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直接告诉他,我可以满世界放火,你必须只点一盏灯。
他点点头,深沉极了:“恩亚,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以后我肯定会喜欢上别人,但是永远不会忘了你。”
我们喝了很多,越喝血越热,说着义气干云的话,天南地北,情谊无价。喝到兴头时,我还表达自己对他的无限愧疚和惋惜。大概意思是,因为我的命不好,才无福消受你这么出色的人才。
恋爱在首尔32(2)
他点点头,挺傲然的,说我是被鬼迷了心窍。我们的情绪从高潮到低谷,大起大落折腾了三回,家里存的酒都没了,后来他在厨房翻出一瓶我做菜用的黄酒,捣鼓着要把它也干了。我用仅存的理智制止了这种过分荒唐的行为。然后一脸讪笑提议出去找酒喝。
凌晨3点汉城有种诡异的寂静,白日的热气早就消散,夜游神也渐渐各自安寝,街道上散乱着丢弃的垃圾和未灭的烟头。这时候从角落里窜出什么鬼怪来都不会觉得稀奇,甚至还会让人心生期盼,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吸血鬼僵尸狼人会不会就隐藏在某处,给平淡到窒息的日子添加一点血腥。
我们转了三条街才买到酒,回去时索性边走边喝,可能是太兴奋就没控制音量,旁边楼有人推开窗户叫骂,我们哈哈大笑,落荒而逃。
后来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第二天我捧着要炸开的脑袋起来找水时,建远已经走了。唯一的想法是,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然后又一步三摇回到床上。要是建远看到,估计多少能有点失望。一般来说,男人女人对对方的认知一小部分来自实践,一大部分来自电视电影和各类小说。所以他们会认为一旦自己做出戏剧的举动,对方也会跟着剧本行走。电视剧里男主角不告而别,带走行李留下关心,女主角茫然四下张望,然后一脑袋扑到窗户上望着远方去路。明知道什么也看不见还得坚持十秒,再然后坐在窗台上悼念半个钟头。
看看吧,这就是现实和想象的区别。我不是不想来点感慨,可惜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恋爱在首尔33(1)
建远走后,一切都恢复到平静。没人提起,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休假结束,我到good报到,开始正式洽谈演出事宜。张总那边有指示,许可证马上就可以拿到,合同细节也在商榷中。新年开篇还算不错。
“王族”一如既往的忙,六个人天南地北地跑演出做宣传主持节目拍电影,参加公益活动和各类颁奖礼。
安帝从后台打电话,问我几天不见是不是很想他。
我说不是,现在只要一睁眼睛,不管是在家还是走在街上,满世界都是他们的大照片。比真人帅多了,一看就是经过高手技术处理的。
我还好心相劝,不如你们照着那样做个整形吧。
安帝倒没说什么,就听见万彬哇哇大叫,我都长成这样了,还用得着整形?
我说对,你不用,省得砸了人家整形医院的招牌。趁他还没听明白,我立马挂上电话。小样儿,跟我斗嘴,放你200米,你都撵不上来。
不过也是一物降一物,如熙到现在还沉浸在万彬的魅力里无法自拔。自平安夜之后,万彬对她冷淡了很多。在各类公共场合遇见,勉强给个笑脸,也摆明了是敷衍。最可气还有韩秀亚在边上等着看笑话。
上次我去看他们录节目,碰巧冤家相逢,万彬就当着如熙的面跟那个韩秀亚眉目传情。我都看不过去了,把如熙拽过来,刚在台上她还撑着笑,一转身眼泪就下来了。
我是恨其不争怒其不幸:“你就不能争点气啊,没见过男人是怎么着,你转圈看看,哪个也不比他差,为什么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最关键他要真是名贵的红檀也行,顶多也就一白杨,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她泪眼汪汪地说:“恩亚,你知道什么是真爱吗?”
你够狠,一句话把我问在那儿了。光一个爱字就够深奥了,再加个定语,除了18岁以下的纯情人士,谁敢轻易回答?我只好把球踢回去:“那你呢,你知道?”
她也真好意思点头。
我彻底凝固。“小姐,你一定好好爱,机会难得,一万个人里也找不出这么一个来,千万别糟践了。”
女追男我看得多了,基本分两种:一种是一举成功型,只要表白就能拿下;另一种是知难而退型,一般坐上两次冷板凳,觉得面子上下不来,就自己撤退了。
如熙另辟蹊径,下大决心花大力气玩上了持久战。约万彬吃饭,语调婉转温存:“晚上有时间吗?哦,没关系,那明天呢?哦,这样啊,现在很忙是不是,那我再打给你。”第二天她不怕絮叨也不怕烦,张嘴还是这套语言,铁了心要把万彬叫出来,横竖你不能天天都没时间。总有一天你心软了,或是让我弄崩溃了,你就出来见我了。
她两眼烁烁放光,一字一顿给我上课,“自尊有什么重要,能达到目的才是硬道理。”
是啊是啊,我假笑:“应该恭喜你,目的实现了。昨天见面怎么样啊?”
昨天晚上万彬终于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接见了如熙。人虽然出现了,可态度极差。不停看表,难得如熙沉得住气,一句关于感情的事都没说,也没解释那档子事,就问了些事业身体等属于朋友范畴内的东西,以证明自己没有不良企图。
万彬再强悍也是个男人,受不得女人温存软语。何况他还属于那种标准色厉内荏型,你跟他来硬的,他决不让步,可换上水媚伊人,他就没辙了。
如熙这回找对了路子,眼看着他定的半个小时要到了,她轻轻垂下眼帘,朱唇微启,善解人意地说:“你是不是还有安排?去忙吧,有时间我们再聚。”然后眼巴巴地盯着桌面,可怜兮兮的。现在就是家里着火,万彬也不能没人情没道义良心喂狗地把屁股挪开。两个人直聊到半夜,如熙成功实现了第一阶段的目标,和万彬又成了可以推杯换盏的阶级同志了。
她说:“你没必要躲着我,其实我早想开了,不能做情人也不要紧,其实这年头,朋友要比情人长远得多。”然后诚恳地盯着万彬问:“我们还是朋友吧?”
恋爱在首尔33(2)
万彬真是单纯得可以,这么明显的圈套都看不出来,还点头答应呢。如熙顺竿爬:“那以后我找你出来喝酒不许说没时间!”我想这会儿的如熙脸色绯红,眼波流转,再加上灯光灰暗醉眼朦胧,周围飘的都是暧昧的空气,万彬根本就没有回手之力。
看来没有谁能保持始终如一。在我的印象里,她并不是会用心机的女孩,成天像个炮筒子似的横冲直撞。只要有人挖坑,她就往里跳。现在呢,也懂得了韬光养晦、曲线救国。我是不是该为她的成长高兴?只是心底里我却感到遗憾。
复杂的人似乎都有同样的心理,不管自己多阴沉灰暗,也希望别人会保留纯粹的亮白。起码可以当成标本缅怀,世界曾经美好世界依然美好、世界还会更美好。这也算是无奈的自私了吧。
恋爱在首尔34
安帝应该是我们中最忙的一个,有时一天工作超过12小时,我想劝他别这样拼命,活儿是干不完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明伤暗伤一大堆,老了怎么办?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然金山银山也无福消受。
他苦笑:“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可以证明自己,不博一下怎么甘心。”
我无话可说,他向来有种“成功强迫症”,总想用外部的认可来印证自己的实力。也许这就是明星和普通人的区别。他们需要掌声喝彩,需要站在高处的辉煌感觉。双臂展开,就成了世界之王。我从没站到过舞台上,也不知道在聚光灯下到底有多么让人热血沸腾。可我知道,当你曾经得到一切的时候,失去就会变得异常可怕。普通人就无所谓了,为人一世对得起天地良心,成功地实现小理想更好,不成功也能心安理得,因为一万个理由可以为我们开脱,头一条就无人反驳——谁让咱没生在富贵人家。
韩国娱乐圈水太深,新陈代谢的速度也快得惊人。每年无数新人挤在独木桥上拼杀,走过来的都是上品。可整个行业的容积有限,有人出头也就意味有人得让位。“王族”走过这么多年,太明白这种看似残酷却是让整个韩国娱乐业持续发展的规则。他们无怨言,可并不想束手就擒。这几年除了集体活动,还各自寻找新的发展,也无非是想杀出一条血路,毕竟前辈落魄的样子太过触目惊心。
我让安琪寄来些原料,有时间就熬些清火祛毒固本的汤给安帝送过去。多少会有点效果吧。可他总不在家,偶尔早下班,也在床上补觉。我轻手轻脚收起地上的脏衣服,边洗边奇怪,觉得太不真实了。不久前我还是沈阳一个平凡的女孩,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成天上班下班就为了吃喝玩乐,结婚对象一定要有房有固定工作每年能进行两次国内游,日子按部就班一眼就能看到老。现在呢,我站在另一个国家另一个城市,一个明星的洗手间里,未来忽然充满了无限变数,更好或更坏,至少都激动人心。“平平淡淡才是真”,“人生总要有些经历”,连名言名句都各有各的理,我能相信哪一条。要紧的是,我已经站在了这里,一路上的风景只能靠想象,而想象从来都更迤逦。
我还在天马行空地矫情着呢,以偌一头撞进来,把一大堆脏衣服塞到盆里:“辛苦,谢谢。”
我说:“不客气,因为我没打算给你洗。”
他笑嘻嘻地气我:“可是这些是安帝的,我的已经被你洗完了。”我拿起衣服一看,真的,该死,他准是看我这几天都来当老妈子才想出这么个损招。好在我从来不是肯吃暗亏的人,一扬手肥皂就飞了过去,连那些矫情忧愁也一并飞远了。
恋爱在首尔35(1)
我想提前一天单独给安帝庆祝生日,找以偌借别墅,他钥匙掏得挺痛快,却不给我,抓在手里当诱饵,死活要知道大冬天我跑那边去干嘛。我现在已经很了解这个外星人的性格了,超级三八加大嘴巴。要是告诉他实话,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惊喜没了要么两人聚会泡汤了。
于是我特平静地说是国内来了朋友,想带他过去看看……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们也就想在那儿歇歇脚。
外星人对没卖点的事从来没兴趣,痛快缴械。
其实想想我和安帝真正有了交集就是在那片别墅外的海滩上。我仗着酒劲非礼人家,他又无辜又慌乱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可惜那次之后我们就再也没去过那里,不然也许会有更多火花或是大踏步的飞跃也说不定。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会留下点难忘的东西,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幅超色情的画面,星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位性感的船长。
我早就和安帝说好,让他无论如何把20号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非常重要,不听会后悔一辈子。
20号我请了一天假,早上睁开眼睛,先发了一条短信,提醒他千万别忘了我们今天的约会,5点来接我。一定!
然后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把所有衣服都摆出来,一件件换一件件试,大冬天折腾了一身汗,倒霉的是连一件适合今晚的都没有。就连最贵的那条裙子,左照右照,也觉得不足以表达我奔腾的激情。我正坐在衣服堆里发愁,如熙和ann跟天使似的出现在我面前。这就好了,两个娱乐圈的大美女,一个还是超模出身,最精通的学问莫过于穿衣打扮,没事还带动一下流行风潮,有她们当军师准没错。
在商场里转了两圈,就选中了一件黑色镶珠链的小礼服。我说好,就是它了。如熙笑嘻嘻地说,接见什么重要人物啊,值得这么大手笔?我看看标签,合人民币6000多块,确实心疼,不过确实值得。ann也急了,你到底要见谁啊,对了,是不是为了明天的生日会?我顺势点点头,还是姐姐聪明。如熙比我们都聪明,一句话把我堵住:“胡说,哪次我们聚会穿过正装?我就不信明天一屋子牛仔裤,你就能穿这个来?”
我没办法,只好临时又编了一个瞎话,说是要代表公司出席宴会,走的是公账,当然不必考虑价格。买的急是因为怕老板过两天反悔,这便宜就占不上了。
好歹算是把这两个好奇宝贝对付过去,我找个借口先回家。这次容易许多,撒谎也是个熟练工种,说得多自然就溜了。
我好像还没这么紧张过,一会儿觉得时间还早可以先看看杂志,一会儿又以为来不及,应该现在就把衣服换好。洗澡的时候也不知道想什么呢,腿磕在门边上,青了一大块。想吹干头发风筒突然失灵,只好边化妆边等它自然风干。
心急手也抖,两只眉毛画得东高西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没有底气,心也沉了,甚至后悔安排了这次考验魅力的单独约会。连害怕带期待,我的心情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