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我的心就缩成一团。我们好像才刚刚把恋爱谈到正轨上,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真不甘心。我不是想为自己辩白,但如果换做别人,可能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事来。我是爱慕虚荣,可谁不是呢?要不然就都到饭店里刷盘子,哪还有这么个古老的职业?所有出身良好的人都没有蔑视我的资格,你们父慈母严,衣食无忧,永远也不会明白一个从小就要为下一顿饭担心的人对金钱的朴素渴望。它能带来保障带来安全感,它能让我觉得活着还有价值。
或者我应该赌一把,或者他并不在意我的过去,等到他说不要时,我再逃跑也不晚。
况且,主动坦白总比他在别人那里听说要好得多。
恋爱在首尔46
安帝听完我的话沉默了很久,久到足够让我心灰意冷。从电影里也能看出来,凡是那种豁出去拼上全部身家赌最后一把的,没有赢的。看来现实也是如此。
“安帝,没关系,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都好,我不会怪你。”
安帝拿出一支烟,看了看,又放回去,嘴角渐渐凝起一丝微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如果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我想,我不应该隐瞒下去。实话是,我也隐瞒不下去了。那天你看到的那个我的朋友,白雪……以前我们曾在一起,做事。”
“所以你不同意我公开关系,所以你总是进一步退一步,所以我才会感觉有时候是你故意想让我说出分手,是吗?”安帝的声音很轻,可我每一个字都听到心里。
“恩,你爱我吗?”
我点点头:“是的,安帝,我爱你。我从没想过会这么爱一个人,我以为这辈子我会孤独到老,唯一需要爱的就是自己。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真正让女人幸福的,是能把爱给她最爱的那个男人。所以,安帝,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你走吧,去找一个完美的女人,而不是我。”
安帝摇摇头,笑容消失后,一点悲哀浮起来:“恩,到现在,值不值得已经轮不到我们来说。因为我和你一样,宁愿承担未来的风险,也不想就这么离开……你不是早说过,我是个很傻的男人……我没有资格责怪你做过些什么,要怪只能怪自己那会儿为什么不能出现在你身边……恩,如果我告诉你一点都不在意,那是在骗你,现在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你那会儿一定更难过吧?过不了别人的关,更过不了自己那关……对啊,我们的恩会饿,会冷,会想要生活轻松一点,不是罪过的,可怜的恩……恩,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忘记这些,只记住在我心里的恩亚是个善良的女孩,宁愿自己伤心,也不会想伤害别人;我的恩亚受了很多苦,却还是那么开朗,那么努力地过日子;我的恩亚很漂亮,像彩虹一样耀眼,满天乌云都要躲着她才行……那些很久以前的事我没看到,没看到就可以当成不知道的,对不对?我们把它一起忘掉,好不好?”
我能说什么呢,眼泪流枯了,嗓子也哑了。我发誓,安帝,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有半点失望,再也不会让你像今天一样,为我流眼泪。我用生命灵魂及所有荣誉保证。
恋爱在首尔47
日子表面看来并无变化,只是我和他都有些过分小心谨慎。他还是每天都来,却让我觉得做作多过感情。甚至他接了电话,临时出门,我也会怀疑是不是事先安排的计策。我知道这都是我毫无根据的猜想,安帝没这么低劣。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越想越悲哀,越悲哀就越自怨自怜自卑,越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两个人看影碟也成了一种受罪,每当看到妓女站街的镜头,他马上起身倒水,去卫生间,或者洗点水果,他是怕我会尴尬,可这样只会令我更加不自在。
两个人待着不舒服,安帝也试着找朋友来开party,几乎常在这里。是啊,我真没时间烦恼了,每天光是想着把这些人喂饱就废尽我的心思和体力。中间白雪来过一次,还是想要些钱。可是我也没有太多了,只有这个月刚到账的工资,真的,上次已经拿给她全部积蓄了。也许就是这样让她误解我是个有钱人吧。她也不说话,直直地看着我,态度明确,拿不到钱,她是不会走的。“恩亚,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想回去了,总要有路费。”
我知道没什么最后一次,看她的样子已经不像上次那样跋扈,衣服上还沾着不明酱汁,脸上还有昨夜的残妆。你又在嗑药了吧?
她猛抬头,画皮被撕掉也无所畏惧,迎着我的目光点头:“是啊,不然漫漫长夜你要我怎么打发?我不像你,那么好命。”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就算是为了这句话好了,我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不是很多,却是我所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帝走过来,手里也拿着钱。他说:“我们可以给你钱,但你要保证不做出伤害恩亚的事来。”
白雪一把接过钱,笑得特惨淡:“我收了钱当然会闭嘴。我这人虽然下贱,但不下作。这一点,你可以问她。何况,她现在还是我的朋友。”
白雪走了,也许她会如自己所说再不来,也许她过了几天还是会来。这些都不重要,我现在只觉得兔死狐悲。原本我和她没什么不同,现在混成天差地别,中间也许只差一步。安帝拍拍我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万彬奇怪为什么朋友来了都不请到屋里,我说因为她很忙啊,也就没人再深究。他们在一起永远不愁无聊,一会儿成雪辉敲敲万彬的脑袋,一会儿高秋踢了以偌的腿,要不然就是万彬和安帝抢电脑,比游戏。看着他们笑得张牙舞爪,谁能想到这些人也经历过艰苦的过去。他们曾目睹太多伤感场景,亲人离去,朋友早亡;万彬的车祸,以偌的车祸,万彬的意外,他们身上都有伤疤,摔过腿摔过腰也摔过头;甚至每个人都有过绝望的念头,自杀或者自残。走过来,还不是一样笑面人生。看起来,他们似乎比我们更有理由放弃理想,放逐自己。可安帝说,那样的话,将来怎么对自己交代。
那样的话,他们也就成不了“王族”。
恋爱在首尔48(1)
这世上有两种东西永远不会过去,一是丑闻,一是历史。如果正好赶上有丑闻的历史,就更具有坚强不息的生命力。而我和安帝都低估了这点。
当以偌神色凝重地出现,手里拿着一封截获的新闻稿,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王族’安帝神秘女友浮出水面,原是中国三陪女”。可以想象,如果这封稿件一旦出现在报纸上,产生的杀伤力不会小于7级地震。我完了,安帝完了,“王族”完了,也许连good公司也难保。以偌花了大价钱截下这封稿件,也许是那个记者就是想从中获利,才轻易出让。如果是“王族”的对头人先一步呢,后果怎么样,大家都很清楚。安帝假装轻松地笑:“哥,这上面写的不是真的。”以偌紧迫盯人:“全不是?”安帝艰难地咽了口吐沫:“不全是。”
对,我是没有跳过脱衣舞,也没从16岁开始站街,更没接过70岁的老公公,可我确实从事过色情业。光这一点,就能让所有夸张的谎言变得深入人心。
安帝握紧我的手,表态说:“我不会因为这样放弃恩亚,我可以召开记者会,我会求他们,放我们一条生路。恩亚不是他们写的那样,哥,你该知道的,你了解的,对不对?”
见以偌不说话,安帝接着说:“如果非容不下,我也要和她一起离开。”
“可是,‘王族’该怎么办呢?”我看出以偌的迟疑,先开了口,“安帝,我们不能那么自私的。想想他们,想想那些喜欢你的女孩子。是,我们站在记者会上捍卫这段感情,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爱得多伟大。弄好了,就是现代版的罗密欧和朱丽叶,但更可能演成一个大笑话。我们可以不在意,我们相爱啊,‘王族’呢,凭什么让他们来承担这么大的尴尬。”
没人说话,屋里一片静默。我知道我切中了软肋。安帝放得下全世界,也放不下他的五个哥哥。他曾对我说过,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他。这不是能用简单的“恩情”两个字能表示的了的。对他来说,我是鱼,‘王族’是熊掌。两难中,还必须要作出决定。
“你没法选择是不是?”我轻轻抽出手,空气那么凉,竟有些颤抖了,“我来帮你决定好了,”我笑着,拼命忍住眼泪,我知道这会儿不能哭,一滴泪流下来,大家都万劫不复。“安帝,我们暂时分开吧。”
安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握着拳头,死死捏着空气。以偌叹息了一声,说:“也许不至于那么糟糕。”
不要,以偌,不要挽回,不要给他任何希望,他不能再失望一次。也不要让我留下,因为我没有那么多力气再离开一次。
以偌,对不起。我看着跟着操心的他,心里有太多抱歉。好像从我插入到他们的生活之后,就没带来任何利好消息。就算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也不代表他们就能用插科打诨搞定一切。亏得他还是个天生豪爽的性子,才懂得苦中作乐,给自己减压。换一个人,恐怕早疯了。
现在他也没了笑容:“恩亚,对不起。不是我自私,只是……”
我明白。我笑笑说:“我不会让他放弃这么多年的心血,放弃你们曾经有的一切跟着我去浪迹天涯。我不是小龙女,他也不是杨过。我没那么浪漫,现实和小说的区别是现实有以后,不能像小说一样在‘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城堡里’戛然结束。早晚有一天他会后悔,会责怪自己,也会埋怨我。我不会等到爱衰竭以后再走,就算是悲剧,也要凄美收场,何必非弄成怨偶才甘心呢。”
以偌说:“原来我们全都看错了你。恩亚,一定是经历过很多事的女人才会有这种感悟。安帝对我讲了你的故事。要是换成我,也许还达不到你现在的程度。所以,他说的对,我们没有什么资格来责怪你。或者,我们可以再努力一次……”
“不要。”我依然坚持在笑,坚持拒绝,“我明白你的好心,也明白你们宁愿付出巨大代价来挽救。可是,不值得……”
恋爱在首尔48(2)
安帝忽然出现在我们身后,嗓音哑到谷底,带着撕裂的残破:“值得不值得不能让你决定。”
“好,”我转身面对他,大声喊:“我让你来选,是分开后还能做朋友,还是想让我现在一头撞死拉倒?安帝,我对你说过我没那么大本事,承受不了万众评说,更没勇气站在台上让人指指点点,就当是为了我,你放了我行不行?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恬着脸撑到最后又能怎么样,那一辈子的骂我也受不了啊。你就当我是个又自私又卑鄙又无耻的女人,放我一马。”
他忽然笑了,那种悲哀的笑让我的心绞成一团。他说:“恩,不要这么说自己,我会心疼。”
老天爷,你耍死我了。我毕生所愿不过是想找一个懂得心疼我的男人,你不给也就罢了,干嘛让我见到又偏让我得不到。上辈子我一定干尽缺德事,今生才到这样的下场。
以偌还在申述事情并没绝望,只要我们有决心有毅力就会出现奇迹。我哼出一声:“如果你家朴小姐也是我这样身份,你还会不会这么乐观?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胳膊扭不过大腿去,‘王族’是有根基,不会像那种刚出道的小组台风一吹就散了。可‘王族’也有冤家对头,也有天天盼着你们下地狱的敌人。他们会良心发现慈悲为怀吗?安帝,想想,如果因为我们,他们五个人都要陪葬,你还坚持吗?”
大家都说我这人最招人恨就是这点,在感情紧要关头总能先冷静下来。平时冲动,这会儿就成了分析专家。不过我的好处也在这,明白自己输了,决不赖着桌子不走。结束就是结束,一定要快刀斩乱麻。安帝看着地面,一言不发。是的,这次他伤得不轻,总好过永世不能翻身。
我拿出两封辞职信,一封传回公司,一封拜托以偌交给good。安帝闷闷地说:“你就要走了吗?你真的能这么轻松离开吗?”
我说:“不。当然不。我还有事没做,还有个心愿没完成,怎么舍得走呢。”
我又一次说了谎。机票就定在第二天下午。可我只能这样,如果像电视里演的,在哪儿搞个告别仪式,或者跑到海边不问世事玩上一个星期,好建筑足够回忆支撑下半生,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不知道那些女主角是怎样缠绵后断腕,我只知道如果他在我面前掉眼泪,我一定就没有离开的勇气。想想吧,痴痴地看着他的脸看一晚上,怎么想怎么柔肠寸断,早上能抬得了步才是怪事。人都是贪婪的,越想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往往就总没有真正的最后一次。
何况,何况……我也并没说过一辈子不见。我们还是朋友的,交朋友囊括三教九流也是常事,就不会有人出来说三道四了。
恋爱在首尔49
我又回到沈阳,熟悉的街道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