁仍住第四军军部所在地广西会馆,二李多次作“竟夕谈”,最后商定了一个促成中央早定大计的做法。5月25日,讨论北伐的中央政治会议再次召开,李宗仁列席会议。会议开始后,他首先在会上充分陈述了克日北伐的理由。李宗仁话毕,李济深立即起身响应,并主动请缨,表示愿抽调所部精锐陈铭枢、张发奎两师北上赴湘援唐,第四军在广州城郊的叶挺独立团可立即出发。李济深的第四军是广东部队,现在自告奋勇,愿作前驱,其他各军本来就是“客军”,实在没有反对北伐、恋栈广东的道理。何况第四军胜了,对大家当然有利,败了,也可瓜分第四军的地盘,于是,与会者纷纷表示赞成。李宗仁的北伐之议就在会上一举获得通过。政治会议还同时通过任命唐生智为国民革命军第八军军长,并决定推选北伐军总司令,组织北伐军总司令部,北伐于是进入具体计划阶段。
誓师北伐(2)
5月底,李济深部叶挺独立团先行从广州出发开抵湖南安仁、渌田拒敌,陈铭枢、张发奎两部也自南路高州和琼崖北调,驰援入湘。
但是,身为军事委员会主席的蒋介石,却因北伐军总司令一职尚未到手,踌躇延宕。李宗仁窥破蒋介石的心思,他与李济深私下交换意见,以推举蒋为总司令来换取蒋的出师离粤。李济深还将这一想法事先委婉地向蒋作了表示。不过,在推举北伐军总司令的军事委员会会议上,仍然出现了冷场。何应钦出面要各军军长对北伐军总司令人选表态,竟无人应声。何应钦见无反应,只好自己发表意见说:“此后各军,亟需团结,并请蒋校长统率。”他说完了,仍无人附和表示。何应钦不得已,拿出早经拟定的一份电稿,请各军长讨论发表。这时李宗仁率先表示“同意”,其余军长方才同意审查后一一署名。
这样,国民政府内某些对北伐持犹豫或反对态度的人,逐渐改变自己的立场,转而倾向北伐。据当时报纸报道说:自李宗仁到达广州及援湘桂军在湖南参加作战以来,广东方面援唐空气,也日益浓厚。又说:据某要人云,粤方恐唐反复,最初本不肯援助,经军官系要人李宗仁、陈铭枢、白崇禧、李济深等再三疏通,唐也反复向广东政府切实表示服从,并且以胞弟唐彦为质,刘文岛也以身家担保唐氏以后绝对服从国民政府,并以吴叶用兵宣言系属讨赤,此时如不助唐,吴叶兵进湘南时,势必进而攻粤,蒋、谭等始为所动,并允许出兵援唐。此后,广东国民政府才逐渐有了比较明显的援唐和北伐的实际行动,如:召开军事会议,与李宗仁及湖南唐生智的全权代表刘文岛商讨援唐和北伐计划;发行公债券,筹集北伐经费;派兵赴北江剿匪,巩固北伐通道;派人查勘北江地形,在湘粤边境架设北伐所需的军用电讯路线;派叶挺独立团为北伐先遣队,入湘援助唐生智,并从高州、琼崖等地抽调第四军陈铭枢第10师和张发奎第12师开赴粤北韶关附近,准备大举入湘北伐;委任唐生智为国民革命军第八军军长兼北伐前敌总指挥;发表时局宣言,首次正式向世人宣示北伐决心。
两广北伐先遣队和国民革命军第八军在6月初取得湘南反击战胜利,湖南战局得以稳定,广东国民政府的北伐大计也进入实施阶段。6月5日,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通过迅速出师北伐案,并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任命蒋介石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负责北伐部署,择日誓师北伐。在考虑组织“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时,因革命军总参谋长李济深将留守广州,蒋介石提出要白崇禧出任他的前线总参谋长。第七军当然也离不了白崇禧,因而对蒋介石的提议,李宗仁很不情愿,他以白崇禧资历浅、年纪轻为由相辞。但蒋氏深知白崇禧干练精明,又与李、黄关系密切,有白氏为辅佐,就可指挥第七军;何况白出身保定军校,与其他军中将佐多有同学关系,便于联系、协调、指挥与统御,于是一再向李宗仁要求,并答应在北伐军打下武汉后,将白崇禧还给李宗仁。白崇禧当然不愿放弃这一次的破格提升。李宗仁也看到,白在蒋的司令部中参与戎机,运筹主持,对出征的桂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反复权衡利害得失后,也就同意了。因北伐既定,大军出师在即,李宗仁来粤使命完成,便于6月18日返回广西。
白崇禧在李宗仁回桂不久,也回到南宁,向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