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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废俱兴,又偏偏遇上自然灾害闹饥荒。我们一定要咬紧牙关顶住,渡过当前的困难呀。”谢县长忧心忡忡地说。

“谢县长,我们现在是有一点点困难。一定会渡过的啦。我的同学来信说,人家美国、苏联已经发射人造卫星啦,已经发展出空间遥感技术啦。从太空就能直接拍下卫星云图照片,直接就能目视到大气环流的变化。外国对灾害性天气的预测有科学技术手段的支持,非常准确及时。他们的地球物理遥感技术,比我们先进很多年呀。”雷弓滔滔不绝,海阔天空。

“是呀,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呀。我们不能无视世界上的进步呀。你看看我们这个海象站,看看我们这个手工制作的风车。我们像不像跟风车作战的唐吉阿德呀?啊?”谢县长自我解嘲道。

“对,谢县长,你说得对呀。”雷弓和谢县长这样有文化的干部谈心,口无遮拦,胸无顾忌。“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就好像中古世纪的骑士,手执长矛,骑着瘦马,去和现代化的机器作战。不幸的是要失败的呀。”

8.

天色要暗下来啦。谢县长看了看手表,最后的一班公路客运车就要到站了,是时候该离开啦。

“谢县长,雷弓,白米粥熬好啦。快进来吃饭吧。”封梅在灯塔门口招呼着。

谢县长和雷弓朝灯塔走去。到了门口,谢县长打趣着说:“小封呀,当起女主人来啦?”

封梅红着脸,“谢县长,您取笑我啦。”

射海猪 第三章(5)

“小封,小雷呀,” 谢县长摆起长辈的架子,“你们年轻人能够自由恋爱,自己谈婚论嫁,多幸福呀。我们海江山县的人,有大部分人的婚娶还是通过第三者介绍或靠媒人作合的呢。”

两个年轻人害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雷呀,你看,你多有福气呀。小封来到不到半个钟头,就把你这里打理得真像一个家啦。哎呀,这里归堆的脏衣服,小封,你准备给他洗呀?好吧,你今晚不用跟我回县里啦。就给小雷当后勤部长吧。”谢县长说道。

雷弓嘿嘿地笑着,心中暗暗窃喜。

谢县长接着又说:“小封,小雷呀,我说正经的啦。你们这一对风雷配,是天作之合,我十分看好啦,举双手赞成啦。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我来给你们主婚。”谢县长说得很诚恳。

封梅已经很不好意思啦。她靠在雷弓的身边,低头不说话。雷弓是个直肠直肚的人,他的大手搭在封梅瘦削的肩膀上,轻轻地拢着她。“谢县长,谢谢您成全我们。我和封梅商量一下,我们也希望尽快结婚。”

“好啊。那我就准备喝喜酒了喽。”谢县长哈哈笑道。

“你们两个别站着说话啦。坐下吃饭吧。”封梅又摆起女主人的架子。

“不啦。你们的粮食不多。还是你们自己吃吧。我回到县里,饭堂还有晚饭吃呢。”谢县长推辞道。

“谢县长,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您上次托人捎来的一包油榄角,我还没有舍得吃呢。”雷弓极力挽留道。

“真的不能吃饭啦。我耽误了时间,会错过末班车,就要留在这里过夜啦,就要做你们两个人的电灯胆啦。”谢县长开着玩笑,就要往塔外走。到了门口,他又转身对封梅说:“小封,明天赶早班车回县里。不要误了县府的会议。顺便把最新的海象报告带上,交给县广播站发布。”

谢县长沿着崖门的石级路往下走。封梅和雷弓在崖顶挥手送别。

9.

两个年轻人回到灯塔内,迎面扑来一阵白米粥的香味。“哎呀,饭熟不可忍呀。肚子饿啦,饿死啦。”雷弓连声嚷道。接着,做了一个深呼吸,把飘浮在空气中的白米分子微粒全部吸入腹中。

封梅太熟悉这个动作啦。三年前的广州市大学生校际运动会上,华南工学院的跳高冠军雷弓第一次试跳一米八零的高度。也是一个这样的深呼吸,他一个腾身虎越式翻跨过高高的横杆。就是这个深呼吸的动作,当场就赢得了华南农学院农林系学生会主席封梅的芳心。在运动会上,封梅如影随形,雷弓出现在哪里,她就在哪里鼓掌欢呼。在标枪的项目上,雷弓杀得性起,干脆把上身的吊带背心也脱啦。并排六块的腹肌,让女生们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直往上翘。标枪脱手如闪电,直插进七十米开外的草地上。颁奖仪式上,身穿白衬衣和四片裙的华南农学院学生会主席给双料冠军发奖, 两个金牌挂上了雷弓的脖子,四目相对,心有灵犀。从此,两个年轻人心心相印啦。

封梅盛了一碗白米粥,放在木板桌上。雷弓就像获了奖,马上呼噜呼噜地吃起来。封梅坐在小床沿,手肘支在木板桌上,双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让自己陶醉动心的男人。雷弓瘦啦,一米八十五的大个子,瘦骆驼还剩有一副铮铮骨架。封梅真心痛。雷弓吃完了一碗,封梅又给他盛了一碗。一煲粥不多,如果谢县长真的留下不走,还真不够三个人吃的呢。雷弓一连吃了三碗,好不客气,他这才发现,自己是在独吞呀。“你为什么不吃呀?”他问道。

“我不要紧。你先吃饱啦。吃饱饭好做事呀。”封梅说。

“做事?做什么事呀?”他故意问道。

“别贫嘴啦。做工作呀。我要不来,你不是照样要工作吗?”封梅答道。

“那你也吃啦。光让我一个人吃,不公平呀。”雷弓说。

“好啦,我吃。不过,我要你喂我吃。”封梅还是托着腮帮子,调皮地说。

射海猪 第三章(6)

“好,我连锅带粥都喂给你吃啦。”雷弓刚才已经听到刮锅底的声音,知道锅里的粥已剩下无多啦。

封梅闭上了眼睛,雷弓把一勺粥送入她的嘴巴。真好味道呀,她把舌头伸了出来,舔了舔嘴唇,像个馋嘴的猫。一勺一勺的吃,时间慢慢地过。雷弓一遍又一遍地刮锅底,封梅偏说他还没有刮干净呢,还有粥,还有味呢,还要喂。终于,封梅心满意足啦。

“封梅,你好不容易来啦,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我来洗碗刷锅啦。以后,我们结婚啦,我负责洗碗。”雷弓认真地说。

“谁说和你结婚啦?我还没有答应呢。”封梅说。

“那刚才谢县长说给我们主婚,你就没有反对呀。没有反对,就是同意啦!”雷弓着急啦。

“让我好好想想吧。”封梅还是故意激他。“你认认真真地洗碗刷锅吧,要洗干净噢。我先去替你洗衣服啦。”

雷弓刷着碗,心情愉快地吹着口哨。黑夜刚刚来临,良宵才刚刚开始呢。

10.

叮铃叮铃,双铃马蹄闹钟震响啦,把雷弓从憧憬中拉了回来。他不能误了工作。检查了测风仪之后,他抓起望远镜,就跑到灯塔外。晚上要做的项目更多啦,星象、月相、云相、风级风向、潮汐浪高、海事、温度湿度等等,一项也不能漏掉。他从鹰嘴岩到铁栏杆处,上上下下来回跑,忙得不亦乐乎。

风更大啦,裹挟着热带的温度和海洋的湿气而来。天上,不时地滚过一阵阵雷声。飞舞的银蛇割裂了大块大块的黒云。灯塔的光束照亮了低垂的云层和翻滚的波浪。灯塔下边却不甚明亮。

不知什么时候,封梅已经来到雷弓的身边。她把大辫子解散啦,任由风吹乱发,像泼墨狂草的笔锋。两个年轻人靠着铁栏杆眺望海面。“雷弓,把望远镜给我。那边好像有亮光呢。”封梅拿过望远镜,开始张望。

“雷弓,那些游动的火光,像一群群的萤火虫。那是什么东西呀?”

“渔民们说,是巡海的夜叉在值班呢。”雷弓说。

“你也这么迷信呀。哪有什么夜叉鬼呀。”封梅说。

“你信它就有啦。你不信它就无啦。我宁可信它有。科学的说法是海面上的磷光。”雷弓好像在自言自语。

封梅手中的望远镜转向北崖门。那边也有火光,好像还有人影。“雷弓,你说过,宋朝的大臣和小皇帝就是从那上边跳海的吗?”封梅问。

“是呀。走到鹰嘴岩,往外迈一步,就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啦。”

“他们为什么要跳海呀?”封梅问。

“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不好啦,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啦,就想去另一个世界。”

“他们怎么知道另外一个世界是个好地方呢?”封梅问。

“他们起码知道了这个世界不好。另外的世界好不好,去到了才知道啦。”

“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就回不来这个世界啦,是吗?”封梅问。

“是的。回不来啦。”

“那他们应该把八岁的小皇帝留下来,小孩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好不好呢。”封梅说。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子。

“封梅,有了你,这个世界就是美好的啦。有了你,哪一个世界都是美好的啦。”雷弓转过身来对着封梅,他的眼睛里有火焰,封梅的眼睛里有光芒。

“苍天在上,大海作证。封梅,我爱你,海枯石烂。”雷弓语调坚定。

“我也爱你。”封梅的语调同样坚定。

“封梅,我们结婚吧。”雷弓说。

“嗯。”

“我们明天就打报告申请登记结婚。请单位批准。”雷弓说。

“嗯。”

“我们把正式结婚的日子定在七月三十一号吧。不能迟于农历七月初七牛郎织女鹊桥会的日子。”雷弓说。

“嗯.”

“封梅。”

“嗯。”

四目交接。封梅看到了雷弓眼睛里的火焰。风助火势,似乎势不能遏。雷弓俯身,先吻了封梅的额头。接着,才吻了她颤抖的嘴唇。封梅才一米六十五的个头,她双脚悬空,吊在他的脖子上,回应着他的热吻。她已经感觉到男性坚硬的侵犯。

射海猪 第三章(7)

雷弓把她放倒在岩石上,伸手去解她脖子下的第一个纽扣。

“不,雷弓。”封梅按住他的手。

“为什么啊?”雷弓着急地问。

“我要你等到七月三十一号。我要你等到一个庄严的日子。我要我们的新房。我要我们的婚床。”封梅坚定地按住他的手。

雷弓仍然目焰熊熊。他退而求次:“那么,至少让我看一看你啦,好吗?都三年啦,我连一眼都没有看过你呢。”

“那你得答应我,不准欺负我。”封梅的心也软啦,放松了雷弓的手。

“我保证,不欺负你。一直等到七月三十一日正式结婚的那一天。”

“我还有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了我,我就让你看个够。”这时候,封梅又主动热吻他。

“什么要求啊?我全都能答应你。”雷弓觉得,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我也要看看你。”封梅调皮地说。

“好啊。我又没有说过不让你看。”雷弓又伸手去解她的衣扣。

“不,你转过身去,我们自己动手靠自觉。我们背对背。我喊一、二、三,就一齐转过身来。”封梅说。

雷弓顺从地背转身。狡猾的封梅没有转身,她一粒扣一粒扣的解开衣衫,敞开自己的胸怀。她要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脱掉衣服。就那么一眨眼,雷弓的短西裤就掉在岩石上,吊带背心也被他往脑袋上一卷一褪,也扔在岩石上。他听话地站着不动,等待封梅的口令。封梅先看到是男子的虎背熊腰,粮食短缺也无法剥夺他的条块肌肉。封梅后退了两步。哲人说,距离能够产生美感。

“一、二……,三!”最后的口令憋了一阵子才喊了出来。青年女子的声音是美妙的大提琴颤音。

雷弓原地向后转。他看到啦,看清楚啦。在他伸手够不着的地方,是一个真实的封梅。那个三年来常常进入他梦中的封梅。瘦弱不禁风的女子,让他心生无限怜爱,他要用自己宽厚的胸怀,给予她永远的保护。

封梅也看清楚啦。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海岩那么坚强,海鸥在上边做窝,绝对是牢靠的。她目不转睛地看个够,那六块腹肌仍然厚实,腹肌下面,挺直骄傲的男性,比自己的想像要巨大得多。“雷弓,我爱你!”

封梅扑身过去,雷弓也张开了双臂。两个火热的身体拥抱在一起。只有热吻,没有话语。在这云层低垂的海崖顶上,天风浩荡,祝福这一对赤裸的壁人。天地之大,再也没有别人啦。海洋之阔,再也没有别人啦。世界只剩下这两个天体,衣衫成了多余的束缚。

封梅双手搂住雷弓的腰,雷弓也紧紧环抱,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身体接触到实实在在的男性。只要她愿意,手往下一探,就能摸到握到并能证实长久以来梦中的想像。但那里是一条界限,她还不想解除刚刚达成的约定。啊,水,只有水,才能浇灭熊熊的火焰。

“雷弓,我们洗个澡吧。”封梅提议。

雷弓喘着气,心里边正在人神交战。正当肉欲的心魔即将战胜的时候,封梅的一声轻呼,让他抓住了免于灭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