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泽：是。
板垣在一张便签纸上写着什么。
迟田进来了：报告，有什么吩咐，将军？
板垣将便签交给迟田：连续两小时均匀播出八次。
迟田不解地：这是紧急情况才能使用的方式……就为了找到高桥浩？
板垣认真地：是的，也只有他还有可能找到高桥浩了。
迟田冒昧地：他是我们在苏军内部隐藏最成功的间谍，为了一个高桥浩的下落，就打破常规联络方式，是一件很冒险的事……值得吗？
板垣嗔怪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东南亚都丢光了，海岛也都丢光了，天皇守着本土，我们守着满洲……再不用这些人，只怕是用不上了，去吧。
迟田醒悟地：是。
迟田退出去了。
板垣自言自语：浩儿……
黑色轿车车队在全副武装分乘几辆大卡车的日本宪兵的护卫下，驶进东林要塞。
从第一辆轿车上走下身披斗篷的日本关东军总司令山田乙三大将。关东军东林要塞司令跑步上前敬礼，报告。从第二辆、第三辆轿车上分别走下关东军宪兵司令水野少将和情报局长板垣少将。山田指着水野和板垣对要塞司令说：今天，我把宪兵司令和情报局长给你带来了，他们可以保证你的要塞和“丸一大炮”安全无恙。要塞司令和水野、板垣立正，互致军礼。
山田开始对要塞官兵训话：天皇陛下的勇士们，强大的关东军的英雄们……
满洲国广播电台门口，一辆摩托车疾驶而来停在了门口，迟田跳了下来，手上系着一个保密提包。他匆匆地走进大门。在广播电台的走廊里，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异常恭敬紧张地站到旁边给他让路并且问好。迟田理都不理地只管自己走自己的。
功勋 第一章(10)
他来到一个标有“播音”的红灯前，停了下来，很小心地拉开门，先往里面看了看，然后才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捷普洛夫办公室里，两个中共领导人和捷普洛夫都在等待着什么。
库拉科夫进来说：莫斯科总部没有发现廖飞。他没有到兵站住宿，也没有亲自去参谋总部递交文件，而是放在传达室就走了。没有人能证实到传达室送文件的就是廖飞。
甲：他应该有签名的。你们可以给他们看看廖飞的照片嘛。
库拉科夫：在莫斯科人的眼里，中国人和日本人的脸都长得差不多，签名也是可以模仿的。
捷普洛夫：你们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甲：不，这个人绝不会是廖飞，是你们搞错了。
库拉科夫：这个廖飞利用到莫斯科送文件的机会，让他的同伙把文件送到莫斯科参谋总部，造成他依然前往莫斯科的假象，而他自己亲自把情报送到了那个日本间谍的手里。这个过程哪里搞错了？
捷普洛夫：除非你能给我们再找出一个廖飞来，长得还很像。
甲：你们到莫斯科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廖飞。
捷普洛夫：谁？
甲：她叫卓越……
功勋 第二章(1)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捷普洛夫，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廖飞被押了进来。
捷普洛夫仔细打量着廖飞，冲他点了点头：请坐吧。
廖飞不明就里地坐下了。
捷普洛夫对着里面房间拍了拍巴掌，这时，一个提着化妆箱的理发师走了出来。理发师看了廖飞一眼，点点头，打开箱子。廖飞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理发师摊开工具微笑着说：不要动，我只是给你理个发。
廖飞一看是理发工具，这才放心地坐下了。理发师开始给廖飞罩上围裙，一丝不苟地理起发来，有些地方，甚至精确地拿尺子去量。
理完发，理发师出去了。一个士兵立即捧着一堆衣服走到廖飞面前。捷普洛夫指着衣服对廖飞说：穿上吧。
廖飞看了看衣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着捷普洛夫奇怪地问道：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捷普洛夫微笑着回答：你问那么多干吗？赶快穿衣服吧！
廖飞犹豫地看看几个人，背转过身，换上了衣服。换好衣服的廖飞站在捷普洛夫面前。
捷普洛夫满意地审视着焕然一新的廖飞。他拍了拍廖飞的肩膀说道：跟我来！
廖飞犹豫着，跟着捷普洛夫走出门去。
神色迷茫的廖飞在捷普洛夫带领下来到三号楼的走廊。走廊幽深漫长，好像没有尽头……在走廊转弯的尽头，有一个房门，门口站着两位持枪的士兵。这里是三号楼地下室的入口处。
捷普洛夫带着廖飞在门口停了下来，跟门口两个卫兵打着招呼。
两个士兵立即拿出钥匙，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捷普洛夫对廖飞说：进去吧。
里面关押着高桥浩。廖飞跟着捷普洛夫走进了房间。他发现房间尽头的角落里，背对门坐着一个男人。捷普洛夫冲那人喊道：高桥浩。高桥浩听见动静，转回头来。高桥浩迷惑不解。而廖飞在仔细地近距离地观察着高桥浩。
廖飞轻声地：你好。
突然，高桥浩眼神一亮，好像领悟到什么。高桥浩突然发疯一样地冲了过来。还没等廖飞反应过来，高桥浩已经死死地卡住了廖飞的脖子。廖飞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极力推拉扯打着高桥浩，可高桥浩还是卡住他的脖子不放手。两个士兵见状，正要上前帮忙，却被捷普洛夫阻止了。廖飞瞅准机会一把把高桥浩翻在身下，狠狠地卡住了高桥浩的脖子……高桥浩被制住了。廖飞慢慢把手松开了，退了回来。捷普洛夫示意他出去。
身后的高桥浩：你们这些猪，笨蛋，你们想找一个像我的猪，那也是猪，一只肮脏的任我们宰杀的支那猪，你们休想……廖飞愣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出去了。
铁门在身后关上了。
廖飞透过观察窗看着关押室里的高桥浩自言自语道：是在做梦吧？！
捷普洛夫纠正道：不是做梦，这都是真的。
廖飞激动了：这个人疯了。
捷普洛夫看着廖飞大声地：先冷静一下！捷普洛夫和库拉科夫用期盼的眼光看着廖飞，看着廖飞的两个领导人。
廖飞怀疑地：他恨透我们了，能合作吗？
捷普洛夫不屑地：我们根本不指望他能合作，我们只是利用他。
老王提醒道：这……不，这太危险了，廖飞同志并不是一个职业特工，他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
捷普洛夫接着说：训练可以针对每一个人，只要有必要，我们就有办法训练他。可是我们没有办法让他长得像某一个人，而且非常地像。当然如果他们不具备某些相似的背景，这件事也是不可能的，可他们具备，都是亚洲人，会共同的语言汉语、日语和俄语，他们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是敌人，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而这正是这项计划能否成功的最基本的前提。只有这些条件都具备了我们才有可能成功，而上帝就是这么照顾我们这些站在正义一方的人，给我们送来了廖飞。
功勋 第二章(2)
廖飞问：我的声音和他像吗？
库拉科夫回答：他说话不多，不过听上去还是很像的。
老王并不赞同：那是你们苏联人听的，在你们眼里亚洲人都长得差不多，说话自然也差不多了，你们哪分得清日语和汉语，更不用说东北话和山东话了。
捷普洛夫继续说：这个高桥浩已经在苏联国呆了二十多年，长期讲俄语，我相信他的口音已经变了，他日本的朋友不可能听出来，即使听出来也是可以解释的，这不是问题。另外，我能分清楚东北话和山东话。在我听来，你和他的声音确实差不多。
老王进一步提醒苏联同志：过去我们在敌占区做地下工作，那是有一个组织的，有很多同志去帮助他，支援他……
捷普洛夫加重了语气：这一次没有，没有任何人能帮他，只能靠他自己。好了，我们不再说这些困难了，这些我们都知道。我想说说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和你们中国党的同志是不是要消灭日本法西斯，解放全中国？
老王叹了一口气：道理我们都懂。
捷普洛夫笑了：那就帮助我们，现在机会来了，你们有一个廖飞可以帮我们，可以帮你们自己的祖国……
廖飞赞同地：老王，应该试试，这真的是一次机会……
老王坦言：这可不是什么试一试的机会，只要迈出这一步，我们就没有退路可走了。我要向上级请示，我不能做主。
捷普洛夫提议：请示可以，但是你不能用电话或者是电报请示，你回去以后当面请示吧。
老王不解地问：为什么？这需要三天时间。
捷普洛夫回答：没办法，我们必须小心谨慎，这是我们的最高机密，我不能留有任何泄密的可能。这也是对廖飞负责。
老王终于松了口：好吧，我原则上……
捷普洛夫松了一口气：这就行了，廖飞同志从现在开始就归我们指挥了，送中国同志的车准备好了吗？
库拉科夫大声回答：准备好了。
捷普洛夫高兴地：你带廖飞同志去三号楼，我送中国党的同志。走吧。
老王满怀感情地：从参加革命到现在，你是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成为独当一面的指挥员了，千万小心……
廖飞安慰道：没问题，放心吧。
几个人出门了。
一辆吉普车等在远东情报局大楼门口，捷普洛夫陪着老王和另一个中国人出来了。
捷普洛夫：路上小心。
老王：如果我们领导不同意这个计划，我马上回来领廖飞走。
捷普洛夫：可以，一路平安。
吉普车拉着两位走了。
捷普洛夫笑了笑回去了。
库拉科夫和廖飞走进三号楼的门厅。库拉科夫说：这个三号楼专门关押高桥浩和你。不过你不是关押，是封闭训练。高桥浩关押在地下室，我们过去看看。地下室门口有士兵警卫，士兵向他们敬礼。库拉科夫和廖飞走下楼梯，来到地下室走廊上，库拉科夫指着一个门说：这间房子里就是高桥浩。他们进了另一个门，这是一间观察室，里面基本上没有什么家具摆设，墙上有一个小窗户。库拉科夫说：你可以在这儿近距离地观察他。库拉科夫拉开了那扇小窗户，窗户那边是依然蜷曲着的高桥浩。
廖飞问：我可以接触他吗？
库拉科夫回答：不行，起码现在不行。
廖飞不满地：我不接触他怎么了解他？不了解他还谈什么模仿？
库拉科夫坦言：我要请示，走吧。
廖飞要求道：我还是想试试。
库拉科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高桥浩吃完饭将面前的餐具收拾整齐，然后目光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沉思。窗户被铁条密密地封住，绝无逃脱的可能。
廖飞走了进来。
高桥浩回头看了廖飞一眼，又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功勋 第二章(3)
廖飞坐在离高桥浩一米开外的椅子上。
廖飞问道：在看什么？
高桥浩没有回答。
廖飞说：你父亲很了不起。
高桥浩迅速回头有些奇怪地：你也知道他？
廖飞开始学习高桥浩的话音：我知道他。我听说他想偷走沙皇，是真的吗？
高桥浩骄傲地：嘿！当然是真的啦，他是世上最了不起的人。
廖飞开始用高桥浩那种很慢的语速和音调说话：我也认为他是世上最了不起的男人。
高桥浩露出孩子般高兴的笑容，但是笑容慢慢地冷了下来，转为冷笑。
高桥浩一语道破：想模仿我？
廖飞也回以同样的微笑。
高桥浩哼了一声：天真又愚蠢的人！接着，高桥浩突然用非常快速的日语说道：我一看见你，就知道苏联情报机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是不会成功的，他们是拿你去送死！
廖飞没有回答。
高桥浩继续用日语说：就算你能学会我的言行举止，你也不会成为我，一旦你踏上满洲的土地，板垣一夫就会亲手替我扭断你的脖子！
廖飞开始用同样的语调语速的日语：就算你能学会我的言行举止，你也不会成为我，一旦你踏上满洲的土地，板垣一夫就会亲手替我扭断你的脖子。
高桥浩冷冷地看了一眼廖飞，发出一声尖啸！
廖飞也用同样的眼光看着高桥浩，发出同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