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奴隶们，你最好别让他们闲着，直到主人不在需要它们的时候……到那时……哈莱士脸上出现了野蛮的笑容。

当他沿着蜿蜒的山路，走到最下面的一个弯道的时候，忽然一个纤细的身体从弯道的另一头急飞而来，撞在哈莱士的身上。两人一起摔落在尘土之中。哈莱士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立刻从腰里拔出两只匕首。他来到撞他的那个身子上面，将刀缝压在那张满是怒容的脸上。那是怎么一张脸呢？深绿色的眼睛，尖尖的耳朵，还有长长的三角舌头。

“放开我，你这个卑鄙的怪物！在我……之前。”

“为什么，如果这不是那个小精灵，”哈莱士冷笑着，“这倒省得我用浪费武力去抓住你了，对吧！”

“你省个屁，”小精灵大声说。她挣扎着想脱离哈莱士的控制，但哈莱士却牢牢地抓住她灰棕色的长辫子，顶在她的背上。她怒目圆睁地瞪着哈莱士，然后一口唾沫啐在哈莱士的眼睛上。

第八章 走出暗影(4)

哈莱士几乎咆哮着用匕首的刀刃压在她的喉咙上面。

“你挣断脚链了，是吗？想逃跑，是吗？你知不知道，我能一下就把你可怜的、尖尖的小耳朵给割下来，你这个小溜蛇。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就躺在血泊之中了，你自己的血，明白吗？”

“小溜蛇可没有尖尖的耳朵，你这个白痴。”她正准备多骂哈莱士几句，但却忽然停住了。她看见哈莱士身后有什么东西准备要攻击他。

“不，爷爷！”她尖叫着，“赶紧走开！”

哈莱士迅速地转身，躲开了一根木棍的攻击，顺手将正准备攻击自己的白胡子老精灵推倒在地。老精灵挣扎着要爬起来，只见哈莱士准确地将两个匕首插入刀鞘中，并用两只手分别掐住两个精灵的脖子。哈莱士手指轻轻一紧，两个精灵都干咳起来，艰难地呼吸着。

哈莱士拖着他们原路返回。那两个精灵的身体在路上的大石块和车辙印迹中颠簸着，哈莱士抓着他们脖子的手连松都没松一下，一直把他们拖曳到石塔旁边。然后哈莱士并没有停下，而是转身又拖着他们，沿着山崖的边缘走向岩脊的地方，在那里可以远眺着峡谷陡峭的悬崖。当哈莱士把他们扔在岩脊上的时候，那只原来穿着绿色长袍的，叫声最凶的精灵，已经衣衫破烂，嘴里也吐出鲜血来了。两只精灵都昏过去了，静静地躺在那里。

从岩脊旁边一块巨大的方形岩石的阴影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那块巨石的表面，雕刻着神秘复杂的奇怪的符号，属于黑魔法的咒语，能够在一种动物还活着的时候，除去它的内脏。那些咒语，随便念一遍就能让它们痛苦不堪，诵读一遍的话就能让他们的心脏、肠子和胃在肚子里翻江倒海，让被隐瞒的真相随着血液的流出而泄露出来。当然，咒语还能诅咒它的一生，让其一生都在无尽的疼痛与折磨之中度过。在巨石的下面，早上刚刚被诅咒而死的野猪的尸体，也静静的躺在那里。

“干的不错，我的哈莱士，好极了。”

当哈莱士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躺着的奴隶的身体时，穿着斗篷的白手巫师从边上转身出来，站在峡谷的边缘，身后的峡谷几乎灌满了白色的魔水。他站在那里，伸出那双苍白的手，在空中比划着。巨大的石坝，横踞在红岩峡谷之上，将峡谷两边陡峭高峻的崖壁连接，石坝上的一块块巨石，神奇般的被白色魔水自身洗刷出来的岩浆凝固了，看起来真是坚不可摧。石坝的外面被那从神神木之域边境砍伐运来的树木支起的高大施工支架给遮蔽了，而石坝的里面则是装满了从布琳希尔拉白泉喷出的白色的魔法神水。当风从坝里的湖面上吹过的时候，涌起的巨浪拍打着悬崖峭壁，湖水深处闪耀着的白色磷光。此时的湖水，就像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巨兽，咆哮着想冲破石坝，重获自由

大坝下面，镜屏山远处的峡谷，就如同突然截断的神龙的喉咙，干旱得要着火的样子。一年前，这座大坝矗立在这里之前，白色的魔水翻滚着从那些地方流过，在分流成七股向七个域国流去之前，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每一滴水都闪烁着白色的磷光，但现在巨坝的影子却将峡谷笼罩在阴霾之中。不再有水，哪怕是一滴水都没有。唯一的动静来自那些筋疲力尽在大坝之上劳作的奴隶——各种生灵。

在巨大的支架上，悬崖峭壁上，坝顶上，无数的奴隶正在皮鞭的抽打下汗流如雨地活。马、鹿、牛、山羊、和侏儒们，它们的脖子和脚踝上都戴着镣铐，从采石场拖拉着一块块巨石装载到那巨大的大木筏上。绳索、木板、工具等轻一点的东西都被一群群的飞禽载在身上，猫头鹰、苍鹭、乌鸦还有秃鹫等等。还有成群的光鸟盘旋在阴暗的地方，给那些正在安放石块的奴隶泥水匠们提供照明，也让那些奴隶监管者在看清奴隶的位置后再抽动皮鞭。不管这些奴隶各自有着什么样的职责，它们却不知道自己辛苦建造着的东西是派什么用场的。它们只知道自己永远地失去了自由，而逃离这种痛苦的折磨、饥饿和残忍的唯一方法，只有死亡。

第八章 走出暗影(5)

看着这些，斗篷帽子下面的白手巫师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这项巨大的工程已经快完成了，就算这些奴隶的动作再慢，也只需要两个或三个礼拜而已。到那时候，如果再得到梅林手杖的强大力量，他生命中最大的梦想将成为现实。在教主灵魄邪神莱塔·高尔的帮助下，他将控制阿瓦隆，打败掉所有的敌人，将梅林残留在世上的余威全部抹杀。然后，他将重新设计、建造一个新的世界——在自己这个史上最为伟大的巫师统治下的世界。

突然年轻的精灵咳嗽着翻转身子滚到了一边。虽然她的辫子上满是煤灰与血液，但还是微微发出光芒。白手巫师放下手，走到她的身旁，看着她。又是一阵痉挛和咳嗽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几乎让她呕吐出来。动物的内脏散落在岩基上，一个膀胱，还有那撕裂的肝脏，都在流出鲜红的血液。就在那些内脏的旁边，躺着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小野猪的尸体——杀它不是因为要吃它的肉，也不是为它那神奇的桔黄色獠牙，而是为了一种卑鄙的目的——抽肠读秘！她以前在故事中听说过人类世界里有一些邪恶的巫师练习那种魔法。但眼前的——在阿瓦隆也有这样的巫师吗？

她被吓到了，牙齿打着颤，翻转身子，滚到仍然在石头地上躺着的爷爷身边。她将头贴在爷爷的胸部，在一簇白色胡须下面。

“呼吸呀！爷爷！呼吸啊！”

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把手放到爷爷的身上，使劲地摇晃着爷爷的身子——一次，两次，三次。“呼吸啊！求求你了……呼吸啊！”

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我！”哈莱士嚎叫着，“你用得劲儿太小了。试试这个！”

他用那厚重的靴子狠狠一脚踢在老精灵的身上。一阵清脆的咔嚓之声，也不知道断掉了几根肋骨，老精灵的身子从地上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着，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回地上。

“不！别那样！”精灵少女冲过来，拖着哈莱士的腿，求着他。

哈莱士一把推开精灵少女，走到老精灵蜷缩着的身体旁边。

“再来一脚，估计你就该醒了。”

抬起脚来，哈莱士又是重重一脚踢在老精灵的身上，和刚才一样，老精灵在空中翻滚了几下，一阵疼痛的呻吟，他再一次重重摔在岩脊上，嘴里流出一滩鲜红色血液。

“住手！住手！”老精灵的孙女哭喊着，将爷爷的身体揽抱在怀中。

“再多来几次吧，可爱的宝贝。”哈莱士站在精灵少女的旁边，一手正握紧腰间的长剑。“或许我应该用的这把可爱的长剑刺他两下。”

“别——别，求你了。”

哈莱士抽出长剑。他的心跳加速，被精灵少女绿色眼睛里滋生的的恐惧催动着。他举起了长剑，剑锋在神神木之域星辰的笼罩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不！”她哭喊着。

哈莱士的长剑直直地朝着老精灵刺去——

剑尖忽然停止在那里——就在老精灵的胸前，停住了。哈莱士试着移动自己的手臂，但却没有成功，好像被什么不可见的力量牵制住了，一点都动不了。他诅咒着，扭曲着，咕哝着……

巨石下的阴影中，传来了白手巫师的声音：“好了，好了。我的哈莱士。已经足够了。”苍白的手在空中晃动了一下，哈莱士庞大的身躯便应声倒地，长剑掉落在了石脊上，“有人可能认为你正在伤害那些可怜的家伙。”

那个精灵少女，脸颊上挂着泪痕，转身朝着斗篷下的身影。

“你是谁？”

“我是能帮助你的人。”白手巫师的声音没有温度。

她回头看见哈莱士正在诅咒着捡起长剑并插进腰里的剑鞘里。然后，她转身怀疑地看着斗篷阴影下的白手巫师。

“那你为什么不让自己现身出来，躲在斗篷里面干什么？”

“我有我的原因。”白手巫师用低沉带着怒意的声音回答。“我曾经光明正大地在天空的星辰之间穿梭，快了，很快就有那么一天，我将重新现身。”

第八章 走出暗影(6)

白手巫师抬头看着天空，那种感觉就好象他在天空俯瞰着大地。然后，那沉重的呼吸声之中，伴随着他的自言自语，“那些食尸鬼呢？他们迟到了……虽然比不上那已经迟到了很久的黑暗之子。”

那种声音，那些话语，让精灵少女一阵震惊。但想到他可以救自己的爷爷，这点她已经看了出来，这个人确实有这个本事。

“你说你能帮我。”

“的确如此，我当然可以——我——的——”

“我可不要你用对待那边那只野猪的方法帮助我。”

白手巫师得意地微笑着。

“现在，精灵少女，你真的是一个聪明、漂亮的……但如果能再能多一点点儿尊敬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小野猪今天可帮了我大忙了。所以我已经让那些食尸鬼将它们群落的所有野猪都带来这里。现在，就像我知道的那样，不用再等多久——不是等那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其它的东西。”只听他狂笑一声，我——的——所以，你想让那老精灵活着？”

精灵少女将脸颊紧贴在爷爷的前额上。

“你……真的能救爷爷？你有那力量吗？”

一阵寒风从峡谷中吹过。白手巫师头顶的正上方，在那巨石的顶上，一块松动了的小石块被风刮落下来，掉在了地上。大风忽然变向，在湖面上掀起一片巨大的浪花，朝着崖顶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无数的水花在狂风的助兴下像暴雨一般降落在岩脊上，白手巫师紧紧地抓住斗篷和面纱，不让它们被风掀开。

当最后一波水浪平息之后，白手巫师的声音又从黑色的面纱下传了出来，带着一丝的怒意。

“我拥有力量，我——的——很快，我告诉你，我将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无比强大！强大到足够将这些风从这里挪走。”

声音停止了一会儿，然后变得平静的许多。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建造这座大坝的原因，这些珍贵的神奇的魔水，就像……好了，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

“这才不是你建造的大坝，”精灵少女打断了白手巫师的话，好像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奴隶建造了大坝——那些本应该自由的生灵——现在却身缠着镣铐，在皮鞭的抽打下，做着你的苦力！不管你要用这些偷来的魔水做什么，都是不值得那么做的……”

又是一声大笑从阴暗之中传来。

“那和你爷爷的性命相比，哪个更值得呢？”

精灵少女挺直后背。作为一个精灵族的人，一出生就被教导着要珍爱生命——不管是无边巨大的神树，还是那细小的昆虫，生命都是平等的。但现在，自己的眼前，就有一个生命正受到威胁，她权衡着，嘶哑着低声说：“当然是爷爷的生命值得。”

“好的，告诉我你的名字。”

“布里奥娜。”她抚摸着爷爷满是鲜血的嘴唇，她感觉到那微弱的呼吸，正在慢慢温暖着自己的手指，爷爷还活着。“求你了，求求你！不管你是谁，你救救爷爷吧！”

“当然！布里奥娜。我会救他的，嗯——我——的——我只需要你，美丽的宝贝，我要你给我做一件事情。”

精灵少女啜泣着，“什么事情？”

“我要你去帮我找件东西，拿来给我——那件东西，我——的——我渴望了很久的东西……”

第九章 危险之旅(1)

突然，巴斯里的木门慢慢地被推开了。有人进来。一阵猛烈的冷风吹过，温泉上面弥漫着的雾气随之散去……

木门“砰”的一声，撞在了那一排高高的架子上面。一瓶瓶的香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