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不能搬负供给,没有了供给,我们就完不成我们的—”
费尔兰恩朝着利尼亚使了个眼色,打断了她。
“我们的旅行。”利尼亚非常慎重地说。
塔姆的脾气也慢慢缓和了下来,他说:
“你看,对你们的跑掉的马匹,我真的非常抱歉。这只是一个事故,一个巧合而已,请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前也曾做过挑夫,而且也经常做向导。我的名字叫塔姆。”
埃莉轻轻敲着竖琴的琴身表示赞同,她转身向利尼亚。
“这还真能帮得上忙,不是吗?”
从荆棘丛里钻出来的驽伊科几乎在用鼻子说话:
“她的那些衣物,至少需要两个人来扛着。”
利尼亚怒容满面,却也没说什么。
塔姆恶狠狠地盯着呼啦说:“你们可别想着他会帮助你们,他的天性里,可没帮助这个词。”
令众人惊奇的是——当然更多的惊奇还是来自塔姆——呼啦听到塔姆的话以后,竟然长长的拖曳着下巴哭了起来,好像受尽了凌辱一般。正午的星光洒在呼啦的圆圈状的眉毛上,只见他将一根红色的带子举在前额上,义正言辞地宣读着自己的决定:“不管那个又蠢又笨的人能做什么事情,我也都能做的到!我的名字叫亨尼哇什纳弛提菲格·呼啦。还有我会做的比他还要好。”
“亨尼……什么?”埃莉问。
“叫我亨尼·呼啦就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您新的挑夫。”
“别相信他!”塔姆警告着说:“这只是它在耍花招而已。它会将你们的东西扔到它看见的第一个深渊之下,然后还会嘲笑着你跑掉。”
“不会的!”
“才不会呢!”
“绝对不会的!”
利尼亚挥挥手示意让大家安静下来。
“有两个挑夫了,不是吗?衣衫褴褛,肮脏不堪的挑夫,任何人都想象得出来。”她满脸的愁容只减去了一丝而已。
“好吧,我还是更想要我们的马匹……但是如果你们能背着我们所有的东西,我们就继续赶路。”
第十二章 航海者之歌(5)
“你会后悔的。”塔姆嘀咕着说。
“就只因为你,又蠢又笨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我曾带领着别人一直到神神木之域,然后又回来。”
利尼亚再度挥手示意让他们闭嘴。她满脸不屑之情看着塔姆,说:“你现在是我的挑夫,别总想着带领别人。在这里我是领队……就算我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了,我也不会需要像你这样人的帮助。”
亨尼使劲点着头:“明智的决定,绿胡子女士。又蠢又笨的人没有我老,也没有我聪明。他只会带着你走进沼泽地,或者龙窝里面。”
“别再喊我是又蠢又笨的人!”塔姆怒吼着。
“否则,不管你现在有多么的老,你也只能活到这么老了。”
利尼亚斜眼看着塔姆。
“那你多大了呢?挑夫。”
塔姆吞下一口唾沫:“呃,十八岁。”
利尼亚点点头,但荆棘丛旁边的驽伊科却怀疑地看着他,身上的颜色变得跟铁锈一般。
忽然亨尼从口中啐出一块紫球浆果的壳来,却正好击中塔姆的眉心。
塔姆气急败坏地伸出拳头,向呼啦砸了过去。虽然他不能击中目标,但他身体摆动的力量却让自己从费尔兰恩的控制之中逃离了出来。这样,塔姆摔到了地上,一个踉跄,朝着旁边的埃莉倒了下去。
埃莉大喊着,却松开手来。“嘡”的一声,竖琴便从她手中滑落到了地上。与此同时,塔姆好不容易将身子平衡了下来,却将脚丫方方正正地踩在了竖琴上面。一声木头碎裂的咔嚓声,埃莉惊骇的喘气声,还有塔姆的呻吟声……
恐怕还有呼啦咯咯的欢笑声。
又安静下来了,沉默!埃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痴痴地盯着竖琴的碎片。塔姆僵直在那里,被他刚才所做的事吓呆了。甚至花楸树上的枝叶也停止了耳语,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突然埃莉迅速地转身,非常简单的,自己的拳头就朝着塔姆的鼻子捣了过去。塔姆疼得大喊大叫,甚至连自己的膝盖都不听话了,倒了下去。他蜷缩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这里的天空,星辰看起来要比阿瓦隆其它地方的都要多。
“埃莉!”利尼亚斥责道。“你这完全不是一个祭司的作风。”
“这完全是他应得的。”埃莉仍然怒火中烧地紧盯着塔姆。 “你这个又蠢又笨的人,是活着的最蠢最笨的人!死了算了!你妈妈就没有教过你怎么走路吗?或者她也像你一样又蠢又笨呢!”
塔姆也紧紧盯着埃莉,两人的目光交接在一起,持续着。忽然,塔姆将手狠狠地从他那迅速肿大的鼻子和眼睛下面正在形成的黑色淤青上移开,并准备以牙还牙,用同样的方式来侮辱埃莉。就在这时候,驽伊科大喊着制止住了塔姆。
“别太介意了,好小伙子!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真的!你刚弄坏的可是她的全部啊。这可是她父亲死前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还有,正是这把竖琴,才让她在六年的奴隶生活中得以保全脱身啊。”
老妖精耸了耸自己那滚圆的肩头。
“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火全撒在你身上了。”
塔姆突然就像那碎掉的竖琴一般,慢慢转身朝着埃莉。
她只是盯着塔姆,几乎满眼都是泪水,却闪着愤怒的光芒。然后埃莉也转过身躯,大步的走开了。
第十三章 血手(1)
布里奥娜紧紧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边缘,将自己高高地悬挂在悬崖峭壁上。红褐色的岩灰纷纷落到她长长的蜂蜜色辫子上,并不时地刺痛着她的眼睛。尽管如此,她并没有停止攀登——自从那阴影里的巫师释放了她的那一刻开始,两小时过去了,她一刻都没有停止地攀登着。爷爷的生命就像悬挂在天平上一般……他是死是活,都取决于她了。
孤独,无助。
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她从陡峭的岩壁上慢慢向上爬去。当她努力从一处突露出来的岩壁上爬过去的时候,她累得喘了起来——但是一阵突然刮起的凌厉狂风却让她不得不把已经到了嗓子眼儿上的呻吟之声又吞咽进肚子里,好像那阵风卷着无数的石砾与岩灰朝着她扔了过去一样。一块粗糙的岩片扎进了她了大腿,划破了她的皮肤。鲜红的血迹从她宽大的精灵长袍上渗了出来,那原本绿色的和神神木之域森林一样颜色的长袍,现在却满是模糊的红棕色印迹,以至于新渗出来的血迹都很难在上面显现出来。
她将自己的身子使劲拉起,攀上那块突起的岩石。喘息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就像是涂抹过献血,上面满是黑红色岩灰的印迹。难道这是什么标志吗?爷爷的血……如果她失败了,爷爷的血将永远留在她的手上。
布里奥娜翻转着手,看着那些红色尘灰在狂风的呼啸声中从自己的手掌飘落下去。或者这也可能是一个年轻人的血,我将要从他身上偷一根手杖的年轻人的血。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死亡呢?还是别人的死亡?
不。她提醒着自己不能再往下想了。她必须要专心致志地去完成自己的任务:找到手杖,然后带到这里,带到布琳希尔拉高地上的这块肮脏的地方。带到这片不管对生灵还是土地本身来说,都满是亵渎与暴力的地方。带到那个除了苍白的手指外,全身都隐藏在阴暗里的巫师面前。
这就是她的任务——她唯一拯救为众人所知的特里斯米勒,为人敬爱的木精灵历史学家的机会。但这是对别人而言,对布里奥娜来说,他是她的爷爷,是她唯一的依靠。他从她童年时期就开始照顾她,帮她挺过疾病,并教给她几乎所有的木精灵传统、习俗,当然还有阿瓦隆其他民族的历史。但重要的是,他教会并让她理解了家的真正含义。
一阵狂风突然肆虐着刮了过来,翻卷起无数石砾,重重地拍打在布里奥娜的身上,红色的岩尘旋流在山谷里盘旋着漫天弥漫。狂风冷酷地吹着,冷。寒冷侵袭着她,她颤抖着。
最后狂风终于慢慢平息,布里奥娜睁开眼睛朝着崖顶上望去。再有不多的几分钟,自己就可以爬到高处的岩石顶上,然后就能在那里看着东边自己深爱着的神神木之域,还有那片自己期待着能重新回去并能平静生活在那里的域国森林。但是她也知道,在爷爷能够安全之前,平静的生活对自己而言将是一种奢侈品。
她转身望着自己几乎快爬到了顶上的红岩峡谷。只见在峡谷的另一边,高耸着的石塔就像一条阴险毒蛇的脑袋一样挺立在那里。她甚至还看得见观景岩的岩脊和巨大的方石,白手巫师在那里残忍地将小野猪的内脏掏出,然后还宣读最新的邪恶命令。在峡谷边缘的大坝里,一片白色的海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可憎的大坝上面,无数的奴隶将无数块的巨石凿钻、拉运和安放,那里掩埋着多少残肢断臂和各种生灵的性命啊。
布里奥娜又开始颤抖起来,但这次并不是因为冷的原因。她在此之前只做了三天的奴隶,为一艘往大坝顶上运送石料的巨大木大木筏拉纤。但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那些手持皮鞭的家伙在自己的背上留下一个永久的疤痕了,也足够让每一个奴隶在心里留下那看不见疤痕的永恒的伤痛。
为什么白手巫师要将这么多的水堵起来呢?这是她一直都在思考的问题。难道他是为了要以此挟制那些需要这些水的土地和人民吗?如果没有了水,他们会不会渴死呀?不过这样做,他就会拥有了力量和权利,这一点还是比较确定的。不光是在这魔水之域,在其他邻近的域国也是一样,爷爷就曾和自己说过,他们家园所在的神神木之域的好多水就是从这个地区流淌过去的。难道这个大坝和今年夏天漫长的干旱有关系?和那些自己喜欢的那些幽幽林径忽然变得干燥暗淡也有关系么?为什么,甚至连万年不枯的无情河的水量都减少到它正常流量的一半了呢?
第十三章 血手(2)
还有,这些水并不是那个巫师真正想要的东西。如果他只为了水的话,为什么还要千辛万苦、不择手段地寻找手杖呢?如果那真的是一个魔法师手杖的话,它又能和水有多大的关系,或者真的有很大的关系?这些问题一直在布里奥娜的心头,挥之不去。
她闭上眼睛,又一次地想起爷爷的脸庞——僵硬,惨白,嘴角流出一滴滴的血液,白色的胡须杂乱不堪,沾满了一粒粒的灰尘。虽然他的心脏仍然在微弱地跳动着,但也只能保持让他活着而已。
她又想起在岩脊上的最后一刻,当她握着爷爷的手的时候,它们摸起来是多么的温暖、亲切啊。甚至在那个时候,她也清楚地知道,那种温暖和亲切很快就会悄悄地溜走,消逝。
这时候,在她的心里有一双眼睛,看见爷爷的手正开始慢慢地变长,变得干净,光滑。变成白色,直到苍白——暗影里巫师的手。
“务必将那根手杖给我带回来,”白手巫师命令着说,那双苍白的手从空中舞动着掠过,似乎将黑暗的阴影一层层地分开。“要尽快!你最多也只有三周时间了,我——的——我的漂亮的宝贝。就在昨天,天上手杖星座的星辰已经开始黑暗起来了,这正是我期待已久的征兆。我——的,来自我的教主,灵魄邪神莱塔·高尔。啊!你觉得很奇怪,是吗?那个名字?莱塔·高尔……这个名字你很快就能如雷贯耳,到处可以听得到了,我可爱的精灵少女。”
白手巫师指着大坝说。
“我只需要三周时间,不需再多,就在星辰消逝之际,我将完成伟大的创举。还有,在最后一颗星辰暗淡之时,我就要用你带回来的手杖。用它,然后毁灭它!我——的——多有诗意啊!在那一天,不管是地上的手杖还是天上的手杖,都会一起永远的消失。”
阴影里传出一阵长啸掺着大笑的声音。
“布里奥娜,成功之后,你的爷爷就会活着见你。但如果你失败,我保证他会死——我——的,痛苦地死去,就像那死去的小野猪。”
那双苍白的手从黑暗的阴影伸了出来,掐住布里奥娜的手臂。
“十七年来我一直在寻找那根手杖,但一次一次他们都让我失望。我—的——那些蠢笨的跟死人一般的废物!先是两个笨蛋,他们本应该连同手杖和魔法师梅林的真正后裔一起给我带回来,但他们却错过了机会。还有那些食尸鬼们,在七域之国搜寻数年竟然毫无结果。当然还有那些试图阻止我的人们,不管我已经读了多少肠子和内脏,但现在我已经发现它了!我——的——在一只从火基岭捉来的不幸的小野猪的帮助下,我找到它了。多么的讽刺啊!”
白手巫师又笑了起来。
“所以,现在,我聪明的精灵少女,你要去把手杖带回来给我。”
“为什么?”布里奥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