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你我才来这里的……”
销售部的人全站了起来看着他们,门口也挤了几个过路的同事在看热闹,听到杨烨这番表白,众人一片哗然。景川想起来了,去年他的确打过一次市里业余网球赛,当时还得了冠军,但他并没有留意到身边有杨烨这个人。他愣了一会儿,猛地想起看看周围——一堆表情怪异窃窃私语的人们!他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连发根都清醒了,老天,他这是在给自己制造麻烦!他手一震,放开了杨烨,但这时已晚了,杨烨这个惹祸的娄子已经捅开,再也刹不住车。“景川哥哥,知道我为什么要拿你的电脑吗?因为我想让你离那个江澜远一点……我是真的喜欢你,‘北斗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去我哥哥那里做‘天问’,那里没有人怀疑你,没有人和你作对……跟我走吧,好吗?”
危情魔方 9(2)
杨烨前迈一步,紧紧地拉住了景川的胳膊,她眼里满噙着泪水,可怜兮兮地挂着最后一线期待。景川看看周围看热闹的人,半是生气半是被迫地一甩,不想用力过猛,甩得杨烨一头撞到了旁边的桌子角上,疼得她弯下腰来。
景川的心一沉,有些想去扶她,但还是忍住了。他低着头,毛焦火辣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杨烨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着,“你会后悔的!”
杨烨辞职了,可是关于杨烨和景川的绯闻在半天里传遍了168集团。一个最老实最正直的已婚男人和一个最时尚最前卫的未婚女孩,这故事本来还只是一般爆炸,但这女孩居然是168死对头那边的人,据说是为了接近这男人而来的,而且她干出了危害公司的事,这个间谍版的绯闻就变得太有看点了。最初相信景川人品的还大有人在,但传来传去,到最后的版本已变成景川和杨烨合伙要整垮168。
老公的绯闻,太太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管婵也知道了只鳞片角,而且知道的方式非常特别。
管婵接待了一个特殊的求助者。先是前台打电话进来说有一个叫杨烨的小姐要找她,管婵说不见。可过了没几分钟,杨烨挂了个号进来了,现在她是来做心理咨询的,看你还见不见?两人单独相见,管婵可以不必考虑面子问题,她也就没有掩饰对杨烨的讨厌。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杨烨,不作任何表示地忙自己手头的事情。
倒是杨烨反客为主,大大咧咧地坐下,研究起管婵来。“管老师,你知道处女座的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空有一个女人的外表,却没有女人的内核!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做事吹毛求疵,批评精神太强,因为你内心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
管婵冷冷地说:“如果你不是来做咨询的,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一会儿还有预约。”
杨烨收起讽刺,认真地说道:“其实我是来给你测字的,帮你测测和你先生还有没有缘分。你一定想知道你先生有哪些你不知道的秘密吧?等测完字,我就会告诉你。”
管婵咬了一下嘴唇,笑话,她和景川的缘分还需要别人来告诉吗?可是杨烨的话的确煽动了她,因为景川最近神神秘秘的,一回家就闷头躲在书房里,找他说话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上次给他买了衣服居然还怒火冲天。她感觉是很不对劲儿。她想了想,也好,就暂时从了这丫头,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管婵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字”字递给杨烨,“早就听说你研究星相和测字,那我这个字能看出点什么?”
杨烨的假睫毛眨巴眨巴,“字,上面是‘宀’偏旁,代表的是家的意思,下面的‘子’拆开,是‘一’和‘了’,它们的意思合起来就是‘家已了’……”
“胡说!”管婵恼怒地打断了杨烨的话。
杨烨笑眯眯地,此时她的脾气格外好,“你写的字就代表你现在的状况,不信你再写一个字,结果肯定还是一样。”
管婵想了一会儿,在纸上写了个“合”字,杨烨希望她和景川分开,她偏偏就要“合”,看杨烨还能解释出什么花样来。
“这个‘合’就更惨了,拆开直接是‘人一口’啊,管老师,这可不是我吓唬你,你和景川哥真的缘分已尽了。”杨烨拿着纸片啧啧感叹。
“我再写一个!”管婵不信邪,又写了一个“定”字。
“唉,这个‘定’字拆开就是这个家里有一个人要下堂自己走路啊,这就是命里注定的啊!管老师,我好同情你哦!”杨烨得意地看着管婵,只见她白皙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绛紫,嘴唇却变成了灰白色,靠着一点儿有备而来的小聪明,这个左右逢源的心理咨询师的防线居然被她攻破了,这真是奇迹一桩。
管婵拿着那几张纸片,刷刷撕得粉碎,深呼吸几次后,她终于控制自己冷静了下来。“景川早就把你追他的事告诉我了,他是不可能跟你有关系的,你可以走了!”
管婵的话刺痛了杨烨,她一时找不到应付的词,不由发狠地说道:“他不肯接受我是因为他喜欢别的女人,你明白吗?在他的研发组有个叫江澜的女人,这个女人才是他的目标!”
危情魔方 9(3)
管婵也不示弱,“杨小姐,你用不着胡搅蛮缠,既然你花钱来做咨询,我也不妨告诉你,你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你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很时尚很前卫,其实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渴望和不安。我猜猜看,你的家庭环境一定很复杂吧?你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吧?或者父母是不是离婚了?所以你有阴影,对幸福的家庭都很仇视,恨不得把别人都拆散了……”
杨烨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气得脸色发青,半天接不上茬来。
管婵一击即中倒也不再进攻,她按了按呼叫铃,叫助手进来带杨烨出去,顺便给了她一张交款单,上面写着一小时咨询费三百块。看到杨烨气得脸都歪了,管婵这才感到略微解气。但杨烨最后的话像阴影一样笼罩在她心头,近来景川常常通宵加班不回家,是因为他跟别的女人好上了?这可能吗?管婵努力在脑海里回忆,她并没有留意到景川身边有什么出色的女性。时代真是不同了,女人对男人的要求开始从权势相貌转为体贴实用,所以景川这样的平凡男人也成为时新的新好男人了。她以后真该提高警惕了!
晚上,管婵刚提到杨烨来咨询中心的事情,景川就激动地让管婵千万不要理她。景川一反平时的温和平静,挥舞双手在客厅踱来踱去,让管婵不由联想到一个词:暴跳如雷。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景川的反常是想掩饰什么。她试探地问:“听说你有个叫江澜的同事,她很出色吧?”
景川像被针扎一样跳起来,“杨烨跟你胡说什么了?女人疯狂起来真是不可理喻!我真的没招惹任何人!”
“既然你没招惹谁,杨烨为什么胡说起来这样有恃无恐?”
“可能,可能是我们犯冲,我都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你要相信我!”景川急得已经结巴起来。
管婵想了一会儿,拍拍景川的肩膀,勉强露出一个半信半疑的笑容,“我当然相信你。”
危情魔方 10(1)
杨烨的事在公司闹开之后,景川很长时间都感到别人在背后指指戳戳。时代不同了,许多男人早已以有情人为荣,只有景川是个怕麻烦的人,这也是他一向洁身自好的原因,现在背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实在让他有苦难言。张总在和他长谈一次之后,建议他休几天假,但他坚信自己没有做错,不肯回避。唯一让他难过的关是管婵,管婵像一架不定时巡视的敌机,上一轮的轰炸声犹在耳边,一个冷战间她又卷土重来。在无数次的拷问和解释之后,连他几乎也要怀疑起自己来,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真的对杨烨毫无感觉吗?
此外,让人喜忧参半的是,333集团的“天问”的测试认证没有通过,他们的设计被发回重审。这样“天问”和“北斗星”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北斗星”有了重新挑战对手的希望,江澜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可她的设计方案恢复工作进入了“瓶颈”,这让她的情绪开始焦躁不安。景川常常看到她在公司的网球练习场不要命似的抽球练习,要不就在实验室里抱头苦思,这时她总是捏着那个小小的魔方模型,像在默默祈祷什么。景川不知如何为她解压,只有在一旁干着急,加倍于她的心焦。
周一早上,景川刚停好车,他就看到江澜走出公司大门去拦的士。她穿着一身迷彩色的攀岩装,合体的衣裳与她健康的肤色相映成辉,散发着寻常女子少见的英气。最近她的车在大修,可上班时间她这身打扮是去哪里呢?他好奇地追过去问:“你这是去哪里?”
江澜把手中的背袋“啪”地扔进车里,“请假了,我要去穿越海岸线!”
景川大吃一惊,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风或云,这反而是台风来临的前兆。“你疯了,今天肯定要刮黄色风球!”
江澜无所谓地挑挑眉,示意司机开车,眼见着司机发动了车,景川急得一头钻进了副驾驶座,他无法说服这个倔犟的搭档,只好硬着头皮相陪了,无论如何,他不能让江澜独自去冒险。
从桔钓沙到七娘山脚下,他们沿着海岸线停停走走,每每以为走到了路的尽头,一转弯又是柳暗花明。大概因为人迹罕至的缘故,路旁的芦苇丛长得特别茂密,如云般堆积到了路的中央来,他们就在绿云簇拥烟雾缭绕的梦境里穿行。
不过一到象鼻崖就起风了,天色由灰白变得黑沉,海风卷起浪头一次次吞没海滩,海边行走的人,稍不留神身上就会尽湿。江澜执意还要沿着海岸线走,景川想改走比较安全的山路,两人为此产生了分歧。景川查了下天气预报,这时已刮起了黄色信号,海面阵风可能很快要升到六级。他不由担心地对江澜说:“我们回去吧,大自然是用来敬畏的,不是用来挑战的。”
江澜神情怪异,有些说不出的悲壮,“如果我们也像平常人一样敬畏自然,敬畏科学,‘北斗星’永远都不会有。我们寻找‘北斗星’,就是在茫茫夜空中去抓一线闪电,你不站到暴雨中,永远等不到闪电的出现。等你体会到绝处逢生的感觉,就能找到真正的灵感。”
景川点头表示赞成,只是赞成得那么无奈,“‘北斗星’是很重要,但活着也一样重要,否则你拿什么去完成‘北斗星’?”
“活着?活着是老天对我最大的惩罚!”说完这句话,江澜的眼眶已经红了,她转身往海岸线走去。“你回去吧,不要跟着我!”
景川听不懂江澜话里的意思,但他知道是“北斗星”引发了她的心病,事已至此,他必须对江澜负责到底。景川咬咬牙跟了上去。他们在奇形怪状的礁石之间穿行,海浪就在脚底咆哮。天空中开始滴起了零星的雨点,礁石因为沾了雨水变得极滑,景川狼狈地跟着江澜,江澜不时停下来,以接应没有装备的景川。
前行不远,遇到了一个整体凹进去的十米多的低谷,巨大的浪花一个接一个翻打在岩壁上。景川的心抽紧了,这处叫停谷湾的地方,曾经多次出事,于是他再次阻止江澜前行。因为想穿过这个低谷,必须下到距离海面比较近的位置,江澜充耳不闻地先下去了,她在那里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条路线还可以走。景川无奈地跟了下去。
危情魔方 10(2)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巨浪突然越过低谷扑向了他们。景川全身湿透,耳朵进水,他想扣紧岩石,但已经来不及了。大浪已将他打翻,带着他旋进了海水里,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景川本以为自己水性不错,谁知在有台风的海浪面前,他完全失去了方向,只能像片羽毛一样在礁石间飘来飘去。他担心自己会被撞晕,在海浪扑过来时,他就用手保护头部,顺着海浪漂浮,浪头退下,他就拼命地游泳换气,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喊:“江澜,江澜!”江澜刚才站的位置比他还低,此时此刻她在哪里?!
海浪疯狂地撞击着礁石,发出巨大的声响,淹没了景川的声音。为了寻找江澜,景川不断探出海面,翻滚的海面却看不到一点儿江澜的影子,情急之下,他连呛几口海水,手脚无序地乱划着,突然间,小腿一阵痉挛。他抽筋了。
晚上八点,管婵已经站在了派出所的大厅。她疯了似的叫喊着:“为什么不派搜救船去救人?你们知不知道他们失踪一天了!现在台风那么大,肯定出事了!”当听168的门卫说景川跟着江澜去穿越海岸线了,她还不相信,但此后再也打不通两个人的电话,她才着急了。天气越来越坏,没有消息的两个人究竟会不会遇险呢?管婵在心里把江澜骂了一千一万遍,她知道,稳重的景川绝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一定是江澜胁迫他去的。
警察遗憾地告诉管婵:“他们失踪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不能报案,何况你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一定在穿越海岸线。”
管婵急得直跺脚:“警察先生,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的丈夫吧。”
但警察一番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