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婵毫不介意地笑着,她从手袋里拿出几张票来,“昨天朋友送了我几张刘德华演唱会的门票,我也没空去看,你们拿去分分吧!”
刘德华!姑娘们发出惊喜的尖叫,全都挤到管婵面前来抢票。只有杨烨坐在桌面不动,她撇着嘴角,冷言冷语地说道:“到处搞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是处女座的一贯做法。”
没有人理会杨烨,姑娘们全被刘德华和心理专家聚拢了。像往常一样,管婵成为女人们的中心,她们有问不完的婚恋问题。有个姑娘害羞地说她男朋友很小气,怎样才可以让他多为自己花点儿钱。管婵沉思了一会儿答道:“两个人真心相好时,当然会为对方着想,如果对方生活或者其他方面出了危险,肯定会尽力而为,但生活不是时时山穷水尽的,大家彼此环境差不多的时候,想让对方不顾一切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购物狂,会把别人吓得将感情抛得无影无踪。”
当有人问到如何提高婚姻质量,管婵正中下怀,决定回敬一下杨烨:“没有威胁的情敌是婚姻的润滑剂,追求者对于婚姻既是危机也是生机。所以大家不要害怕有人追求自己的先生,这正是在提高你们的婚姻质量。”
危情魔方 6(3)
杨烨冷冷地插进嘴来:“中国人的婚姻哪有什么质量!不过是一群在集体主义教育下长大,有着超强忍耐力的人,被责任、孩子和舆论绑在一起,勉强维持婚姻关系而已。他们渴望的最大幸福,就是希望配偶不管自己,大家在外面各自偷情,在人前还继续扮演所谓的模范夫妻!你们所谓的幸福其实是麻木!”
这下谁都听出来杨烨在针对管婵了,每个人都对杨烨使眼色让她住嘴。只有管婵仍然是笑容满面,一副看着孩子恶作剧的宽容表情。
回到家,管婵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微笑,她告诉自己:我没有生气,真的没有生气,我怎么会跟杨烨这种素质的人生气。像杨烨这种没有婚姻经历的小孩居然对婚姻有这么尖锐的看法,偏偏还能说得她心里隐隐不安,莫非她潜意识里觉得杨烨有道理?……不,不,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她怎能这么轻易被人催眠,她想自己应该跳出这件事来看,有人追景川证明他有魅力,自己多有面子啊!是的,杨烨不过是不会构成威胁的情敌,她的出现就是为了验证景川的忠诚。所以管婵决定要活得更好,和景川更幸福,幸福给每个人看,让那些吃不到葡萄的人嫉妒。
景川像往常一样窝在书房,最近他越来越喜欢独自看碟了,管婵检查过,不过是一个老电视剧,也不知他怎么突然喜欢这种婆婆妈妈的长片了。这天的晚饭,管婵没有做水煮菜,她亲手包了景川最爱吃的芹菜猪肉饺。
看到桌面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景川却不敢下筷子,他警惕地先问:“你的股票又赔钱了?”
“什么话!最近股市牛得很!”
“那就是……看中了什么好东西?我的工资卡不是在你手里吗?”
“我都一个星期没去逛街了,忙死了。”
“无缘无故包饺子,你得让我吃得下才行。”
“高兴包就包啊,犒劳一下老公……吃吧,乖。”
管婵春风满面地笑着,声音也格外的温柔甜蜜。景川手里夹着饺子,眼睛还在狐疑地看着管婵,生怕下一秒钟就要晴转雷雨。
危情魔方 7(1)
景川真服了吴少鹏这个老小子,雁过拔毛蚁过取毫,他总能想办法在泥巴里扒出金子。
最近他居然在华强北开了个杀人吧。这个至今搞不清“杀人”游戏规则的人,一点儿也没妨碍到他赚“杀人”迷们的银子。看他那大手笔的投资就知道这几年没少在168赚钱,可他哭穷说跟168做生意利润太低,全当为国捐躯了,如果不另找生路就要饿死。开业这天,吴少鹏热情地邀请了“北斗星”研发组的全体成员,景川同意了,对于死活不来的江澜,景川发了话,这是集体活动,必须当任务参加。孤僻古怪的她真能做好“北斗星”这种团队项目吗?景川要修理一下她的毛病。
一行二十人浩浩荡荡地开到杀人吧,吴少鹏早已留出了一个最大的包房。他鞍前马后地热情招呼着他们,当看到尾随一群男人进来的江澜时,他显得很惊讶。景川发现,吴少鹏不断找借口进他们的包间来,目光不时落在角落里的江澜身上。真是死性不改,这位老兄肯定又动心了,在他的美女收藏夹中,女博士一定还是个稀罕物。果然,一会儿吴少鹏就忍不住找景川打听江澜,景川义正词严地教训吴少鹏别打歪主意。吴少鹏乐呵呵地笑道:“女博士也是女人,是女人就都需要男人。你这么护着她,不是对她有兴趣吧?”
真是倒打一耙!景川回敬一句:“你别见着女人就上,否则迟早要死在女人手里。这个女博士不是一般战士。”的确,这个江澜的脾气哪是一般男人能够驾驭的。
“杀人”游戏对于景川,是一个了解别人真实性格的窗口。这是一个没有原理没惯例可循的游戏,平时表现老实笨拙的人可能其实狡黠多变,而平时张扬高调的人也可能本来单纯诚实,从游戏中观察复杂的人性,大概也是这个游戏的魅力所在吧。但让景川失望的是,江澜仍是寡言少语,丝毫不在意输赢,她不时看看手机,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始终游离在游戏和人群之外。观察其他组员的表现,也捕捉不到笔记本丢失的蛛丝马迹来。
一想到笔记本,景川顿时觉得胸闷,他走出了包房。在走廊里,他与一个男人迎面而遇。咦,眼前这个高瘦的眼镜男子,不就是333集团的顾伟力吗?吴少鹏真是神通广大,连这个人物也请来了。景川心里犯着嘀咕,慢慢踱步到了露台抽烟。他站在楼宇的阴影里,苦苦回忆从江澜来后发生的种种怪事,希望有一条线索能将这些断线的珠子连接起来。
楼梯口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有人来了。景川掐灭烟头,正想回到包房去,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已经说过了,你不用再劝我了。”
“阿澜,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呢?我会给你很好的空间的,168集团的管理体制很陈腐,你在那边做事会束手束脚的,我们‘天问’的小样已经送去北京参加测试了,‘北斗星’研制出来肯定比‘天问’晚,到时只会是给‘天问’当陪衬,你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平台去发展呢?”
“168挺适合我的,起码景川实战经验丰富,在工作中更能帮我,你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听到这句话,景川心头一热。说话的人是江澜和顾伟力,看来顾伟力是来这里找江澜的。景川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往阴影里闪了闪。
顾伟力的声音显得有些失落,“我快递给你的资料都看了吗?不知能不能帮到你。”
“谢谢你,以后不要再寄了。”
“为什么你还是这样,一点儿机会都不肯给我?你知道我一心都是为你好。”
江澜不答,转过身来看夜景。从景川的角度看过去,江澜那雕塑般的侧面凝固着淡淡的忧伤,顾伟力站在江澜身后,向她的肩膀伸出了手,但他的手在即将触到她时停住了,变成缩回来无聊地掸着自己的衣服,随即他闭上眼睛凑近她一点,仿佛在嗅随风飘来的她的发香,神情分明有些痛苦。
原来顾伟力是在挖江澜跳槽,极有可能,他也在追求江澜。无意中看到这一幕,倒让景川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看起来顾伟力和江澜不仅很熟悉,这样的话题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说,大概上次在泳池边说的也是同样的话吧。只要江澜真的想做好“北斗星”,景川不能再怀疑她了。他决定等笔记本的事情调查清楚就找江澜好好谈一次话,从此大家彼此信任,安心做事。
危情魔方 7(2)
第二天一早塞车了,景川好不容易才到了公司,只见办公楼下面停着消防车和急救车,边上围了一堆人在看热闹。景川心里一惊,急切地挤进人群中去,发现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正是他的助手江澜,她面色煞白地昏迷着,脸上身上全是灰尘和污渍,医生正在为她急救。同事们一见景川就拥上来说:“你的办公室起火了!”
景川心里一沉,大步冲到自己的办公室。只见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他的电脑几乎被烧成了焦炭,办公室和资料柜上层都被人用利器砸开了锁,柜子里已空了大半。
原来江澜今天很早就来上班了,她发现有烟雾从景川办公室冒出,情急之下,她用工具砸开了办公室门,里面已经着火了,她第一时间报了警,又拿来灭火器想先扑灭火苗,谁知竟然失灵打不开,她只好砸开资料柜抢救资料,来来回回地搬资料,结果被浓烟熏倒在办公室里,等到消防员赶到才把她背了出来。好在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了,除了景川的桌椅电脑被烧掉,整间办公室熏得乌七八糟,损失还不算大。
就在大家手忙脚乱时,江澜醒了过来,她在担架上将身体缩成一团,一脸惊慌失措地抓住医生,“快救火,快救火……”医生安慰她火已经被扑灭了,她这才安静下来。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担架上跳下来,飞快跑去看自己从办公室抢救出来的资料,好在“北斗星”的文字资料大都被她运了出来,但得知景川的电脑被烧毁,她对着景川大声喊了起来:“为什么当时不给我备份?!现在你满意了?!”
面对江澜的质问,景川无言以对,只有蹲下来,懊恼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因为火灾关系到“北斗星”的进展,怕事情公开影响军心,火灾的事故调查是秘密进行的。接连几天,景川被轮番轰炸。消防部门说可能是电脑没关,温度过高引发的火灾。门锁是被江澜用利器砸开的,至于她为什么在早上六点就到了公司,江澜说睡不着,早点儿来上班。景川想起那天江澜在墓地烧纸钱的情形,她是惧火的,可居然能如此勇敢地去抢救资料,可见“北斗星”对她的重要。
景川提出要重新调查事故原因。他的办公室在一楼,他发现办公室后窗虚掩着,而自己前天分明是关了电源关了窗户出门的,他的笔记本前日刚刚丢失,今天又蹊跷地失火,目标完全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冲着“北斗星”来的。公司表面上保卫森严,其实重形式轻实质,早就有安全隐患。景川没有说出对江澜的怀疑,那未免有推卸责任的嫌疑,不管电脑出事的原因是什么,后果都应该由他自己承担。
张总并没有处罚景川,只是安排江澜复原设计方案,景川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不可能对他没想法。但景川苦于无法找到证据澄清自己,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环环相扣的迷局里,找不到出口的方向。
到底是谁在背后整他呢?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晚,管婵喜滋滋地拎了几件战利品回来。今天她接了一个外企的培训和咨询项目,心情特别好。景川在书房,他没有开灯,从黄昏斜照到夜色正浓,他已呆坐了几个小时。管婵没有留意景川的脸色,而是兴奋地把他从座椅上拉起来,非让他试穿新衣服。今天管婵给他买的是翠绿色的高尔夫球衫,配上一条纱白条纹的薄软长裤,衣裤因为还没有熨烫,皱皱软软地贴在身上,看来又是管婵在哪里淘的打折品或者干脆就是a货。景川看着镜子,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翠绿配纱白的这身行头,如果给奶油小生穿也许很帅,可与黝黑壮实的他实在不搭。他忍无可忍地脱了下来,“你以后不要再给我买衣服了,你看我穿着像什么!简直是一副标准的嫖客打扮,而且是土鳖版的嫖客。”
管婵的一腔热情被泼了冰水,而且她的品位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攻击,顿时不高兴地拉下了脸。“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给你辛辛苦苦地挑了半天,你不喜欢也用不着这样啊!”平时景川的衣服都是管婵张罗购置的,虽然基础条件限制不能将景川打扮成帅哥,但至少还算整洁得体吧,景川今天实在太不识好歹了!
危情魔方 7(3)
“你是为我挑吗?你是在自己享受购物!”
景川从没对管婵说过这么刺耳的话,她诧异地伸手探到景川额头,“你不是在发烧吧?”
景川无奈地拨开管婵,走进卧室,把自己扔在了床上。管婵追了过来,絮絮叨叨地上起课来。虽然今天景川有点儿莫名其妙,但她不会跟他吵架的,凡事都应该以理服人,她要先煞住他的火头。谁知景川不听,居然一把拉过被子包住了头,管婵恼怒地一把掀开,两人来回拉扯了一阵,景川突然低吼起来:“让我安静一下行不行?你有一次不争赢家行不行?”
管婵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景川这股无名火来得太奇怪了。虽然传说中东北男人都是火暴性子,景川的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好,每次小两口闹别扭几乎都是以他的投降告终,他的嘴皮功夫和耐力都差管婵太远。在这次没弄清楚事情根源之前,管婵决定暂不发作,先研究一下丈夫是怎么回事再做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