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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奇迹又出现了。白薇身上那一朵朵梅花现出了一个个汉字,密密麻麻,那些字小得用肉眼看不清。

叶枫找来放大镜,在那一朵朵梅花上端详着,原来每朵梅花上都有一个人名、地址和联络暗号。

白薇也通过放大镜的反照看到了奇迹。原来她的身体上藏着梅花图。这就是数十年来人们寻寻觅觅的梅花图。

第一章 一下江南(9)

不知有多少人为找它葬送了性命,成为这梅花图的殉葬品。

叶枫心花怒放,情不自禁地抱起了白薇。白薇被压抑的热浪涌得心潮澎湃,已朦朦胧胧、昏昏然然,她依偎在叶枫怀里,任其自然……

这时只听“哐”的一声,院门开了。龙飞、肖克等公安人员冲了进来。

龙飞握枪在手,喝道:“举起手来!”

叶枫扔下白薇,用脚勾起一只椅子,击碎了台灯。

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龙飞冲上前去,只见一个白乎乎的东西闪进里屋。

紧接着一道亮光闪过。

龙飞下意识一躲,他身后的一个公安人员应声倒下。

龙飞知道叶枫使用的是无声手枪,他一纵身,跃到里面。只见叶枫正越窗逃跑。

又是一道亮光龙飞躲过那道亮光,冲到窗前。

叶枫一脚踹来,龙飞又躲过,趁势揪住叶枫的衬衣。叶枫一扬手……

龙飞一拳打飞叶枫的无声手枪

叶枫跳出窗外。龙飞也跳出窗外。

后院内也是浓荫蔽日,静得出奇,叶枫不见了踪影。

龙飞仔细端详这座后院,北屋有三间房子,两侧是围墙。一棵古老的法国梧桐树矗立一侧,树干粗得用双臂才能合拢。

龙飞叫道:“叶枫,你逃不掉了,快出来吧!”

死一般的寂静。

龙飞朝正房走去,推开门,原来是书房,里面密密匝匝放着几排书橱。这时,他听到树后有沉重的喘息声。龙飞当即做出判断,叶枫就藏在树后。

龙飞一转身,两把飞刀明晃晃朝他掷来。他一猫腰,闪过飞刀。

叶枫猛地从树后门出,飞起一脚,向龙飞踢来。

龙飞一闪身,用双手拽住对方的脚,又飞脚去勾对方的另一只脚。

叶枫倒下了,嘭的一声,有如庞然大物落地的声音。龙飞上前死死按住他。

叶枫头一歪,口吐鲜血,没了气息。

院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引擎声。龙飞飞身上墙,正见有人驾驶红色的警车横冲直撞,飞驰而去。

有人叫道:“特务逃跑了!”

“砰,砰,砰,”几位公安人员朝那辆车连连开枪。

龙飞叫道:“不要开枪,抓活的!”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

龙飞埋怨道:“怎么搞的?”

一位公安人员叫道:“是特务放的枪。”

龙飞飞快地钻入另一辆警车,去追那辆警车。

白薇开车朝西疯狂遁去,龙飞驾车紧追不舍。

白薇犹如一头困兽,赤身裸体地坐在冰凉的车座上,此时心绪纷乱,万念俱灰。

汽车疯狂地穿街过市,冲向西方。龙飞的车警笛长鸣,似离弦的箭。

白薇的车似惊弓之马,惊惶失措,东躲西歪……

她的眼前一片光怪陆离,橘黄色、金粉色、铅灰色……各种图案交织纵横,一会儿是父亲白敬斋的脸庞,一会儿是梅花落缤纷纷;一会儿是南京紫金山梅花党部悬挂的青天白日旗,一会儿又是重庆废弃教堂的十字架……

忽然,她的眼前呈现出一片血色。她苦心孤诣,在大陆潜藏了十几年,十几年的风风雨雨,晨钟暮鼓。凄风苦雨,好历尽风霜,饱尝世态炎凉。姐姐白蔷、妹妹白蕾在灯红酒绿,歌舞融融的环境里度过青春,而自己却饱受煎熬,忍受着清贫,默默地度过自己的青春。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曾几何时,她强吞苦酒,借酒浇愁,然而愁上加愁,平添几许惆怅,白了几丝乌鬓。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

白薇在恍惚中,发觉已驾车进入西山,来到一个断崖边。她叹了一口气,将车停住,飘然回首,龙飞的车嘎然而止。

白薇百般无奈,想找点什么能够遮挡赤身的东西,茫然四顾,大失所望。她缓缓走下汽车,往前走了几步,已经走到悬崖边。

她想,这里或许就是自己的墓地,或许就是自己的花冢。

第一章 一下江南(10)

夜空开始发亮了,一道亮光,上边泛翠色,下边呈粉红色,最后成为一道金红色的光,并且越扩越大。在山边的晨曦中,有一颗黯淡的星星,好像是从这黑暗的山谷里飞出来的灵魂。原野打着寒噤,被薄雾吐出来一层层金粉色的气雾包裹着,耸立在背后山峦,依然半含着余睡未足的惺忪之态,几处深谷涌出的白色晨霞,不住向山脚下滚动回荡。

白薇神色俨然,站立崖边。她一丝不挂,精赤条条,似一尊雕饰图案的玉像。

龙飞走下汽车,缓缓走近她。

“老同学,想不到咱们在这里相会……”龙飞的语调里充满了戏谑。

白薇苦笑着:“也想不到咱们的见面是竟是这么一种景观,难堪吧?可惜,咱们虽是同窗,但不是同路;遗憾,终生之憾……”

龙飞双目炯炯,说:“有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罪孽深重,共产党是不会放过我的。”

她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美丽的胴体,又说,“人生是一本太仓促的书,翻烂了,还是仓促……”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充满了凄凉之感。

“心灵是自己的地方,在那里可以把地狱变成天堂,也可以把天堂变成地狱。”龙飞说。

白薇轻轻拢了一下柔发:“过去,不是一个可以甩得掉的包袱。”

她喃喃自语着:“永别了,这残缺的人生。毕竟还有那么一点点误解的甜蜜的回忆……来生,我再做一个好女人吧——”

说完,她凄然一笑,纵身从悬崖跃下,她就像一朵金色的梅花,飘然而落。

去年白薇在北京西山跳崖后,落在一株参天槐树上,当时她摔昏了过去;醒来时躺在一个潮湿的土炕上,那是一间简陋的草屋。

一个相貌丑陋的老年男人怔怔地望着她。

“你是谁?!”白薇呼地爬起身来。

那老人咧开贴满黄牙的大嘴,说:“别怕,我是护林员。”

“这是什么地方?”白薇见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脏兮兮满是补丁的被子,一股酸臭味呛得她耸了耸鼻子。

她想移开这条浸透了男人汗臭和体臭的被子,但是当她看到自己满是伤痕的胴体时,那只移被子的手不由得停住了。

她俯下身见到了自己孤零零两只雪白可怜的奶子,不由脸上飞红,慌忙挽起两条胳膊遮住了它。

那老人往后移了移身子,说道:“妹妹,别怕,这深山老林非常安全,不会有人伤害你,我是从老远的地方才把你背到这个地方的。”老人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是什么地方?”白薇又一次问道。

“已经属于河北地界了,可惜没有什么药,我是熬草药为你治疗伤口的。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跳崖。那天一大早,我正在那里采药,看到你像一只鸟飞了下来,落在一棵老槐树上。你身上怎么挂满了梅花?”

白薇没有回答他,仔细想着跳崖前的情景:

她似乎看到老同学龙飞站在崖头上,端着手枪,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了她的胴体......她鼻子一酸,强忍着把眼泪咽回了肚里。

白薇的目光又落在看林老人的脸上,这张刻满皱纹饱经风霜的脸,就像一块树皮。

斑驳的老树皮。

“这里就你一个人?”

老人叹了一口气:“唉,家庭成份不好,我被定为逃亡地主,娶不上媳妇,于是申请到深山里当了护林员。”

“这是燕山山脉?”

老人点点头:“是太行山的余脉,往东翻过几道山就是北京西山。”

“那你吃什么?”

“我在山后种了一片庄稼地和菜地,还有果树,每个月我出一趟山,用粮食换点油、盐等。”

白薇望见了炕桌上的油灯。“这山里肯定不通电了。”

老人说:“有油灯,天一擦黑就上炕了。”

白薇又问:“渴了喝什么?”

老人磕打磕打烟袋:“喝山里的泉水,比城里的自来水好喝多了。”

第一章 一下江南(11)

白薇说:“你可别吸烟,我可烦烟叶子了。”

老人挤出了一丝笑容,露出了黄色的板牙。“那我就不抽了,一个人,烦,吸烟解闷。”他闷声闷气地说。

白薇听着,担心地问:“这里真的不会有其他人来吗?”

老人肯定地点了点头:“不会,山连山、山套山,连路都没有。”

白薇听到这里,反而感到惊悚,深山老林杳无人迹,一个丑陋潦倒的老人,一个处于饥饿状态的男人。

老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说:“真实我不老,只有五十岁,干什么都提不起神来。唉!”他问道:“要不要让我给你的家属捎个信?”

白薇连忙摇头道:“不用,家里没人了。”

老人感到愕然:“那你……”

白薇面有怒色,厉声道:“该你打听的打听,不该打听的你不要打听!”

老人不言语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搓弄着衣服。

白薇说:“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是要感谢你,因为你救了我的命……”

老人小声道:“我叫臭子,从小村里人都这么叫我。我爹被农民打死了,娘嫁了人,远走高飞了。”

“臭子?”白薇听了,险些笑出声来。

“臭子,能不能给我找一身衣服?”白薇身体一动,露出了双乳的红晕。

臭子见了,眼睛一亮,心头一热,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天仙一般的女人,又是精赤条条,一丝不挂。当他从树丛上把她抱下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抱着一件希罕精美的艺术品,这艺术品软软温温的,玲珑剔透,晶莹透亮。他背着这件艺术品,在山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此情此景,与其说是山路崎岖逶迤,不如说是心潮澎湃浑身颤抖。

臭子从一个破木柜里找出一身洗得干净的布衣布裤,恭恭敬敬地递到白薇面前。

白薇对他说:“你先出去吧,我穿衣服。”

臭子唯唯诺诺,退了出去。

白薇掀开被子,把门关好,换上了衣服。这衣服有些潮湿,穿上不太合适,但白薇总算松了口气,她不再为一丝不挂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羞涩。

白薇在屋内转悠着,透过窗户,她看到远山如黛,云雾缭绕,虽是初秋,由于海拔较高,还是感觉有阵阵的寒气袭来。

白薇推开门,来到屋外,她看到云团在脚下穿行,野树缠藤,芳草碎花,空气非常清新。

一股玉米的清香从屋后飘来。白薇寻味而去,只见屋后有个柴锅,臭子趴在锅前添着柴火,他正在烙玉米饼子。

听到白薇的脚步声,臭子转过身,看到她穿着一身蓝色的布衣布裤,别有一番风韵,他嘿嘿地笑了。

白薇赞叹道:“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呀!”

臭子用一柄破蒲扇扇着锅底的火苗,叹了一口气,说:“孤独呀,在这深山老林里也没人跟我唠嗑。”

“山里有野兽吗?“

臭子点点头:“有狼、土豹子、野兔、狐狸,但没事,因为我有铁锄头。”

白薇听了,倒抽了一口冷气。“夜里睡觉它们不会来袭击我们吧?”

“不会,它们都知道我的厉害,不敢打搅我。再说山里的野食太多了,一物降一物,今晚你睡炕上,我睡门口,为你站岗。”

白薇笑了:“你还真是好心眼。”

臭子也笑了:“我是护花使者。”

白薇说:“你还懂得护花使者,你有文化。”

臭子听了,有些得意,说:“我初中毕业,在县里上的初中。我还会唱歌呢!”说着,他拉开嗓子唱起了山歌。

白薇听着他唱的山歌,调不成调,嗓门倒是蛮大,震得耳膜直响,连忙说:“你别唱了,这是噪音!”

臭子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早音,现在都快天黑了,是晚音了。”

晚饭是几个玉米面贴饼子,两个咸菜疙瘩。白薇有些饿了,狼吞虎咽,觉得味道不错。

第一章 一下江南(12)

夜幕降临,整个山脉顿时沉寂下来,臭子紧张地忙碌着,把炕整理得井井有条,枕头摆正,被子铺好,白已拿了块羊皮铺在门前。

白薇问臭子:“上厕所怎么办?”

臭子想了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