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我的女儿会不会受到伤害呀?就是所有这些事情都会困扰爸爸妈妈,你怎么样去对他们解释?
柯蓝:解释?
杨澜:或者是表达。
李宇春:我一般不说不开心的事情,他们如果问到再聊。如果他们不问的话,我就当不知道。因为他们也知道我的情况,比如说有绯闻的话之类,他们其实是知道的,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你知道吗?
杨澜:我就觉得,其实当自己的子女有一定的社会名气啊,这个时候,父母反而比我们更不能够承受外边的压力。
柯蓝:对,他们更气。
杨澜:其实你当事人,其实我觉得我没问题,我有这个勇气去承担这些事情。但是这个时候父母反而会像孩子一样,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因为他们的经历当中没有需要面对这样的时候。
柯蓝:对。
李宇春:那个感觉挺复杂的。我觉得最大的感触是我妈,就是从小到大,她在我心目中一直就是那种我觉得挺坚强的一个人。但是我现在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就好像看到了另外我二十多年没有看到的东西。
杨澜:比如说?
李宇春:我就觉得她,可能是因为年纪的关系,我现在回去我会发现,她其实挺脆弱的。
柯蓝:她的脆弱表现在什么方面?
李宇春:我以前在家里面的时候,我没觉得她多么需要我在她身边,我没这种感觉。但是现在回去,我会发现,她有时候……
柯蓝:很需要?
杨澜:特别渴望你在她身边?
李宇春:像小孩子。我记得我有一次回去的时候,特别累了,然后一下飞机回去,她在刚开门的时候,有可爱的一个一个公仔,可以动的,她就放在地上,欢迎我回家。
杨澜:好可爱啊。
李宇春:其实我就是这么多年,我没有觉得……
柯蓝:从来没享受过。
李宇春:对,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妈会这样。
杨澜:他们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压力?
李宇春:焦虑不安,家庭。
难得清醒
杨澜:因为春春曾经说过,她说有的时候真希望自己像杨坤那样的酒吧歌手一样,混上个十年再出来。
李宇春:只有当自己有这个亲身体会,才会有这种感觉,大家会觉得你都很顺利呀,一毕业就……
杨澜:还没毕业呢。
李宇春:对,还没毕业,包括我现在很多同学,其实大部分都改行了。虽然大家都是一起学音乐,可能他们会比我学得更久。因为我是直接从高中上大学才学的,他们可能有些是……
皇后的梦想:李宇春(4)
柯蓝:音乐学院附小。
李宇春:对对对,小学就开始学。但是现在大部分都改行了,而且就是情况都不是很乐观,大家会觉得我很幸运。我其实最大的感觉就是我可能用一年的时间,要去做别人十年做的事情,我会有一个很大的负担。
柯蓝:这个负担是无形的,就是各方面的。
杨澜:你是觉得怕自己吃过的苦不够,所以站在台上会心虚?
李宇春:我其实不是一个特自信的人。
柯蓝:在表演的时候,一点都没看出来,演得挺好。
李宇春:那个是表演,就是在台上的时候,不会去想那么多。但是在台下,可能是我的个性,我可能大部分时间是低着头。
柯蓝:低着头?
李宇春:对。
杨澜:你是不是怕自己没有经过那样的磨难,就是实力不够?
李宇春:我觉得是一个阅历。
杨澜:但是你知道吗,突然一下有一个大名,比如说抱得大名的时候,会有点心虚说,我会失去这一切吗?他们如果把我这个人都看透了的话,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才华不够,就是会有这种担心失去的感觉,你会有吗?
李宇春:不会,因为我觉得必定失去。
杨澜:必定失去?
李宇春:对。
杨澜:就是说今天玉米们的狂热的追捧,今天你的出场费已经很高,上头条等等等等,你觉得一定会过去的?
李宇春:对。因为觉得不可能永远,我觉得不可能。
杨澜:你怎么那么清醒啊?
李宇春:事实啊,不是说我从什么时候发现。
杨澜:她骨子里有这东西。你知道吗?
柯蓝:与生俱来的。
杨澜:我突然想起一个故事,好像是恺撒吧,就古罗马那个皇帝恺撒,他每一次远征回来的时候,都要经过罗马的街道,整个城市的人,都出来向他欢呼,这个时候,他就雇一个人在他身边,一路上就冲他耳语,就说这一切都是过眼烟云。真的,这个是历史上有这样的记载。然后呢春春就是凯旋,也不需要有人,自己跟自己说。
柯蓝:自己跟人家说。
杨澜:这一切都是过眼烟云。
柯蓝:既环保又省钱。
杨澜:挺棒的。我觉得这一点真的是非常非常的难得。
柯蓝:这一点真的是很了不起。
杨澜:所以即使是在你最得意、最风光、最被追捧的时候,你站在台上对自己也会说,这一切都会失去的。
李宇春:对,我觉得那个还是很空的东西,只有自己有一定的……
杨澜:实力。
李宇春:对,我觉得那个才是真东西。
柯蓝:你觉得成功跟实力有关系吗?我觉得关系不大。
李宇春:为什么呀?
杨澜:但是长期成功一定是要靠实力的,我觉得就是天上掉下一次馅饼,可能是砸到你头上,要想再掉三次,我觉得都得直接去够去,所以你觉得实际上要真正自己有实力,要有积累,对吧?
李宇春:对。
杨澜:音乐其实也需要积累。
李宇春:对。
杨澜:你一定要积累到这个程度,说我能够和我承担的这个名也好,利也好,能够担当得起,才会觉得比较踏实。你是会为这个原因去考研究生的吗?
李宇春:考研究生,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就是想有继续学习的这么一件事情。
杨澜:但是没考上吗?
李宇春:没考上很正常呀,因为我没觉得自己会考上。
杨澜:很少有人说,我要去考研究生,因为我知道我考不上。
李宇春:不是。我觉得是这样,因为那时候我参加比赛,然后我也没有时间去复习。
柯蓝:准备。
李宇春:没有时间准备,只是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考试了,我就去碰一下,先考了再说。
柯蓝:为啥不选择买六合彩呢?
皇后的梦想:李宇春(5)
杨澜:所以是在比赛之前先去报的,那么如果考研考不上,你觉得自己怎么样去积累这个实力?
李宇春:考研考不上的话,我现在在北京,会请一些老师专门指导我专业上面的东西,包括学一些乐器。
杨澜:好像你在学打鼓是吧?
李宇春:是。
杨澜:那个好像比较酷啊。音乐方面还在做一些什么样的学习研究,除了乐器之外,你会不会想到将来有一天,我也应该去作词呀,作曲呀,或者做音乐制作等等?
李宇春:想过。但是我觉得这不是一个马上我学了我就能做出来的东西。所以我不是很着急这一方面。就觉得反正这还是一个挺长的过程,因为我没有学过创作。
杨澜:你怎么看待自己将来的音乐道路?
李宇春:我觉得如果以后还能有机会做这个行业,我肯定会先试唱歌,如果不行的话,可能会想到做幕后。
杨澜:幕后还不行,就来做主持人。
李宇春:幕后不行的话,就再想。
柯蓝:她一做主持人我就改行了。
杨澜:因为你的支持率,有这么多人在下面尖叫。
柯蓝:对。
杨澜:有几次晚会也是我主持的,然后春春一上去,真的是那个现场的气氛就像被点燃了一样。
当你习惯了这样嗡嗡嗡嗡的时候,他们也会给你带来压力的,比如说他们会不断地期待你有新的东西出来,就是说他们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压力?
李宇春:可是在他们期待之前,我会比他们更期待。
杨澜:春春自导自演了一个她的生日的小小的,应该算是音乐会。
李宇春:音乐会。
柯蓝:她的题目我那天看了,我觉得真有意思,叫why me。
杨澜:为什么我?
柯蓝:为什么是我?
杨澜:我觉得一个成名的歌手,她能够有这个问题问自己,我就觉得很了不起了。所以说到你自己内心如果现在有什么焦虑或者不安的话,是什么?
李宇春:焦虑不安?家庭。
杨澜:家庭?你担心你妈,是吗?你担心你妈妈担心你?
李宇春:是。
柯蓝:除此之外呢?
李宇春:我觉得这个是很大的压力,我在北京的时候,已经有这种感觉,我每次一回去,就……
柯蓝:那你会不会想到把他们接到北京来一起生活?
杨澜:对呀。
李宇春:我不太愿意,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观点。我就觉得两个人结婚,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在一块的。
柯蓝:两个人结婚?
杨澜:两个人结婚,如果他们俩……
柯蓝:在一块,可把你生下来。
杨澜:对,如果他们都很想跟你在一块呢?
柯蓝:对。
杨澜:觉得天天看着你踏实,你愿意把他们接过来吗?
李宇春:但是我觉得那个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说我把他们接过来,我爸爸他的工作不方便,我妈人生地不熟,她会很惨。
柯蓝:她有多惨?只不过认路而已,知道菜市场在哪里。
李宇春:她没有朋友嘛。
柯蓝:打电话呀。
李宇春:而且生活习惯也不一样,我就觉得应该为他们着想。
柯蓝:但是这个问题你有没有跟爸爸妈妈商量过?还是你,就是爸爸妈妈假装很聪明地说,拿个小娃娃,欢迎你回来,然后你也假装很聪明地说,我在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你有没有真的坐下来,你们一家三口讨论过这件事情?
李宇春:聊过啊。
柯蓝:结果是?
李宇春:我讲出自己的观点。
柯蓝:他们呢?他们有没有说出他们的观点?也许他们就是想两个人结完婚以后,生下你,跟你在一起。
李宇春:没这么说过。
柯蓝:那还好。
皇后的梦想:李宇春(6)
李宇春:但我能感觉到有这个趋势。
柯蓝:趋势是什么?就是跟你在一起吗?
杨澜:你为此感到恐慌吗?有点吧?
李宇春:有点。
杨澜:有点,好不容易自由了。
柯蓝:就是还没有找到那个分寸,跟家人的那个劲,也许就是在工作上她必须要马上地成长,但是她还是个小女孩啊。
柯蓝:你从小认为最有意思的是什么游戏?
李宇春:打野鸭子。
柯蓝:春春谈过恋爱吗?你觉得自己性感吗?什么样的态度,你觉得是性感的?
李宇春:十万个为什么。
本色的魔力
杨澜:我们刚才谈了谈成名之后的一种不安和生活所带来的变化,其实一谈到春春呢,无论是国内熟悉她的人,还有包括海外的记者,首先也是对她的形象很感兴趣。比如我去参加一些女性的论坛的时候,我也会把一个比如说民国初年裹小脚的女性啊,然后是六七十年代穿制服的那种,梳短头发,不许烫发的那种女性啊,然后下面搁一个李宇春。所有的人都开始说,中国的女人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就会对你的形象非常感兴趣。我们先来看一段小片,看看这个李宇春的个性之美。
( 采访片段 )
杨澜:女性能够表现出一些男性的气质或者是中性美,当然春春不是第一个人了。像国外过去那个凯瑟琳?赫本呀。
柯蓝:宁愿穿裤子的。
柯蓝:但是她们上面还是会有波浪的头发,即使戴着帽子呀,她还是有那种非常妩媚的那一面,眉眼都画得很精致的样子。在华人的演艺圈里,刘若英也会穿上西装,去出席颁奖礼。
柯蓝:原来梅艳芳也做过这样的尝试。
杨澜:梅艳芳呀等等。但是你知道,她们那种中性啊还不是李宇春的这种,她是属于非常本色的,不是为了一个包装而表现出那种男装下的女性的性感,你知道吗?
柯蓝:对。
杨澜:她就是这样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这样的一种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