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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的青梅竹马是谁呢?”

我的大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崩溃状态。我推开蔡小葵,大声呐喊:“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校门口的站台上,立着一个瘦长的少年。天蓝色毛衣,深蓝色牛仔裤,一双耐克球鞋,天空一般干净的衣着。他背对着我,斜斜站立,右肩上背着一只橘黄色书包。

我心里暗暗欢愉,一出校门,就让我邂逅美少年么?

我走路的声音引起美少年的注意,他转头,我脸上的笑意就僵硬了。心头的欢愉变成了惊讶。美少年不是别人,就是竹子,180厘米高的竹子。他转过身来接我的书包,我愣愣地退后一步,惊疑地问:“你怎么来了?”

竹子傻傻地站在黄昏的阳光里,侧着头,歪着嘴巴笑,整个人都是歪歪的。还来不及交谈,黄色亮眼的521路公交车缓缓停靠站头。我甩下竹子跳上拥挤的车子,他居然也跟了上来。

车里的拥挤让我无暇顾及竹子究竟想干吗。他就站在我身边,面窗而站,双手围开一个圈,抓住前面的椅背,将我完完整整围在里面。

我一抬眼,看到他的白衬衫领子,洁白而温柔。他的蓝色毛衣,散发出好闻的清香。

是不是靠上去,会有柔软的触觉?我不敢,一点都不敢。倚靠,该是多么亲昵的动作。

我突然想:如果没有原辰,竹子与我会彼此喜欢吗?但是,如果没有原辰,竹子与我又该如何相识呢?

竹子的动作一直保持到车子停靠的第八个站,漫长的旅程。下车时,他又紧紧拉住我的手,走在前面替我开出一条路。

换车的间隙,我问竹子:“你累么?”

竹子拍拍胳膊:“你看我多结实,哪像你,脸上还有婴儿肥。”

瘦长的竹子有种阴柔的美,令人感觉风吹即倒,他也会结实?我咯咯笑,笑得弯下身。

竹子说:“怎么你不生气?我说你婴儿肥呢。”我不介意他说我婴儿肥,因为原辰说过,幸好我的脸上有点小肉肉,否则,我会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感觉格外狡诈的人。

521路车驶进站停下,我把竹子拉住了,郑重地望着他的眼睛说:“让我一个人回家好么?”

“为什么?”

“这条路我还要走上两年,你不可能陪我一直走完。所以,请你不要宠坏我!”

说完这句话,我跳上公交车,站到窗边,竹子在站牌下伫立不动。橘黄色的背包拎在身边,他的表情如此复杂,他的视线与我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骤然,有泪涌到我的眼眶里,那些小小的忧伤立时就倾巢出动,翻天覆地。许多时候,我必须一个人走。当无法如愿以偿的时候,才不会产生太多悲伤。

第二章 宠坏(5)

我想起原辰跟我说过的话,他说他已经学会安静。

是什么使原辰学会安静?我无法知晓。但是,原辰使我学会了坚强,一个人的坚强。

车子启动,竹子的目光追随着启动。我毅然扭过头,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许哭。我想,一直以来,我都算懂事的孩子吧。

第三章 求证(1)

蔡小葵风风火火地冲进寝室,面上带着怒不可遏的神色。我扯扯她的衣角:“怎么啦?”

“我们学校输啦!”她气急败坏地自言自语,“我们学校那些所谓的美少年,怎么就一个不如一个,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我听得一头雾水:“怎么了嘛?说明白些。”

“我说薏米,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连篮球联赛都不知道么?”

“哦———”恍然大悟。

还以为什么事呢。不过就是市里举办的八校篮球联赛,而我属于不爱篮球也不关注美少年的“异类”,因此,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嘛。

“哎,你错了,人家关注得更广阔,心中只有世界杯。”我百分百矫情地纠正蔡小葵。

于是我迎面遭到蔡小葵一顿嘲讽。

原辰的学校进入决赛,而且原辰和竹子都是校篮球队的,也就意味着他们俩要去打决赛。

这个消息是蔡小葵告诉我的。我已然不理睬原辰和竹子三个星期。自从那天,我对竹子说请你不要宠坏我之后,我就没有再跟竹子聊天。他在qq上喊我,我不回应。他给我发短信,我不看直接删除。原辰来电话,我摁掉。原辰就发短信来说:“薏米,你干什么不理睬竹子?”

我气愤,我不理睬竹子,原辰竟表现得紧张兮兮。

话得从那天晚上说起,竹子被我撇在521路站牌下那天晚上,我上线,竹子的qq也亮着,但是,我扫到他的个性签名,写着:如果你不让自己被宠坏,那么再宠你也不会坏。

顿时我难过极了,没来由的愤怒一点点往外渗透。我直接下了qq,自此再不曾同竹子说话,连带着迁怒原辰。

原辰原辰,为什么我不理睬竹子你要那么紧张?原辰原辰,你不是应该问“薏米,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的么?

我还是被蔡小葵生拉硬拽拖去看八校篮球联赛的决赛。

天气格外好,天空尤其蓝,飘着丝丝缕缕的棉絮状白云。我仰头,仿佛蓝色滴落下来,沾染在脸颊上和唇齿间的是温润的暖。想起那天竹子穿一身天空一般干净的衣服等候在公交车站,心头有些悸动。

我不该对他太过严苛,反复回想竹子那句话。事实上,竹子说得对,假设自己不愿意被宠坏,假设自己足够努力,那么即便旁人再溺爱你,也不会坏。

篮球场在室内,座无虚席。蔡小葵得意地说:“朝中有人好办事。”我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一声,不就是竹子给的入场券嘛。

球赛在激烈地进行。竹子和原辰穿着蓝色球衣,我一时联想起天空。那么朝气蓬勃的孩子在球场上左突右奔。原辰和竹子的配合天衣无缝,180厘米的竹子还占据着身高优势。

我记得某年,原辰独自在球场扔篮球。使劲地跳起、投篮,可是十投一进。他泄气地跌坐在地上。我走过去,递给他水。他抹了把汗,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不说,但眼中的失意与焦灼却滚滚汹涌。我捡起球,抛给他,投给他鼓励的目光。我说加油原辰,我还说原辰我相信你行的。原辰终于点点头,站起身继续练习。

那年,我和原辰之间,是有默契存在,不像现在。

而今的原辰,在决赛场上蹦跳自如,频频进球。他再不是从前的原辰。再不是需要我鼓励与支持的原辰。再不是!

也忘记了从哪年哪月哪日起,我不再热爱篮球。

球赛以原辰学校优胜告终。他们捧着奖杯红光满面。我想偷偷溜走,却被蔡小葵一把逮住。竹子一脸喜悦地走过来,身边竟然没有如影随形的原辰。

我感到很奇怪,忍不住忘记了和竹子他们的冷战,首先打破静默问:“原辰呢?”

竹子讪讪说道:“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只是关心原辰在哪儿么?”

我说:“你等等。”扭头走开几步,再转回来,走向竹子,摆出一脸刚见到竹子的表情,开口说道:“哟,竹子啊,好久不见啊,得奖啦,恭喜你呀!”

第三章 求证(2)

竹子摸摸脑袋:“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是你自己要求的。”

“很刻意嘛。”

“只有这个效果。”

“能不能换换?”

“没有可选项。”

竹子使劲摇摇头:“算了算了,败给你了。”停了两秒,“原辰去找人了吧。”

我四处张望着,没找见原辰,倒是发现了人群外的蔡小葵,跟一个戴厚镜片眼镜的男生扎堆说话,还在抢夺花花绿绿的零食袋。我咯噔一下,太专注于跟竹子打听原辰了,一不留神,这个花痴蔡小葵什么时候从我身边开溜的?

我捉住竹子,悄悄潜伏过去,像一只蜘蛛一般迅速跑至蔡小葵背后。

“小妞,跟这位同学很熟么?”

蔡小葵猛然回眸,厚镜片男生也抬头瞅着我,我觉得厚镜片充满了书呆子气,而非书卷气,所以,我格外奇怪蔡小葵怎么会跟一个同她的花痴幻想狂气质截然不同的男生聊得起劲。

“是呀,很熟,非常熟呢。”蔡小葵眼皮不眨地说。

“哦———”我坏坏地拖长音调。

“哦什么哦,他是我弟弟!”蔡小葵强调的口吻说出“弟弟”两个字,脸上一本正经的样子。

“啊?”我和竹子异口同声说道。

厚镜片叫蔡小谦,是蔡小葵的双生弟弟,晚她两分钟出世,上天却给了他们大相径庭的脾气。他们从小就开始为争夺玩具而吵闹,直到大了,还在抢夺游戏机、cd、电脑以及各种各样零食。后来两年,伴随着他们的争吵声的,是父母的争吵声。断断续续,没延迟多久。在某个春天的夜晚,父母离婚了。蔡小葵跟了妈妈,蔡小谦跟了爸爸。中学时,他们分在不同的学校。可是,只要有机会,他们一见面仍旧斗嘴和抢夺。哪天万一失去了这份奇妙的乐趣,他们的生活必定会很枯燥吧?

蔡小葵答:“如果我们不再斗嘴和抢夺,那么我同他之间必定是翻脸了,还是恨之入骨的那种。”

是用争吵来证明彼此的重要性,彼此对彼此的情感,是这样的吧?

“其实,有个弟弟跟自己打架也挺热闹的。”我说罢,伸出胳膊给蔡小谦,“你好,弟弟,我是你姐姐的死党,薏米姐姐。”又用嘴朝竹子努了努,“这位是竹子哥哥。”

蔡小谦推了推厚镜片,煞有介事地伸出手臂问:“请问你们是什么星座?”

“我是射手座,竹子是巨蟹座,怎么了?”我反问。

“不好意思,我和我姐姐都是双鱼座的,所以由此推论,我比你们大,不应该叫你姐姐叫他哥哥,你们反而应该叫我哥哥。”

我啪一下甩开他的手,居然趁我不留意暗算我。

我狂喊:“蔡小葵,你要好好管教你弟弟啊。”

“我教他?”蔡小葵白白眼,“我会被他活活念死,他是唐僧呀。”

一句话,迫使我和竹子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第一次战线一致地摆摆手说:“我们去找原辰,你们慢慢斗嘴,恕不奉陪。”

远远望见原辰,躲在外面空地上一个人抱着手臂蹲着。脸上没有赢了比赛的喜悦,反而怅然若失。我捅捅竹子:“原辰怎么了?”

“哦———”竹子喏喏回答道。

“哦什么,问你呢?”我焦急地又捅了他一下。

“估计又在小北那儿碰壁了吧。”

“呃……小北?”

“是,小北。”

我的心一阵尖锐的疼。竹子自言自语说道:“原辰喜欢小北,不过小北不喜欢他。”

“那小北喜欢谁?”我口齿不清地问。

“什么?”竹子好奇地弯下腰,探过脑袋。

我立马否定了之前的问话。小北喜欢谁又有什么重要的,谁管她喜欢谁!我只在乎原辰而已。原辰,原辰喜欢着一个不喜欢他的女生。

我的身体像洋葱一样一层层被剥离,疼得眼泪呼之欲出。我努力克制,竭力克制。我在心底说:“不哭,薏米,不要哭。”

第三章 求证(3)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懦弱的眼泪。

即使他们看见了我懦弱的眼泪,谁又拯救得了谁?谁又能帮得了谁?就好比我明白了原辰喜欢小北,小北不喜欢原辰,然而,我一样无能为力!

“小北,漂亮么?”

“呃,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原辰为什么喜欢小北?”

“薏米,你怎么了,老问些千奇百怪的问题。”

我擦了擦忍得酸涩的眼睛:“没什么,好奇罢了。”

“不对,薏米,你瞒不了我。”竹子紧逼一步抓住我的手腕,我不小心扬头,瞟见他的眼睛,那么严肃,黝黑的眸子里刹时闪过伤感,“薏米,原来……你喜欢原辰,是不是?”

我急切地低头,急切地夺路而逃。

竹子没有追上来。我低头,飞快地跑,耳边掠过呼呼的风声,如同一个人的呜咽。我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脚步与路面都看不清了。我靠在一堵灰色的粉墙后,不停地揩眼泪,不停地跺脚。

原辰,其实在这个事实出现之前,我已经听说过你喜欢上一个女生。只是,从未求证到肯定的答案。此时此刻,当我确认,你的感情真的停靠在别处,我竟然哭得一塌糊涂。原辰,你让我的心就像一匹帛,嘶啦一下裂开了,并且永远无法缝合!

这个传说是从原辰学校而来的。那天,我去他们学校找原辰,因为有人组织玩cosplay,没有适合的服装,我作为后勤人员就义不容辞地担当起这个责任。

其实,一开始我不过是个路过的陌生人,路过cos秀排练场,路过一群唧唧喳喳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