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责骂他是“穿着军服、佩着利剑、携带手枪的疯子,是惯用背后权术、丧心病狂的阴谋家”。
他俩一见如故,臭味相投。田中隆吉是个阴险卑鄙的人物,掌握了这个女人之后,就利用她从事谍报工作,做着发财与美色兼得的美梦。当然,川岛芳子也有她个人的打算,她认为要实现她父亲复辟清王朝和实现满蒙独立的愿望,依靠那个懦怯无能的甘珠儿扎布是不成的。她抛弃了自己的丈夫,找到了可供利用的日本军人,同时,她似乎也在不断认识到自己魅力的价值。
田中早就见过川岛芳子。
早在1929年10月,田中隆吉以日本驻上海公使馆武官辅佐官的身份,在上海就职,当时他37岁。在三井物产的一次招待会上,他见到了23岁的川岛芳子,并立刻被她的美貌所征服。
四、在十里洋场兴风作浪(2)
当时他只是一名小小的陆军少佐,川岛芳子的美貌煽动了招待会上每一个男人,田中隆吉甚至只想过去和川岛芳子说几句话,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田中隆吉早早就去接川岛芳子,不用说,田中隆吉一眼就认出了川岛芳子。
川岛芳子上岸来,肤如凝脂,冰清玉洁,尤其是那双略带男人英气的眼睛里散出奇特的魅力来。
田中隆吉欣喜若狂,立即把川岛芳子安顿到他租下的豪华套间。
川岛芳子的少女时代是在日本度过的。在她的身心发育历程中,除了本多女士等少数几个人以外,其他的人都并没有把她当作亲骨肉加以爱护,甚至连川岛浪速也是这样。在她看来,许多人不过是在利用自己而已。随着川岛芳子一年年长大,她也渐渐学会了如何利用别人,并且处处都要表现自己。故弄玄虚,欺骗别人,似乎也就成了习性。
她曾在北平北池子住处的大厅举行过盛大宴会,赶来赴宴那帮人,都是当时铮铮有声的人物。如华北政务委员会情报局长管翼贤,满洲国军政大臣邢士廉大将,以及日本大使馆参赞一类人物和一些年轻军官。
宴会厅正面紫檀木桌上,摆着一个很大的银盾牌。这是日本北支那派遣总司令官陆军大将多田派人送来的。这件礼物无疑增添了川岛芳子的威势。其实,这只是川岛芳子这种乖戾性情的一种表现而已。
自从川岛芳子在上海结识了田中隆吉这个人以后,她那变态的心理就表现得更为突出了。
一开始田中就想占有川岛芳子。川岛芳子虽然放荡、堕落,但她更为倾心的是利益。田中毕竟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在一次软硬兼施中占有了川岛芳子的肉体。
关于第一次占有川岛芳子这件事,有传闻说是田中一次酒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手枪,顶住川岛芳子的腹部,川岛芳子不得不屈服。从实际情形看,以川岛芳子这样的个性,绝不会对田中这样一个并非十分重要的人物屈服。何况,田中恐怕也深惧土肥原贤二,不敢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川岛芳子。
不管怎么样,反正是两个人不久就打得火热。
川岛芳子就此与田中搅在一起,两人经常在豪华套房里幽会。对历来主张抗日的十九路军,川岛芳子和田中恨之入骨。于是,川岛芳子千方百计设法摸清十九路军的情况,并纠缠军长蔡廷锴,了解他的态度,以便向上司汇报,决定对策。
1931年9月18日晚爆发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田中奉命和川岛芳子在上海搞类似事件。1932年1月8日,田中一伙制造了日本人遭受袭击事件。以此为借口,28日晚,日本海军陆战队自上海闸北等地发动进攻,这其中川岛芳子的谋划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
为了猎取到重要的情报,一场“美人计”又开场了。
当时舞厅林立,尤其几个比较高级的如百乐门舞厅,有时会有蒋介石政府的要人出没。为寻找接近机会,川岛芳子开始为人伴舞。
时间不久,川岛芳子就用自己漂亮的脸蛋、美妙的身姿,以及娴熟的舞步,一下红极了整个上海的舞厅。
田中则为她搜集了大量可能在这些舞厅出现的蒋介石政府要人的照片和资料。据说,川岛芳子很快就在众人中发现了第一个猎物,国民政府要员、立法院院长孙科。两人相谈甚欢,颇为投机。
川岛芳子本是情场老手,与男人周旋起来自是游刃有余。她骗孙院长说自己是一名朝鲜的大学生,因为在学校散布对日本人的不满情绪,被校方开除。自己流亡异国,举目无亲,只得出来做舞女,说得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在川岛芳子周密部署下,许多重要的文件源源不断地流入了日本军部。
就这样,川岛芳子凭借着自己的美丽、放纵,在十里洋场的大上海兴风作浪,将她精心编织的谍网,一点点伸向更有价值的要害部门。
五、安国军的女司令(1)
正当川岛芳子起劲地展开活动之际,板垣将其胞兄宪立紧急召见到奉天,商量叫川岛芳子到天津,把皇后婉容安全地护送到满洲来。
川岛芳子匆匆辞别南京。她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肃亲王后半生梦寐以求的事情就要拉开帷幕了。
为了完成“满洲国”的建立,日本人必须设法把皇后接去。他们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对川岛芳子来说,从身份、才智看,都是合适人选。
1930年春,在天津的租界宫岛街,已经没有了主人的溥仪的宅邸里出现了一位女子。
在这之前,关东军与日本在天津的驻军,避开了中国方面的耳目,按照早已制订好的计划,将溥仪从天津弄出来送到了满洲。
溥仪离开天津的计划婉容一直不知晓。当婉容得知溥仪在满洲以后,急切地等待着渡海去满洲。就在婉容等得急不可耐时,一个女人秘密地访问了这位皇后。
这个女人就是川岛芳子。
关于这件事,工藤铁三郎曾经说过:“川岛芳子这个人,是一位‘谎言病患者’,或者叫她是‘天才的说谎家’。只同她接触一次,也会受她的骗……”
关于川岛芳子的为人,婉容皇后大概也有些耳闻,所以,与日本方面估计得正相反,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跟随川岛芳子去满洲。
可川岛芳子似乎并不计较这些,即使别人对她闲言恶语。她依然待在天津,以她那独特的撒谎艺术,向婉容苦苦劝说:“皇后陛下,您与其在这里清苦地过孤独的日子,还不如到满洲去。”
“不过,听说满洲是个土匪窝。”
“可你要是不去,谁能照顾陛下呢。至于治安,很快会好起来的。”
川岛芳子用尽种种手段,反复劝说,终于说服了婉容皇后。
据后来日本方面提供的资料,大约是在溥仪到满洲后的一个月左右,婉容皇后身穿粗布男衫赶来了,同样是男装打扮的川岛芳子伴随左右。她们在天津的日军驻军翻译官吉田夫人陪同下,与吉田一起秘密由白河上船,经大沽,从海路去了大连。
但另有一种说法要显得惊心动魄得多。
据说川岛芳子带去了一个弱不禁风的病人,这是川岛芳子的一位朋友。川岛芳子把这位病人安顿下来后,避开皇后和其他人,和日军翻译官吉田的夫人一起商量。
躺在床上的这个病人,是一位男扮女装的人。川岛芳子在说服了婉容后,三个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对策,怎样才能把婉容安然无恙地送往满洲。
“据说,皇帝就是藏身在柳条包里,才从这里逃脱的。”川岛芳子突然对她的两个同伙说。这话似乎引发了三个人更深一层的思路。川岛芳子两手背在后边,穿一双绣花拖鞋踱来踱去。她脸上的表情显得神秘莫测,在烟雾缭绕中颇有些叫人感到害怕。
川岛芳子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叫两位同伴想点什么。
一会儿,她又冷冷地说起来:“醇亲王住在英租界里,每个星期要从这里送一两次浆洗过的衣服。当时皇帝就是借这个出去的。只有司机明白,不是去英租界,而是直接到日军那里去了。”
“那你看呢?”吉田夫人望着这位经历颇为不凡的女人。
“自然,不能用老办法了,我想也许……”川岛芳子凑近那位男病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男人就大笑起来,一时咳嗽得难以止住。吉田夫人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起初并不大理解,待川岛芳子也对她耳语几句之后,也笑起来。三个人笑了一阵,才各自睡去。
数日后,溥仪的府第运来一口棺材。川岛芳子为亡友身着孝服,泪流满面,悲伤得无法自持。化装了的婉容皇后和佣人都到灵柩前志哀。
此时的亡友则扮作婉容待在家里。
溥仪的这所宅邸里大张旗鼓地办了两天丧事。
第三天,棺材大大方方地运出了溥仪宅邸。川岛芳子扮作男装,走在前面,化了装的婉容也一边哭哭啼啼跟着棺材走着。
五、安国军的女司令(2)
由于川岛芳子的成功策划,婉容皇后被平安无事地迎送到了溥仪身边。为了嘉奖川岛芳子,日本关东军授给她陆军少佐军衔。
野心勃勃的川岛芳子,在接出婉容后,又虎视眈眈地寻找新的机会。这时,她发现了军政部最高顾问多田骏。多田已升少将,川岛芳子自然不会失去这个机会。
很快,川岛芳子就以她那天生的妩媚与诱人的魅力勾引上了多田,使多田成为她情场和“生意场”上的又一个“俘虏”。
川岛芳子对已被她拉下水的多田夸口说:“围剿土匪诸事,无需日军直接参加,可采取让满洲人打满洲人的办法。你如果能让我组织一支联合部队,大多数抗日的匪徒就会很快归顺我。”
多田少将听了这个不寻常女人的一番话,竟然真的拨出归顺的3000名中国士兵交给她指挥。
川岛芳子被任命为这支叫做安国军的司令。她觉得自己就要实现肃亲王的遗愿了。
不久前,为庆祝“满洲国建国”纪念日,川岛芳子大办招待宴会。宴会开始前,仪表堂堂的川岛芳子在前庭行了一次清朝古老的大礼——“三拜九叩”,这个举动令所有来赴宴的人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现在他们明白了,川岛芳子还是故土难忘,毕竟没忘了她的血统。
日军占领朝阳后,号称总司令的川岛芳子就突然出现在朝阳。她身穿土黄色日军军官服,脚蹬长筒皮靴,腰挎手枪,随手携带着多田骏少将给的安国军司令委任状。
在朝阳,她立刻走访了当地日本军队头目田中新一中佐和岩畔豪雄大尉。川岛芳子以高傲的口吻说:“鄙人为了新兴的满洲国,建立了安国军。目前,我虽然只有三千人马,但我愿意联合全满洲的土匪,从旁协助热河作战,维持好社会治安。”
川岛芳子还提出资助安国军军费20万元的要求。由于是巨额筹款,非同一般,尽管有多田骏从中疏通,但计划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当时,在社会上出现大批“芳子迷”。特别是在军人中,许多人崇拜川岛芳子达到疯狂的程度,但其中一些人也许只不过是出于好奇心。自然,军人中讨厌川岛芳子的人也不在少数,当时身为总务厅主计课长的古海忠之就是其中之一。
川岛芳子在满洲有些不可一世的味道,这不光是她的性格,也是因为有多田少将的宠爱。由于安国军在许多地方烧杀掠夺,作恶多端,民怨沸腾,不仅干扰了关东军的军事行动,而且给后方宣传工作带来许多麻烦。
在详尽的调查后,古海不仅对这个女人恼火万分,还马上下令指示小矶参谋长行动。小矶参谋长接到古海密电后,立即动身赴朝阳,将川岛芳子逮捕并押送奉天软禁起来。安国军就此群蛇无首,逐渐解散。
至此,川岛芳子一心想将满洲土匪及满洲军队都置于自己统辖之下的美梦彻底宣告破产,无可奈何地结束了统帅梦和复辟梦。
六、疯狂魔女的最后日子
安国军解散后,川岛芳子甚至一段时间被禁止出入宫廷府。
川岛芳子真正的身价尽管已经跌落了不少,但她长期养成的那种故弄玄虚的举止,仍同以前一样。她能够大肆宣扬的军政要人,已经是非常有限了。
1940年,东条英机任陆军大臣时,川岛芳子正住在东京山王旅馆。由于川岛芳子和东条英机的夫人胜子曾有一面之缘,她便给东条英机府上挂电话。
胜子拒绝了川岛芳子要见东条英机的请求。其实,川岛芳子一个劲地挂电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借此显示自己身价之高贵和交际之广泛。
在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头一年,川岛芳子似乎是在以一种反省的方式在谈论过去许多事。
对于“满洲国”,她曾说:“什么满洲国,日本人说得似乎头头是道,但实际上都是日本的殖民地。”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川岛芳子在东京治病的时候,就曾经有人怀疑她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