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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践踏我们学校草地了?您告诉我,我去拍他。”我兀自抢了老班的话,这是习惯性的,班里百分之八十同学都是用这种方式爱戴老班的。

老班愣了愣,赶忙挥手:“不对不对,别插嘴。”

我乖乖静默,用无辜的姿态等待老班的下文,阳光从办公室一尘不染的窗户射进来。老班犹豫着,似乎在措辞:“你跟那个男生,也就是何奕忻,对吧?”

我点头,抬起疑惑的眼睛盯住老班。

“你们……你们,”老班伸出手指点着空气,我怪异地将视线凝固在老班晃动的手指上,“你们……你们什么关系?”

“啊?”我使劲挠挠后脑勺。我们的关系,指孩子它姥姥,孩子它爷爷么?该怎么描述才能令老班听得懂?我暗暗思考,忽然思绪一偏移,脑海内掠过一线光芒,老班该不会以为我和竹子……

因为我依然记得,那天我回转身,何奕忻低头撞上来,我差点被撞倒,幸而竹子长长的手臂环住我那一幕。如果没有被蔡小葵喊着“饭盒饭盒”的声音打断,该是多么完美的校园回忆呀。

我猜测老班必定恰好撞见那一幕。

我拍了拍前额,摆出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老班,我以人格担保,我不会喜欢何奕忻。”

“哦,那就好,那就好。”老班如释重负般,挥手打发我回去,他那双小眼睛里又射出柔和的微笑。

走出办公室门,我歪了歪嘴,我搭上了人格,说我不会喜欢上何奕忻,这是千真万确的。因为我要大声宣扬,我喜欢原辰,不论何奕忻有多高,有多瘦,有多帅,我都只喜欢原辰。

所以,我并没有作茧自缚,搭上人格跟老班保证我不早恋。

蔡小葵举着巧克力凑过来:“老班找你什么事?”

我轻描淡写道:“老班以为我跟何奕忻在谈恋爱。”

“哦———”蔡小葵拖长了音。

“干吗这样的语气?”我戳戳她。

“你们没在谈恋爱么?”

“当然没啊。”

“哦———”蔡小葵继续一副很欠揍的表情。

“懒得理你。”我歪过头不看她。

蔡小葵的巧克力在我眼前晃了晃:“其实那天,你们那幕我看见了,多么深情的对视呀。如果不是我打断你们,恐怕老班赶上来了你还无知无觉呢。”

“啊?”

原来如此。蔡小葵看到那幕,而当时她也看到了老班正朝我走来,所以,她故意冲向我大声叫喊。

我勾过蔡小葵的肩膀:“走,吃火锅去,我请客。”蔡小葵兴奋不已,起身要走,我补充道,“你买单啊。”

吃火锅的时候,撞见了原辰和何奕忻。

世界就是这样狭窄,抬头低头的俯仰之间都能撞见熟人。为此,我保持着低头的样子,接二连三地涮羊肉。热腾腾的气体模糊了我的眼睛,也模糊了对座蔡小葵的样子。唯独无法模糊蔡小葵的眼睛,她边站起来,边激动地叫唤:“薏米,薏米,是你那个何奕忻同学。”

什么叫我那个何奕忻同学!我在心里嘀咕着。

蔡小葵招呼何奕忻,原辰跟过来,两个男生强行加入了我们这桌,原辰坐在对面,蔡小葵马上就跟他打成一片,还以为我不认识原辰,在得知原辰名字之后仍不忘介绍我。

何奕忻吃吃笑,大声说:“他们早认识了。”

蔡小葵就奇怪地把目光在我和原辰之间来来回回地转。

第二章 宠坏(2)

我补充:“初中就是同学,有啥奇怪的?上过初中的都有同学,看你那反应。”

沸腾的热气使原辰变得朦朦胧胧。我不敢多动,因为身边的何奕忻近在咫尺。只得机械地重复如下动作:涮好羊肉,夹进碗里,塞入嘴巴。

听着其余三人侃侃而谈,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贪吃鬼!

是何奕忻的一个行为,终于改变了我机械的动作,他把一堆涮好的羊肉细细蘸好海鲜酱放进我碗里。我惨叫一声,哗地停了筷子,狠狠瞪住何奕忻。

何奕忻探询地看住我,我把那堆肉倒回何奕忻碗里,大声斥责:“你当我是猪啊。”

原辰和蔡小葵都哈哈大笑。原辰更过分,他说:“薏米,你从开始吃到现在没有停过。”

“那又怎样?”我表面生气反驳,内心却软弱无力,我又能怎样?

提前结束了“火锅聚会”,心里有些气愤,连吃火锅都不能摆脱原辰的阴影。

一个人飞快地走在他们前面,想快些回学校。

何奕忻追上来,与我并肩。我一声不吭。何奕忻问:“你很容易生气呀?”

我翻翻眼角,没搭理他。

“你每次一生气了就暴走么?”

我不解地瞟了他一眼,仍是没接话。

“第一次见到你,你也生气了,然后也是这样飞快地暴走。”

继续走了一段路,我没有减速。何奕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微微喘气:“你不累么?”我扭头看,原辰和蔡小葵被抛得很远,夜色里,几乎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算了,”我说,“我原谅你了。”

“原谅我什么?”

“原谅你把我当猪!”我大嚷,“因为与猪同流合污的,也是猪。”

何奕忻哈哈笑起来,橘黄色路灯下,他的笑容比花朵还灿烂:“有我那么瘦的猪么?”

“瘦肉型!”我戏谑,继而又说,“我还是决定,以后叫你竹子。”

“为什么啊?”

“何奕忻这个名字多美少年啊,哪适合瘦肉型的猪啊。”

何奕忻一顿,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原辰说得没错,薏米,你真的顽劣。”我心口一缩,他又补充,“不过顽劣得很天真。”

我彻底懵了,什么叫顽劣得天真?我不懂。

何奕忻,不,从此后,我下定决心只喊他竹子了。

竹子单独来找我的频率越来越密集,从他学校到我学校,构成了勤快的两点一线。

每次,竹子总挑我在学校餐厅吃东西的时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全餐厅的人都看见了。我问竹子累么?竹子答不累。我问竹子苦么?竹子答不苦。我问竹子饿么?竹子答不饿。

我顺势说:“不饿你就不用老往我们学校餐厅跑了吧。”

竹子笑而不答。我没辙,完全投降,任由他熟门熟路地出入学校餐厅。

某天,咱们敬爱的老班也沦落到在学校餐厅吃饭,而竹子依然我行我素地给我买鸡翅膀,那一刻,老班的脸色沉了沉,我恨不得钻到桌底下。竹子还堂而皇之地说:“薏米,你不答应也不行了,你们学校起码半数以上的人都以为你是我女朋友了。”

我直接无视他,端着饭盒坐到老班旁边,竹子愣在原地。我冲着老班天真地傻笑,那种眼神仿佛在说老班你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我可是搭上人格保证过的。蔡小葵拉了拉竹子偷偷说:“那是老班,你不想薏米死的话,迅速消失。”

竹子就倏地消失了。半小时后,我的手机收到竹子的短信:“呃,抱歉,不知道他是狼外婆,小红帽没被吃吧?”

竹子的幽默令我偷笑。狼外婆?有我们老班那么纯良的狼外婆么?

我渐渐适应了竹子的殷勤。不时地收到他的短信,一个笑话,一句问候,一份关切,都使我感觉温暖。唯独每每想起原辰,竹子赋予的那种温暖就散了,如同当头掉落一块寒冰,从头到脚冰冻起来。

第二章 宠坏(3)

我想为什么我们都不给自己退路呢?

或者因为,某些东西根本无路可退?

周末,我照例回家,需要从校门口坐128路公交车,经过八个站,再转乘521路车,过五个站才到达目的地。足足绕行大半座城市。

原辰没有陪我回家过。蔡小葵也没有。他们都说过同样的话:“薏米,你父母真的很纠结。”

是的,本来,我不用越过大半座城市去读这所学校的,是我求了父母很久,才来到这里,连父母都不理解我的选择。

高中,我原本被保送进离家很近的重点中学。可是,我给原辰电话,他雀跃地告诉我他去了另一所学校。一座城市那端的学校。我骤然崩溃,拿着那张入学通知单放声大哭。

我曾一度想过,一定要和原辰考同所学校。这样,高中三年,至少我们又能在一起上学。

结果还是分隔了半个城市。这样算什么?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悲伤难过失落一瞬间厚积薄发。我狂乱地撕了入学通知单,那种狂乱惊吓了妈妈。她使劲抱住我,一迭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趴在妈妈肩头,泪流满面说:“我要去原辰的学校。”

“妈妈,请让我去原辰的学校。”

“妈妈,我从小和原辰一起长大,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真的只有和原辰在一起才会开心。”

“妈妈,我求求你。”

妈妈不做声,担心地凝视我。我一下明白,急切地向妈妈保证:“妈妈,我发誓,我不是要和原辰早恋,我只想和他进同一所学校读书。我们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他是我唯一信赖的不会害我的真心朋友。妈妈———”

我已经长大了,已经学会了一个人,学会了坚强。这些,也许妈妈都看在眼里。所以她考虑了一会儿,竟答应帮我。可惜最终,我仍没成功进入原辰所在的学校,妈妈直接帮我转去另一所学校,因为离原辰很近很近。

从此,我便要坐公车,辗转大半个城市,去上学。每天早晨要比别人早起一个小时。

十六岁开始,我便住校了,每个周末才回家。从而跟蔡小葵越来越亲近,那个有些花痴的女生,脑袋像电脑硬盘,记着全校所有美少年的资料,有时亦是花痴得可爱又有趣。与她为伍,我变得越来越大大咧咧,吵吵嚷嚷地过日子。每天,都能在qq上遇见原辰,他的老鼠头像帅气地亮着,而我也不会再把想念与悲伤挂在嘴边,放在表情上。

有一次,寝室的女生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我选择真心话,抽中的问题竟然是:“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我想了一会才回答:“我只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朋友。”

全寝室都轰动了,对青梅竹马四个字充满惊奇,蔡小葵最兴致勃勃,问我怎么样怎么样,快说下文。

“可是,去年,我们被迫分开了,所以没有下文了。”

“呃———”有人叹息,有人哗然,有人唏嘘感叹。在她们眼中,我们必定轰轰烈烈,即使不轰轰烈烈,也至少有过天荒地老的誓言。很可惜,我和原辰,什么誓言都没有。只剩十五岁之前的所有记忆,夜深人静时分,飘荡在眼前。我常常是在这样的怀念里沉沉睡去,表情恬静。

散去之后,蔡小葵偷偷趴在我耳边问:“你跟你的青梅竹马真的没有下文?”

我撇撇嘴反问:“你说呢?”

“我说?我怎么知道,是我在问你耶。”

我捏捏她的脸蛋:“去问周同学吧,他会告诉你的。”

“周同学?”

我钻进被子,大声答:“周公呗。”

说罢,灯就熄了,剩下蔡小葵顿时哇哇乱叫:“我还没刷牙呢———”

直至后来某个周末,蔡小葵和我一同在公交车站等车,她得知我的家在城市的那边,还得知我原本可以不在这所学校读书,她就瞪大眼睛,惊异地说:“薏米,你父母真的很纠结啊。”

第二章 宠坏(4)

我顿了顿,低低告诉蔡小葵,我是为了我的青梅竹马才来这里的。

“啊?”蔡小葵诧异地问。

“嗯!”我坚定地答。

原辰也不明白,我究竟为了什么才千方百计来这所学校,所以,当他说“薏米,你父母真的很纠结啊”时,我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笑笑,异常牵强地笑笑,肌肉有点哆嗦。原辰不知道,我是为了他,我心中喜欢的青梅竹马才来这里。我对他,把一切都守口如瓶藏在心灵深处。我总是认为,在原辰心目中,我们的过往、我们的青梅竹马是不需要提醒的存在。

从那时之后,蔡小葵就时不时会问起,谁是我的青梅竹马。我都避而不答。无论蔡小葵怎么死缠烂打,都固守秘密,就如一个士兵坚守一座城池一般。

直至竹子出现,蔡小葵依然一回回逼问我:“薏米,你的青梅竹马是谁?竹子么?”“薏米,我越来越怀疑,竹子就是你的青梅竹马。”“说,竹子究竟是不是你的青梅竹马?”

我使劲抓住蔡小葵的胳膊摇晃:“你真八卦。”

竹子不是我的青梅竹马。其实,那回骗我视频的人就是竹子,如果青梅竹马还需要骗我视频么?

蔡小葵低头想了想:“也是。”

我终于说服蔡小葵不再纠缠在竹子是否是我的青梅竹马的问题上。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一遍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