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你,那是因为我开始时相信,假以时日的话,通过你的智慧,配上你的天赋,你将成长为一个更为理性、更加成熟的领导人。”老祭司摇了摇头,“可是没想到,你长成了现在这样——”
“一头绝对的蠢驴。”一直躲在瀑布那边的驽伊科嘀咕道。
所有的眼睛都转向了他。圆圆的小妖精,正站在瀑布顶上的白色水花之中,朝着那些盯着自己的眼睛的方向看过去。
利尼亚大怒了。她那脸色变得红绿红绿的,只听她大声吼道:“你在那边干什么呢!我说过让你和你的学徒滚出去的!”
驽伊科身上的颜色也变得深暗,正好和利尼亚的搭配着,“是吗?那就是我没听见了。”
高高的架子后面,埃莉在心里祈祷着。不,驽伊科,千万别!别说出我来……
只见那小妖精用细细的手指着埃莉藏身的地方,“还有她呢!”
埃莉只好现身出来,紧咬着嘴唇。
“你个下贱坯子!”利尼亚大声吼叫着,狠狠地在水底跺着脚,却弄得自己满身是水。“我早就知道你是那种喜欢偷听别人说话的贱人。你给我瞧好了——”
“都给我坐好了!”忽然考埃利亚说话了,声音非常严厉,连利尼亚都不敢冒犯。
尽管利尼亚仍然由于愤怒而颤抖着,她还是遵从了老祭司的命令,但她最后也没忘了给埃莉一个恐吓的眼神。利尼亚转身面向考埃利亚,她多么希望自己面前的这个老女人不曾是自己唯一的上级啊,有这么一个领导者,教会危在旦夕也不足为怪!但是,她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不满的情绪,假装平静下来。
“但是她已经偷听到了……”利尼亚结巴着,想找一个更为合适的词句来,“但是,她已经偷听到了‘寻找’的事情。”
“她的确知道了。”考埃利亚点点头,她白色的长发发出的微光,竟然一点也不比蜘蛛丝织成的长袍逊色。“但她是你唯一的学徒,也将和你一样做出选择,和你一起选择。”
利尼亚几乎岔气了……
“她?和我一起?为什么?为什么?我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没错!”考埃利亚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下达命令的原因。如果你去,她也要去——当然,如果她选择要去的话。”
老祭司长转身看着埃莉,“嗯,埃莉娜亚娜,我的孩子。你觉得呢?这次旅行可是非常危险的,如果你选择不去,没有人会因此而认为你懦弱或者不够勇敢什么的。”
埃莉轻舔了下刚刚一下子就干裂起来的嘴唇。
“如果……如果那么做能帮助阿瓦隆的话,祭司长大人,那我就……去。”
祭司长点点头:“正是那样,帮助阿瓦隆!”
“但是我不知道……”埃莉继续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呢?”
“你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利尼亚满腹牢骚,从鼻子上抓下来一块绿泥巴,“你只能妨碍别人罢了!”
“或许不会,”考埃利亚温和地说:“她可能要比你想象中的有用得多。”
利尼亚终于失控,大声怒斥道:“或许你这个老傻子是个疯子!”
第九章 危险之旅(5)
巴斯里的每一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不断倾泻下来的瀑布,那打着漩涡的温泉水,还有那五紫萨拉平静的嗡嗡声,除了这些,甚至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最后还是考埃利亚先开口说话。
“需要我来提醒你,是吗?利尼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不是祭司长。”她一直用眼睛盯着利尼亚,直到利尼亚自己将眼神移开。
“我也真切地希望,如果你能够做这次危险的旅行,你将会发现一些比作为一个魔法师还要珍贵的东西:真正的与谦卑接触。”
虽然利尼亚仍然愤怒地紧握着拳头,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是的,祭司长大人。我……呃,为刚才的话道歉。还有,恭送大驾,我接受这个‘寻找’的旅行。”
“孩子,别用你的狡猾来愚弄我。”那满脸的皱纹,突现了潜在的冷酷无情。“这正是我们各自坦白说话的机会,你和我。以后我们恐怕不在有交谈的机会。”
利尼亚的眼中也燃烧着愤怒的火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狡猾?我一向对你是那么的真诚,真诚得就像……”
“变色龙!你就真的以为我是那么的没心没肺、不长眼睛、虚弱无能吗,以至于我就看不出你那预谋已久的阴谋,还有你无比膨胀着的贪婪的野心吗?”
利尼亚只能紧紧地盯着老祭司长,鬓角的太阳穴疯狂地跳动着。在她的旁边,费尔兰恩颤动着庞大的身躯,整个巴斯里全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的糊糊的气味。
“听我说吧,我的孩子。”老祭司语重心长地说,“你的确具有非凡的天赋,但那也是致命的弱点啊。”
利尼亚继续保持愤怒:“如果你要坦白,请继续像你刚才那样一吐为快,请不要让我来猜谜语。”她擦了一下脸,那块药泥终于从她的下巴上掉了下来,却留下了一块深绿色的斑点。
“说出你真正的意思吧!”
“好吧。你的天赋,那特殊的本领,可能会让你看见将来。但是你却还是没有足够的智慧,来完完全全地真正理解你所看到的东西。这就是了,你过于自信,过于傲慢,”考埃利亚弯下身来,靠近利尼亚,“你还是分不清真理,那珍贵的纯洁!纯洁,那真正的真理。”
利尼亚踢踏着温泉里的水。
“又是谜语!我一点儿也不能理解你到底在说什么。”
“唉!我的孩子,我是多么希望你能明白啊。”
“别再叫我孩子!”
考埃利亚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盯着她,满怀着渴望之情,“也许,时间到了。”
“时间?那却正是我们拥有的最多的东西。”利尼亚站起身来,却拖出更多的水洒在了地上,她将费尔兰恩长长伸出来的胳膊推开,把滴滴答答往下掉着水滴的毛巾紧紧地裹在身上。
“现在,祭司长大人!我想让你知道一些事情。我选择参加这次珍贵的、危险的旅行,不管结果将会怎么样。但都不是因为你!”
利尼亚沉重地呼吸着。
“不,我是为了我们神圣而庄严的教会。这是我现在唯一在乎的事情。唯一的事情!”
带着满脸高傲的表情,她昂首阔步地朝着外面走去,完全没有看见费尔兰恩正为她高举着长袍。猛地一下拉开门,她便走了出去。但是当她从外面白桦树上挂着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时候,她全身都僵在了那里。
“怎么……会,我……竟然……但是——怎么……”她几乎开始胡言乱语,结结巴巴的。然后一阵停顿以后,她终于明白了过来,“啊——!”
怒火将两只眼睛都烧红了,她急速地在费尔兰恩周围绕着圈儿。
“这些该死的精灵仙子!看看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别让我抓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否则,我会……我会……”利尼亚几乎语无伦次了,停了一会儿之后,她又大叫起来,“看在勾牙巴伯德卡萨的份上,我一定——一定会的!”
利尼亚愤怒地跺着脚,出门去了。费尔兰恩却犹豫不决,身上散发出一种腐烂胡萝卜的气味。她用忧郁的眼神看了看考埃利亚,然后急忙追出门外,随着利尼亚去了。
第十章 梅林手杖(1)
老祭司长依然坐在橡树墩儿上,环顾着巴斯里的一切。她看着那水雾弥漫、热气腾腾的温泉,摆放着浴油和药粉的高高的架子,隆隆声不绝与耳,不断喷涌而出的瀑布,还有站在瀑布腾起的水雾中,身上闪烁着蓝色光芒的驽伊科。最后,她转身看着埃莉,还有埃莉比温泉周围的厥草还要茂密的红棕色头发。
“你呢?我的孩子。我恐怕,你的旅行也会像利尼亚那般艰难,或者更多的困难将等待着你。”
这个年轻的学徒祭司使劲挺直后背,却不慎从背上甩过来一团乱糟糟的头发,披散在了额头上。
“我会尽力而为,祭司长大人。”
考埃利亚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她。然后点点头,苍白的长发在水雾之中闪烁着光芒。
“我知道你会的。”
“但是……但是……”
“怎么了?我的孩子。”
“我,嗯——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让我去呢?”
“因为,我亲爱的宝贝,我信任你。”
这寥寥几个字,充斥在埃莉的心中,就好像春泉之水注入了一个长颈瓶里一般。但忽然,她又有了新的疑问。
“你说过,你甚至知道我从哪里来?是在加入教会之前吗?”
考埃利亚点了点满头的银发,“跟我说说吧,你就真的以为那些事有很大的关系吗?错误的出生在神泥之域?还有父母被残忍的谋杀?甚至你被偷抢,以至于作了奴隶?”
埃莉颤抖着双唇。
“那些年的那些事都是错的!每一件事……直到我从盗贼那里逃出来以后。”
考埃利亚皱着眉头。
“孩子,但是,这些事情,却不是你的错。”
老祭司长伸开双臂,埃莉笨拙地跪在橡树墩儿旁边,将自己的额头紧贴在考埃利亚的肩头。那丝织长袍滑滑的感觉,渗透在埃莉的皮肤深处。像蒲公英一般,考埃利亚用她细瘦的胳膊温柔地抱住埃莉。但是对于埃莉,这个拥抱却和父亲的手臂抱着自己一样,粗壮而有力;像母亲那充满了爱和温暖的……埃莉眨着眼睛,试着找出一个合适的词句来形容这种感觉,但她却只能从心里说,就像妈妈的胳膊,还有爸爸的!
最后,她还是离开了考埃利亚的怀抱。凝视着老祭司长那富有神韵的蓝眼睛——就像传说中的很久以前艾伦的蓝宝石眼一样,埃莉从那双眼睛中发现了自己。
“我得走了。”埃莉眨了下眼,继续说,“我不能让利尼亚丢下我,对吧?”
考埃利亚笑着说:“是的,别让她丢下你。”
当埃莉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老祭司却用命令一般的口吻说:“先等等,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她压低嗓音耳语道,“一个秘密。”
埃莉双眸急切的看着她。
“请告诉我。”
老祭司长的眼睛里发出奇异的光芒。
“一会儿功夫就好。但是,首先,埃莉纳亚娜,我想要你先告诉我一些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你逃出来以后,你要来这里呢?”
埃莉羞愧地转过身去。就在她转身的时候,身后的小竖琴撞在了考埃利亚的膝盖上,发出了一声温柔的,却响亮的声音,在水雾弥漫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的动听。
“啊,”老祭司说,“我应该能猜得到。是因为你的父亲,对吗?”
埃莉慢慢地点点头。
“他总是说他喜欢这里。”
考埃利亚敲了敲竖琴的边上。
“他真的是自己制作出了这把琴?”
“那是在我五岁的时候。他用一段枫树木头做了这个。并且用玛德鲁特南部海滨的海藻作了琴弦。”
“那些盗贼怎么会让你一直带着它呢?”
埃莉的表情忽然凝重了下来。
“只因为我要随时听从他们的命令为他们演奏。”她呜咽着,“但他们却永远也想不到我演奏的时候——是为了保持我心底的记忆和希望——这就是我经过那么多年,为什么还活着的原因。”
第十章 梅林手杖(2)
“我明白。”老祭司用手抹去埃莉脸上的泪水,“你知道吗?我认识你的父亲。”
“真的么?”
“我恐怕,了解的不是太多。他总是出门远行,和那个勒拉乌一起。而且,当他回到这里之后,”考埃利亚启齿微笑,“他也总是在早晨的祈祷仪式上开溜,所以我就总能见到他,他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祭司!”
考埃利亚点点头,却无意中给正在忙碌着给她编辫子的五紫萨拉增添了不少麻烦。刚刚被拢顺了的几缕头发,被她一点头,全给弄散了。这个小小的马里斯嗡嗡地在考埃利亚的头上飞舞着,好像有点生气了的样子,五彩的翅膀在水雾中闪闪发亮。
埃莉却并没有在意这个小东西。她抬起头看着夜空说:
“我多么希望……我和父亲能够多一些时间呆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然后,她紧紧捏着的拳头朝着空中击打着,“那些该死的盗贼!他们没有资格呆在阿瓦隆。”
考埃利亚长舒了一口气。
“我想我该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关于阿瓦隆的事情。”
埃莉使劲儿点点头。
“你刚刚所说的秘密?”
“不,不完全是。但是如果那个秘密能在你危险的旅行中有助于你的话,你就应该知道。”
老祭司向后倾斜着身子,靠在了橡树墩上的木雕扶手上。
“阿瓦隆,就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