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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长袍上的文字一样,每一个字都发出光芒。老人拿着手杖,去地仔细审视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长叹一声,摸了一下奇怪的结,那些奇怪的文字就一闪一闪地,慢慢消失了。

黑夜(7)

“手杖给你!”老人将小鹰孩的手放在木杖的把手之上,接着说,“这是我的宝贝手杖,它已经服侍我好些年了,现在,我希望你,能够成为它的主人。”

小鹰孩的手放在手杖上。老人看着这些,他浓密的眉毛聚到一起,“答应我,你要好好保管它。它是多么的珍贵!难以想象的珍贵。”

小鹰孩点点头。

“很好,鹰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要比得上一个巫师的百句符咒。”

鹰孩挺直了胸膛,拿着着手杖,然后把它紧紧收在胸前。

老人的脸上愉悦之情忽然变得暗淡下来,“你的年纪太小了,你有听说过黑暗预言吗?”

鹰孩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头。

老人弯下身子,嘴贴近男孩的耳朵,低声说了许多话。小鹰孩对老人的话一定很是惊讶。旁边的女人也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对于孩子……可怕的…,可怕的危险……那是时候……,到最后,魔法师真正的后裔……”

最后,老人的脸变得更加严肃。他把手背握在自己的身后,“要记得你是一只雄鹰。”他说,“在天空中飞翔是神圣的。”

他凝视着小鹰孩,“让你做的,可不是简单的任务。孤独、危险将在漫长的十七年中伴随着你。但是,至少我可以保证,终有一天,你将拥有属于你的巨翼,无尽的天空任你飞翔,不管多远。

最后一次,老人用手指再次摸了摸那曾经是多么熟悉的手杖。然后他转身看看女人,又俯身看着女人怀中的婴儿,“男孩?”

她点了点头。

“什么名字?”

“达克·富莱姆。”

“恩……达克·富莱姆,好的。”他拈着胡须陷入了沉思当中,“恐怕,他的未来将阴云密布。”

听到他这么一说,女人马上僵得像一根棍子。

“他的名字在你们族人的语言里是黑色火焰,是吗?”

女人略带迟疑地点了点头。

只听老人长叹一声,“对于向像这样的夜晚来说,这是个再也恰当不过的名字了。但我只是怀疑,这是否真的适合这个孩子呢?他将带给阿瓦隆的,是火焰之光明呢,还是黑夜之黑暗呢?”

他走到男孩跟前,用自己瘦削的手指在小男孩那细细的眉间摸了摸,“你不会像你新认识的哥哥那样,拥有自己的双翼,但或许,你将会用你自己的方式飞翔。”

老人笑着向后退了一步,让自己身处在悬崖的最边缘的位置上,他用响亮的声音说:“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们,我想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他停下来用看着他们,“我将与你们同在!”

女人又一次的把手扶在小鹰孩的肩上,这一次他并没有拒绝。

“现在我必须走了,到另外的世界,到别的时代。”老人好像只是在低声自语,“这就是奥罗·埃奥皮亚命中注定的。”

“但是……”那女人说:“你要怎么去呢?”她朝着绿色火焰喷出的地方挥动着手,“魔法通道被埋掉了。”

老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说话,全身发出微微的光芒。他又变回了鹰人的形态,伸开宽阔的巨翼,拍动着,直冲向夜空,越飞越高——突然,他又回转向着山崖飞了回来。尖锐的叫声在山脊上回荡着,他俯冲着向那浓烟滚滚的碎石堆冲去。

小鹰孩惊骇万分,叫出声来,女人也吓得缩紧着双肩。

就要撞击在岩石之上,鹰人将宽阔的翅膀收拢在身后。他的速度变得更快,一直朝着岩石俯冲了过去,熔进了岩石里面,只留下那冲击岩石疾风的声音……

黑夜——安静的黑夜。

第一章 铃铛之域(1)

“小心点,你个蠢货!”

劳特师傅将拳头搁在自己的肥臀上,他腰带上挂着的铃铛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瞪视着正在往上爬梯子的年青人。“你会再一次地将背负的东西弄掉的——今天的第十五次。以你那种步调和姿势,你休想爬到屋顶上去。你个昏头胀脑的东西!”

达克·富莱姆发出轻蔑的哼声,这也是他唯一可以做出的答复了。他的嘴里已经干渴得像沙漠蜥蜴的后背一样。只见他身背着一大包盖屋顶用的干茅草,手里拿着锤子和一袋子钉子。歪斜的梯子已经很危险,就算是人不背上什么,也很难迈步向前。他慢慢地,又爬高了一阶。

梯子在重压之下,开始移位,吱吱作响。达克富莱姆紧紧抓住梯子,环顾着下面绑梯子的无数根藤条,它们好像正要断裂。坚持住啊,他无声地恳求道:千万别现在给我掉链子,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东西上去,最后一次!

他试着将额头上汗水粘湿的头发甩开。这也是我最后一天做屋顶修理工。我发誓!

他今天答应给劳特做工是多大的一个错误——受到没完没了的侮辱都不值得一提。腰酸背痛的,数不尽的茅草刺痛着他的脖子和脸颊,还有那些该死的跳蚤……

想到跳蚤,他不由得牢骚满腹。它们不同于其它那些他在旅途中遇到的动物,它们不说话,什么都不做,却只是疯狂的咬你。简直就是小号的食尸鬼,它们就是!为什么?如果有一只跳蚤胆敢爬进达克·富莱姆的耳朵眼里,他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将它扔到相邻的域国,一直扔到神树的边上,他肯定会这么做的。

“醒醒,你个没用的废物!”劳特在下面像疯狗一样叫着,抖动着肥大的肚皮,“完成工作!听到了没有?”

达克·富莱姆继续开始往上爬,刚爬了两阶,就又停下来喘起了粗气。虽然已经十七岁的他又高又壮,但背负着大捆的茅草爬了一整天的梯子,他已经接近虚脱了。那些横梁、柱子、麻线团以及要给这个半石筑造的屋子做屋顶的所有材料,让它们凉快去吧!

“快点,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混帐糊涂鬼!我五岁的女儿都能完成这个工作。”劳特扇动着肥厚的嘴唇说。他好象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不管怎么说,你多大了?”

“喔——呃……十八啦,” 达克·富莱姆撒谎说。他很早就明白了,当自己曾向别人讲自己生于黑暗之年时,人们将用惊慌与猜忌的眼神看着他,甚至有次在南边的一个村子里,有人在用飞刀刺进自己的背里。虽然黑暗之年早已过去很多年了,光明最后也回到了这个世界。但仍然有一些人,尤其是那些来自世社祭院的祭司们,他们仍然在七域之国寻觅着任何有关于黑暗预言之子的迹象。为什么呢?他甚至听说神木之域之国的侏儒们要悬赏发现或者杀死黑暗之子的人,以一笔可观的奖金作为回报。所以,任何出生在那一年的人,都活在危险之中。

达克·富莱姆忍气吞声,尽管喉咙已经干得要命。

“你确定你十八岁了?”劳特对这个屋顶修理工满是怀疑。那双眼睛,像两个杏仁深深地镶在那脸上,却在仔细地观察着达克·富莱姆。

“是——是的,劳特师傅。我是说……劳斯。不,是劳特!”

达克·富莱姆的脸顿时变的跟一个红苹果似的。

“不管你多大了,你是个没有头脑的傻瓜,一个卑鄙下流的无赖!如果你不能尽快做完工作,你就拿不到钱了!”

“我意思是说我会做完的,” 达克·富莱姆嘟嚷着辩解道。

“那赶紧点儿!”

达克·富莱姆一边转动着自己那已经僵直了的脖子,一边说,“就让我舒展几秒钟,好不好?”

劳特不满意地跺着脚,但达克·富莱姆却不理会,仍然尝试让自己的脖子放松,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小伙子叹着气,背上沉重的压力远远超过那一捆茅草的重量。这个工作可远不及以前在荒原上做向导那么享受。他曾经用了七年时间游尽了石基之域巨石荒原的大部分地方,那是何等的尽兴啊!不只是为了漫游石基之域,而有一种非同寻常的东西,那是什么呢?圣草上凝重的露珠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巨人眼中散发出摄人的光芒却也是那么让他觉得新奇。

第一章 铃铛之域(2)

还有个任务,做向导的时候,他带领着人们穿越在不明之域,也在一边寻找着失散的哥哥。但自从长年的干旱以后,很少再有人去到野外游历,所以在他重新操持旧业以前,必须先做别的工作来维持生计。

就像这修葺屋顶的活儿。昨天,当他满怀期望地来到这个村子,他便想假如自己能帮助劳特修理屋顶,自己就可以学会怎么作一个屋顶修理工了。但到了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在做牛拉车的活儿,至少一头牛还不用去爬这倒霉的梯子。

达克·富莱姆舔了舔早已经干裂的下嘴唇,呼吸着汗水和灰尘混合的苦苦的气味。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刻还要渴。他现在需要喝点东西,一点点就好,可挂在身后腰带上的水壶早已经空荡荡了。他又想起那段美好的时光,清澈的溪流,流淌在美味的鲜草丛中,穿过那洁白的百合花,就像去年他发现的那条小溪一般,流淌在——

“快!动起来!”下面的劳特又开始大发雷霆,蠕动着三重肥厚的下巴,“茅草自己不会爬到屋顶上,快!”

“好的!劳特师傅。”

“别在让这捆草掉下来了,否则你失去的将不仅仅是工钱了,晚饭也不给你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的严厉,下巴上好像裂开了三个口子一样,“看在我为这个屋顶的修葺做了这么多努力的份上,妻子今晚一定会给做烤兔肉给我的。”

达克·富莱姆又咽了下口水。

“我正要去看看她是不是准备好了没,”劳特说:“也许她在厨房里需要我的帮助。嗯……烤兔肉。”他咂叭着嘴唇,用凶恶的眼神看了达克·富莱姆一眼,“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能完工。”

“好的。”说吃的怎么会不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但很渴,肚子也开始咕咕乱叫了。

啊!一串串甜美新鲜的月之浆果,是那么的肥韵多汁!还有那正煨烧的烤兔肉,他几乎都能闻到那股诱人的香味,一滴一滴的油汁正从上面滴落。就像熊或者鹰一样,凡是能在旷野中见到的活物,他都不介意烹食其中任何一类。只要那些东西能被迅速杀死,一点都不浪费地烹制,吃的时候也只有道声谢意,表对美食的感激之情。他几乎乐开了怀,心想着就算是一头饥饿的熊在这里,也会驻足称赞德拉姆蒂安·格蕾丝。

但在他能吃东西之前,他得先完成工作,他已经许诺了劳特了。如果斯格瑞哥哥曾教会过自己什么的话,那就是一定要信守承诺了。鹰族的人都是非常信守承诺的!但却要除去斯格瑞哥哥曾经许下的诺言——有一天,母亲去世之后,我们兄弟两个就再也不分开。

富莱姆用棕色上衣的袖子在眉间擦了一下,抹去那些眼中不知是泪或是汗的液体。他背起那捆茅草继续往上爬……一阶,又一阶。无数的灰尘碎片掉落在他的眼睫毛上,但他不理会它们,至少它们不是跳蚤。

还有三阶了,那时我就可以把茅草全倒在那里了。

重压下摇摇晃晃的他,清楚地听到手中袋子里的钉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就像铃铛之声一样,细碎却又刺耳!无数的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漫布在石基之域的每一个村子,好象这种声音里有一种能使人安然的魔法一般的东西。富莱姆他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为什么在那些铃铛之地度过的那些时光是那么令人愉快,尽管自己和斯格瑞是在那里走散的。铃铛之声可是石基之域标志性的东西,就像这些标志性的茅草屋顶、坚石墙壁和那在域国里每一个地方都能望见的北岭山。

铃铛。它们被挂在耕地的马脖子上,甚至犁上面,它们随着猪、绵羊、山羊的步伐叮当响起。屋顶上,畜棚里,风向标上到处都挂满了铃铛,就连酿制大桶啤酒的地窖门口,都是铃铛。甚至它们都摇摆在人们的腰带上,就像劳特那样,富莱姆自己也一样,在自己束腰外套上,挂着一只小铃铛,叮当……不管什么时候,就连他在穿越森林或是山谷的时候,自在得像一根微风中飘着的羽毛的时候,那铃铛总是叮当作响……

第一章 铃铛之域(3)

他把头轻轻依靠在那一大捆茅草上面,凝视着整个村庄。无数的相同模样的房子,那用一样的岩石砌起来的墙,笔直地排成好多排。整个村子,就好像是种植了南瓜的巨大方形田地。无数的石头房子像一个个南瓜一样,遍布在石基之域的每一寸土地。秋天到了,每一块神奇的岩石都有着自身的季节性颜色,变得橘黄、金黄、浅黄。哪怕是通往北边的路上,石基之域的高地上,干旱已经掠走了万物的颜色,但岩石的颜色还是在随着季节而变化着。

富莱姆抿着嘴唇,期待着。如果石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