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我站在一边眼看着你难受不管?
安帝艰难地翻过身,嘴里还不忘说谢谢。我说:“好啊,那就给我送份大礼吧。”他忽然笑了:“也要十个月之后见分晓的那种?”该死,看来我在飞机上狂言妄语一点没糟践,全都进了他的耳朵。其实我是逗如熙玩呢,不过现在逗逗你也未尝不可,算是心理疗法,转移注意力,也就没那么疼。于是我说:“好啊,那要是你不同意怎么办?到时候你要是不认账了,我就去你家,进门就跪下,抱住你妈的腿不起来,哭诉你如何如何对不起我。”他把脸埋在枕头里笑,笑够了才说:“我不会的。”我说:“陈世美也不是打生下来就铁了心要抛妻弃子,时代在进步,人都会转变。”
我一边说,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松懈。像安帝这样的伤,我也明白基本没有彻底根治的可能,乐观地看,休养调整到位,不会影响一般程度活动。可是对他来说,休养100天简直是痴人说梦,只能坚持用长时间的按摩来减轻疼痛缓解症状。我先搓热掌心,把按摩膏涂好,手上一点点增加力度。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我烫了一条毛巾,敷在他的腰上,这样能发散一些积聚的淤气。说实话,我的手是有一点疼,鼠标手加键盘指,真不适合这样为人民服务。不过只要他能好一点,也是值得的。
“乖乖躺着。”我跪在床边说,这样他能看到我,我也能看到他。得多敷一会儿。“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忽然有人敲门,如熙声音急促:“恩亚,快开门!快点!”当时已经快12点了,我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不好,出事了!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刚把门打开,就看到万彬举着摄像机站在前面,我反射性地让出一条路来,他比我更迅猛,跑到里面一顿乱拍,后面跟着进来以偌失望地说:“拍什么啊,根本什么都没有啊。”我当时都快晕了:“你们还是不是人啊,大半夜跑这儿来录a片!出去,全出去。你,如熙,给我记住!”
把那些魔鬼撵出去,安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也是,前后也就30秒,不知道这会儿他们又去折磨谁。看以偌的兴奋程度,这损招准是他出的,如果这样的话,成雪辉同志,愿上帝保佑你。
安帝被勾起了兴致,也想去看。被我果断地制止了,“现在看热闹,弄不好就会被成雪辉认为是同党,到时候他新愁加旧恨,我们不惹火烧身吗?再说,以偌明天一准跑来报喜,他可不是懂得‘隐忍’的家伙。所以,现在你还得在床上,100天休整谈不上,一天总应该行吧。别白费了我这份心。现在开始你就拿我当使唤丫头,喝茶喝水您吩咐,想看艳舞都没问题……别想歪了,不是我跳,不过我可以下楼给你雇个专业的来。哎,你看你多幸福啊,有我这么大度的女朋友,别的男人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啊。要是实在觉得无聊,床边就有电话,想拿谁开涮都行,我给你保驾护航。”
恋爱在首尔44
万彬用一夜时间彻底灭了如熙的心思。
“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不合适,真的。我很感激你,并且我也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朋友情。可最多也只能这样。”见如熙还不死心,索性乱世用重典,大病下猛药,特残酷地说:“要是你非想和我发生点什么,可以,不过以后我们就不能再见面,也永远不会再成为朋友。”然后视死如归地坐在床上,活像待宰的羔羊。如熙连羞带怒,瞬间把绕指柔冻成百炼钢,脸色铁青瞪着万彬说:“你以为你是谁啊?逗逗你就当真了,真没劲儿,早知道不如去撩成雪辉,他应该比你识趣多了。”
后来我对她说,“话有点重了,你不就是想挽回点颜面吗,何苦往自己头上栽赃?男人超忌讳这个的,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他也要你是真心爱他。这一点其实男人和女人都一样。所以聪明的女人,就算是泡小伙开心,也演得跟真事似的,摆出一副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去死的架势,让男人一辈子牵肠挂肚,就算有了新欢也迟迟不忘旧爱。实际上呢,他前脚走了,她后脚就开始迎新了。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万彬以前就被人劈过腿,更对这种事敏感得不得了,他现在一定超庆幸自己没一时心软,避免了上当受骗。以后还能做朋友?做梦吧。”
如熙淡淡地说:“做朋友?我从没想要做什么朋友。我知道自己的话伤人挺重,可不这样,你以为我会死心吗?”
我服了。爱情需要真诚,但也要一定手段。看看那些在情场上春风得意的女子,哪个不是花花肠子弯弯绕。太实在了,总免不了要吃亏。如熙反问:“那你呢?”
我还是以前的那种回答:“我和你不一样,我从不奢求什么天长地久,享受的就是现在,当然不用机关算尽。”
“你为什么总说没有永远,现在你们不是很好吗?”如熙说她很久以前就想问,可一直觉得我是那种藏了很多秘密的女人,也许不想让人挖心事,现在实在忍不住,非以如果可以的话,讲给我听听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环境不同身份差异这些早就不能再当成借口来搪塞。“如熙,我只能告诉你一句,我不是可以生活在聚光灯下的人。如果有一天我被推到台前,只能给所有人带来伤害。”
她笑了,女人经历了失败爱情后可能变得很激动,也可能一下子看破红尘云淡风清。如熙属于后者。她说:“为什么怕曝光啊,难道你是黑社会?”
我点点头:“差不多吧。”
从再遇到白雪那一刻,我心中就越来越不安。现在这些新天新地新伙伴都只是我精心谋划出的布景,现在的林恩亚也是一个重生的新人,前世冤魂总会来索债。我虽害怕,却不能拒绝。当初当我决定走到那一步时,就告诉自己,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人是自己选的,没人强迫更没谁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不能说后悔。更何况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一切责任或荣耀。我担心的是,他能受得了吗?
这也是我一直拒绝公开的原因,做“王族”安帝的女朋友,就代表着祖宗八代都会被挖出来陈列展览。那些身家清白的女孩在公众的吹毛求疵下都未必经得起推敲。何况是我。我相信如果我被攻击,安帝会帮我,然后呢,自古以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有什么好下场?到那会儿我又该怎么面对他?
我的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其实这些问题一直存在,只是我不去想,也当看不到,又自私又懦弱的鸵鸟行为。也许有人会怪我,当初就不应该开始,连累无辜。你以为我想吗,连夏娃都受不了撒旦的诱惑,我再强些也只是个平凡女子啊。
恋爱在首尔45(1)
白雪来了,四处打量后,稳稳坐在沙发上,位置虽低,气势上却整整压我一头。我谄媚献茶,嘘寒问暖。
“你和那人怎么样了?我看他挺不错的,对你也好。现在这么舍得的男人可不多了。你可要把握啊。”她眼皮都没抬,嘴唇里挤出几个字,“我们散了。”
又是一个拙劣到没有丝毫新意的故事,长话短说可以总结成这几个字——她以为是感情,他只是玩弄。
男人有了钱之后,就会对生理有更高层次的需求。这不是什么道德的事,但也逐渐被大众认同。所以有年轻女孩子拿肉体青春换lv,所谓笑贫不笑娼。这也可以,早有有识之士说过“有好的灵魂拿灵魂悦人,有美的身体拿身体悦人”,无可厚非,也没什么高下之分。何况这行门槛越来越高,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做就能做,得有真材实料的本钱才行。纵观一下那些对女孩子傍大款恨得咬牙切齿的无非两种人,一种是没钱没势的老男人,因嫉成恨,才操起道德这杆大旗,说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他们忘了,古人比现在开化许多,青楼是出英才的地方,能进名妓香闺的都是名震八方的俊杰。还有一种是毫无姿色可言的半老婆子,更嫉妒得如痴如狂,怕有一天烧到自己家里,恨不得把那些狐狸精锉骨扬灰。其余人虽多少也有些不屑,但只要不是我家女儿,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行也要进入调整期,制订些行业规则,不然都像那位金主一样用了就跑,跑了不算还把值钱的东西也都席卷一空,不是逼着白雪走绝路吗?好在做这行的大多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主儿,一个个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没那么容易咽气。比如白雪,她总会在紧要关头找到下一个冤大头。
“恩亚,这次你无论如何要帮我一把。”她自然地说,好像现在求人的是我。
“你想我怎么帮你?”我问,既然你先开口,想必条件什么的也都想好了。我先听听,看看是不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白雪要解决的是生活问题,第一她没地方住,所以要搬进来。第二,她要一份工作,体面的,就像你现在干的。钱少点没关系,重要是认识些上得了台面的朋友。“恩亚,我这不算难为你吧?”
我摇摇头,“抱歉,这两件事我一件都做不到。第一,这里不是我家,是公司的办事处,不可能留外人。第二,我没那么广的人脉,自己的工作还不知道是怎么糊弄上的。所以,抱歉。”
白雪逼近一步:“恩亚,这么多年朋友,你说实话,是不是担心我在这儿,耽误你的事啊?”
我点点头:“对,我是很担心。”我不能让安帝认识你,也不可能把你带进这个圈子。很抱歉。”她笑了,一瞬间妖娆灿烂起来,我得承认,这家伙长得是真漂亮,不靠色相吃饭都算是暴殄天物。她说:“好吧,我不难为你。可现在我得有个住处啊,先借我些钱吧。”
我能说不吗?只好乖乖地把卡里的钱全都拿出来。分开时我对她说:“白雪,毕竟我们曾是朋友,以前的那些事我不想再提。现在我不能说自己过得很好,可我很努力。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尽力帮你。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别去打扰到他?”
白雪眯起眼睛,一字字说:“恩亚,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人家可是明星啊。他知道你的精彩过去吗?就算我不说,你能保证别人不说吗?世界多小啊,在这儿你都能遇到我,有朝一日也会遇到别人,纸永远包不住火。做小姐的,一天就是一辈子。想洗底?太天真了。”
我挣扎着反驳说:“我只是坐了几次台而已。”
她昂头大笑:“坐台,出台,只有我们自己在意,自我安慰罢了。陪客人喝两杯酒算不上堕落,可在旁人看来,没有半点区别。”
我知道白雪的话都对。就算她不提,早晚有一天也是瞒不住的。我只有两个选择,主动自首,或者彻底消失。如果从理论上来看,显然后者更好一点。起码当初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先享受恋爱,然后人间蒸发。这样就算他恨我,也是恨我的无情,而不是无耻。可感情这种事哪能算计啊,当初什么都想了,就忘了算自己舍得不舍得。最没出息的就是我这样半吊子人,半社会不社会,半老实不老实,要是打小就一老实人,也就不会轻易被诱惑。如果真疯到极限,也就不在乎什么评价。偏偏有那么多不甘心,眼光野了,心里还不能全放开。心不狠手不辣,以为自己能拿得起放得下,满心满谷都是看不出的内伤,还咬紧牙关说不后悔。要知道后悔也是种觉悟啊,我却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有脸说人家如熙呢,人家好歹还敢爱敢做,我呢,就差没隐姓埋名了。
恋爱在首尔45(2)
每个人都擅长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我也不例外。想当初走出那一步,是有环境因素,觉得不这么干就活不下去了。说到底还是好逸恶劳。那会儿虽然学费不成问题——我拿最高奖学金,学校减免了一些,还有家里房子出租的钱——可生活费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有什么能比坐台来钱快来钱多还不用吃苦受累?也有同学家境贫寒,大冬天站在路边举着牌子等家教机会。我只站了一天,就冻得受不了。又想就算当了家教又怎么样?那几个钱能维持最低生活,而且永远都要恐惧如果失去这个家教,是不是就要饿肚子。我不光是想活下去,还想活得有些光彩,吃好点穿好点。想想自己这辈子够倒霉,父爱母爱通通没享受到,为谁要强为谁忙,累死累活,也没人夸一句也没人在乎。我也是个需要被宠爱的女孩,要怪就怪命运弄人……几样加在一起,好像就剩下这一条路。我以为只做一阵,赚点快钱就算了。没什么人能知道,并特讲究地给自己划了条底线,只坐台不出台。这样就不算出卖自己。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白雪就是那时认识的朋友,她说的对,小姐就是小姐,没人考证你是不是就做了半年,也没人理会你是清倌人还是红倌人。都是一样的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退步抽身早,也是因为赚了不少钱,毕竟是正经大学生,和那些绣花枕头有区别,很多客人捧场,小费也出奇的高。然后又紧接着找到了做导游的兼职,不用陪酒卖笑,也能买得起欧莱雅,索性洗手。可是改过并不代表没犯错,何况这还属于严重的品质问题。我能期望他会原谅我吗?
一想到蒸发之后就再也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