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一下子豁然开朗。全组很快进入一级战备,开始分头研制“北斗星”的零配件。这个时候他们也一直关注着333集团“天问”的进展,据可靠秘报,上次“天问”测试没通过是因为设计有重大缺陷,看来“北斗星”有了江澜,是可以彻底打败“天问”了。
从海边回来之后,江澜三天两头会收到一束颜色不同的郁金香。因为正在景川和江澜的绯闻期,不少人在猜测送花的人是不是景川。这花紫的高贵,粉的柔美,黄的高雅,红的热烈,每一束花就像是一次爱的宣言,羡煞了公司的女同胞们。
奇怪的是,江澜每次收到花就像收到烫手的山芋,那些美丽花束的结局,一定是躺在消防门后的垃圾桶里,到后来她就坚决不肯签收花束了。虽然江澜一贯不按常理出牌,这次仍然让景川觉得奇怪,有时他实在可惜那花,就捡起来养在消防通道里。追问江澜是什么原因,她的答话却是驴唇不对马嘴:“知道我喜欢郁金香的人很少。”
很少,也就是还有。最后那次,江澜又不肯签收花束,花童站在门卫处不走,景川只好替她去收花,但这次是一束黑色的郁金香,景川搞不懂现在的人,追女人怎么能送黑色花呢,这颜色说好听点儿是既冷艳又高贵,说不好听的是透着一丝不吉利的诡异。
景川顺便问了问花童,原来是一位先生在网上订购的,不过只在他家订了这次的黑色郁金香,前面送的花不清楚。景川暗自好笑,他猜送花的人应该是顾伟力,以顾伟力今时今日的财力地位,想要哪个女人都不难,何必这么遮遮掩掩地追江澜呢?看来他的确是很在意江澜,如果江澜肯接受他,这人还真是个理想对象。
景川拿着花送到江澜面前,打趣道:“人家又快递资料又送花的,你怎么着也该给点儿面子吧?”
江澜看了一眼郁金香,脸色变得煞白。
比景川更在意他的名誉的还有一个人——管婵。她心里关于杨烨的疙瘩刚刚搁到一边,这按下葫芦又起了瓢。管婵从心底里愿意相信景川的人品,何况那天他全身是伤,想做坏事也未必做得了。人们的议论到底会不会是空穴来风呢?人们总觉得做研发、老师之类工作的人值得托付终身,其实稳定的条件根本不是幸福的保障,维持婚姻平衡的永远是相互包容和相互体谅的心。
所以管婵决定隔三差五地来168给景川送汤,她要让谣言止于智者,她会坚定不移地站在身陷绯闻的丈夫身边,比克林顿的希拉里做得还好。当然,她的主要目的是为刺探军情来的。这晚景川加夜班,管婵又殷勤地送汤来了,这天她煲了一大锅茶树菇炖鸡,让景川喝还不够,非要把在实验室干活儿的江澜也拉过来。
危情魔方 13(2)
景川请了两三回,江澜才姗姗来迟。管婵热情招呼着她,尽管是第二次见面了,管婵还是不愿多看一眼江澜脸上的刀疤。管婵了解景川喜欢的类型,那种肤色白皙性情温柔的女人才是他的死穴啊!什么时候看上江澜这种又黑又丑的了?这个绯闻比跟年轻貌美的杨烨还不靠谱。管婵在心里狐疑着,但还是热情地对江澜说:“要不要我给你做个小测试?帮你解解压。”
江澜答非所问:“这汤很好喝。”
管婵一招不中,干脆主动挑衅,“妹妹,我看你是个很内向的人,许多性格内向的人是因为自卑,是需要心理辅导的。”
“真正自卑的人才需要活在别人的羡慕和肯定里。”江澜淡淡一笑。
管婵被噎住了,她进攻的力量不仅被轻轻消解了,皮球反而被踢了回来。江澜这话的意思,无非是说处处争强好胜的管婵才是真正自卑的人。管婵想反驳,可又觉得江澜的话不无道理,平时脑聪嘴快的她想了好久也没找出更漂亮的话来回敬。
这时老王满脸惊惶地在接待室门口探出身子,“景工,江工,机器故障,你们赶快来看看!”他话音未落,景川和江澜已像箭一样弹了过去。
管婵满脸失落地呆坐在原地。接连面对情敌,她发现她的自信其实是底气不足的。客观地说,江澜的长相和年龄都不如杨烨有优势。杨烨是爽口的可乐,醒目提神,来去无踪,她有惊世骇俗的言行举止,但未必能如她所愿得到惊天动地的爱情。江澜是陈年的普洱,芳郁厚重,耐人回味,她有一种表面恬淡从容却又激流暗涌的气质,仿佛静默的泥沙里藏着一掬深泓。
管婵莫名其妙地觉得,也许杨烨说得是对的,自己身上少了点儿女人味。可是,究竟什么是女人味呢?
景川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半夜三点了,一进门,发现家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便伸手去按开关,心想可能是停电了。
“别开灯!”餐厅里响起了管婵的声音,只见火光一闪,两支红烛把黑暗划破了。餐桌上摆着红酒、沙拉和卤菜,看起来像是一场烛光宵夜。管婵趿着拖鞋过来,甜蜜地腻在了景川身上。
今晚的她不知怎么了,淡描蛾眉,轻点朱唇,更奇怪的是她那十年如一日的粽子式睡衣不见了,破天荒地套着一件吊带睡裙,那火红的色泽衬得她肤如冰雪,眉目如画,乍见之下不免有些惊艳。景川回拥过去,发现她没穿内衣,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出了景川的疑问,管婵发嗲地说道:“今天的确不是什么日子,可是我想你嘛,所以浪漫一下。”
景川的头皮麻了起来。管婵由政治思想老师突然变成狐媚女特务,这个转型就像让郑海霞去跳芭蕾舞一样不合适。尽管他无数次幻想过要和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做爱,但那仅限于性幻想,不是真的这样去改造一同吃喝拉撒的妻子。男人为什么喜欢狐狸精,因为只有成精的狐狸才能无微不至地满足男人的需要,不是仅仅装扮成一个狐狸的外壳,却没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妖精心。
他浑身不自在地东张西望着,佯装打了个呵欠,“我不想吃东西了,今天特别累,咱们改天好吗?”
管婵的笑容停滞了一下,不过还是很耐心地说道:“那就和我聊聊天好吗?”
景川如释重负地半躺在沙发上,管婵不失时机地趴在了他身上。
“还记得我们刚相好那会儿吗?你住在研究生宿舍里,我们只能趁没人时偷偷亲热一下。有一天我们正在好着,那个同住的同学回来了,他明知道我们在里面,还把门捶得像打鼓一样,吓得我躲在被子里直发抖,恨不得跳窗逃跑,最后是你去跟同学商量,让我出去之后他再进来。其实他就是故意看我们的笑话,没有女朋友的人就是这样缺德啊!”
“是啊,如果那时有条件,可能我们的第一次还要更早些,那个时候我们干劲儿多大啊,我一见到你满脑子就是黄色镜头,恨不得马上按倒你。操场上,教室里,小河边,都是我幻想过的地方。现在老了,不行了……”回想起往事,景川不禁也笑了,他把手伸进了管婵的睡裙,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来回划字,感觉在一点点唤醒。“那些被人们珍爱的初恋,性的冲动其实占了重要的比例。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选择的人是不是真正想要的人,只是身体的本能在召唤。”
危情魔方 13(3)
“哦?”管婵显得饶有兴趣,“从来不知道你有这种见解啊!”
见管婵爱听,景川也说得来劲儿了,“所以说,性的和谐在夫妻关系中永远是最重要的因素,所以我是很赞同婚前同居的,否则像古时候那样,入了洞房才见第一面,两人不合适也没办法了!”
“我听出来了,原来你当初是因为性,而不是因为爱跟我在一起的!”管婵慢慢坐起来,一脸的寒霜。
景川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管婵的陷阱,忙不迭地解释:“性和爱是不可分离的啊!”
“你们男人,全都是些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管婵的柔情消失了,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表情。
景川无奈地闭上眼睛,他知道一场政治课又即将来临。不过,管婵今天的话并不激烈,反而有些谆谆诱导的意思,“如果你觉得只有我一个女人太亏,我可以给你体验别的女人的机会。我也知道,这么多年和我在一起,你难免有些审美疲劳的感觉,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以随时跟我说。如果你爱上了别的女人,我也会成全你的。真的,只要你说出来,我会马上从这个家消失!”
上帝说过,女人的话永远是言不由衷的。想起这句名言,景川差点儿笑出声来。为了尽快结束战局,他任由管婵独自絮叨,自己则假装睡着,紧闭双眼发出了轻微的鼻鼾。
管婵生气地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疼得景川弯起了腰。
危情魔方 14(1)
这个江澜,越着急找她就越找不着人!
景川坐到了她的电脑前,他有个特别急的文件必须从江澜这里拷出来。她的电脑有屏保密码。景川试了几个都不对,只是突然之间灵光闪现,他输进了高三虎出事那天的日期。电脑开了,屏幕上是一封打开的邮件。景川正想去找文件,但这封邮件的内容拉住了他的视线。
江盈盈,你这个杀人凶手,别以为你改头换脸就可以抹掉你的罪恶!你还记得你的丈夫高三虎是怎么死的吗?你怎么还有脸回国生活?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赶快滚回你的地盘去,否则你的丑事大家马上都会知道!
收件日期是一周前,没有署名,邮箱是最常用的网易,除此之外再无些微疑点可寻。景川觉得脑子“嗡”了一下,江澜的故事刚刚才清晰起来,这邮件是什么意思?他又糊涂了。这时江澜走进了办公室,看到景川坐在她电脑前,她飞快地跑过来关机,当看清景川的脸色,她伸向电脑的手又缩了回去。景川指着屏幕问:“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封邮件吗?”
江澜面唇煞白地看着景川,一言不发。
“那天你和我说的故事,是不是在骗我?”景川的声音在颤抖,他有种被愚弄的痛苦。
“没有,我和你说的事情都是真的。”江澜的回答很肯定。
“我一心只想帮你,为什么你总是把我像小孩子一样耍弄?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骗我。”景川喃喃自语。
“我说的都是真话,不信我可以跟你去做测谎仪测试。”
“测谎仪?你明知道没这个条件……不过有一种方法跟测谎仪差不多——”景川想起管婵平时跟他说过的话,突然下了决心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催眠术。你敢去测试吗?”
江澜略一沉吟,很爽快地答应了。“好,我可以跟你去做催眠术测试,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能去你太太的心理咨询中心,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的事;第二,如果我通过了这次测试,从今往后你要完全信任我,不要再追究我的过去。”
“你放心,管婵的心理咨询中心还没有催眠技术,再者,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我都会为你保守秘密的。”景川很郑重地承诺她。
小莫心理咨询中心的催眠室只有十平米,尽管是白天,屋子里还挂着厚厚的窗帘,里面只点着一盏40w的灯,中央摆有一张柔软的躺椅,空气里飘散着薰衣草的清香,每个细节都在刻意营造一种私密、柔和与放松的气氛。在江澜的同意下,景川坐在外间,通过扩音器全程监听了这次催眠。最初江澜的气息很乱,她烦躁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着,仿佛根本不想进入这次被迫的催眠测试。小莫给她按摩放松,让她每呼吸一次,默念一个数字,逐渐集中注意力。半小时后,江澜呼吸均匀,终于进入了催眠状态。
按照江澜和景川的要求,小莫和江澜聊起了她的往事。江澜的回忆内容和那晚景川听到的完全一样。当聊到开心的过去时,她音调温柔,语速平缓,言语里透着平静和欢喜,而当聊到父母的死和三虎出事时,她呼吸紊乱,声音喑哑,不时会泣不成声。小莫轻声安慰了很久,江澜才慢慢平静下来。催眠结束后,江澜扶着脑门睡眼惺忪,一副疲倦之极的神态。问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说自己就像在梦里看了场电影,上演的场景依稀是自己的前生,但情节具体是什么,现在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了。
隔墙听着她的讲述,景川的心喜忧参半,喜的是江澜没有骗他,忧的是如果江澜的话是真的,周围知道她身世的人除了他和魏老师,难道还有其他人?究竟是谁在恐吓江澜,目的又是什么呢?
景川走去帮江澜交费时,心里还在琢磨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前台与管婵迎面碰上。这时管婵拎着她的出诊包,正兴冲冲地走进小莫心理咨询中心,她是来找同学小莫办事的。当看到景川时,她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你怎么会在这里?”
危情魔方 14(2)
景川捏着收款单据的手迅速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他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地支吾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我这段时间有些焦虑失眠,景工怕影响工作进展,陪我来看病的。”恰好江澜从洗手间回来,一见这情景,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