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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一屁股坐了下去。她脱掉了皮靴子,然后揉搓着两只脚,闷闷不乐地一直坐在那里。

“从我眼前消失,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她朝着埃莉吼叫着,“看在你这么没有礼貌、没有教养的份上,我应该让你来背着马背上的东西。你除了是个累赘以外,什么都不是。”

埃莉朦胧着的绿色眼睛紧闭成一条缝儿。但在她说话之前,驽伊科给了她一些意见。

“别理她,”驽伊科劝说埃莉。“她今天可能是由于脸上‘气色不好’的原因。”

利尼亚板起脸孔,她的愤怒让自己脸上的绿色色调变得更深。

“你是不是也要这样无礼地对我,驽伊科……”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个小尖塔一般的妖精立刻将自己身上的颜色也变成了绿色,以示自己对利尼亚的同情。

“我只是在关心你的健康啊。”

利尼亚一边挠着自己的下巴一边仔细审视着驽伊科。她下巴上那块三角形的斑点已经变成了墨绿色,就像一撮山羊胡一般。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带上那个没用的三级祭司学徒,去给我找那些可以恢复我皮肤颜色的药草呢?你今天早上给我的那些,我已经全部吃掉了。”

“当然愿意了。”驽伊科微微地朝着利尼亚鞠了一个躬。然后撇着嘴角低声对埃莉耳语:“德斯敏特并不意味着让皮肤的颜色恢复过来,而是让颜色重新分布。”

埃莉高挑着眉头,疑惑地问:“你是说那些药草不能……”

驽伊科轻声笑着说:“对咯。那些药草将别的地方的色素全部转移到颜色最深的地方。也就是说当她脸上其他地方的绿色变淡的时候,就像我这老驽伊科发过的誓言一样,她那一撮山羊胡的颜色将会变深,更糟。”

埃莉正在帮助费尔兰恩将马匹拴在那棵小花楸树上。她紧咬着嘴唇,好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我想她的情绪也会变得更糟的。”

费尔兰恩无意中听到了埃莉的最后这句话。只见她伸出那长满紫色嫩芽的长长的手臂,在埃莉的眼前晃来晃去的。但在她满脸严厉表情的同时,心底却深深地认识到自己的职责是要保卫人类的安全。一股爆米花的味道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她的身体从来都没有散发出这种有趣的气味。

埃莉低下身子好让驽伊科更容易地从自己的肩头滑落下来。

驽伊科看着埃莉的双眸说:“你别浪费时间跟我去了,难道你不知道德斯敏特药草是由痢疾而来的吗?再说,我刚才在那边的荆棘丛里见到过了一些呢。”

“但是……”埃莉抗议着说。

第十二章 航海者之歌(2)

驽伊科摇了摇那薄雾笼罩中的手向埃莉示意不要跟过来。

“你去找点别的事做吧,埃莉娜亚娜。”

埃莉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半是因为驽伊科永远沙哑的嗓音,另一半却是因为他刚才说出了她的全名。埃莉觉得驽伊科在说自己的全名时,听起来就像是山涧里飞泻的瀑布一般。

但是做什么呢?看着不远处的利尼亚正在山崖的阴凉下给自己的双脚按摩着,埃莉走了过去,在另一端的岩层上坐下。她身后的竖琴撞到岩石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这就是了,我什么不弹唱一曲呢?埃莉将木制的竖琴架在自己的膝盖上,像平常一样抚摸着父亲亲手用枫木凿制的精妙的琴身,那种感觉是多么的熟悉啊。这么多天以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甚至在跟利尼亚走了一天之前,自己都从未用它弹过一个音符。

她敲了敲满是结疤印痕的琴座。差不多在一个月之前,当她从玛德鲁特的路上赶来,走进德拉姆蒂安中心居住区的古橡之门时,高悬着的大金钟正好敲响,于是她就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够永远呆在这中心居住区。现在,她已经在这里了,或者说已经如愿以偿了。不管这次自己肩负着重托,去到何方,或者自己是不是还能回来。看在长老们的份上,这已经超过她所期盼的了。

我也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遇到驽伊科,还有祭司长考埃利亚。她一手拧着那些山楂木的弦塞,一手调试着每一根琴弦。然后,当竖琴的音调听起来已经调好之后,她偷瞥了一眼利尼亚,她仍然在满腹牢骚地抱怨着,跟那双生疼的脚较上劲了。

当埃莉用手指抚过那海藻琴弦,她又想起了父亲。他以前是多么的喜欢唱着那些自己谱写的歌曲,他的那双手在这个竖琴上留下了多少记忆啊。那个时候,当自己抚摸着这些留下父亲珍贵记忆的琴弦,才使得自己在那些将自己捉去关押的很久的、肮脏的、长着三根手指的东西面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她抬头看着山崖下花楸树上的树枝上,那些树叶在微风的拂动之下,正在轻声低语着。埃莉温柔地抚弄琴弦,好像竖琴所发出的每一个音符都是那微风唱出来的一般。时间到了,埃莉跟随着竖琴的旋律,高声诵读起那首诗来——那首父亲最为喜欢的“航海者之歌”。

“航海者之歌”,父亲就是这么叫的。虽然埃莉在以前听过很多遍了,但现在埃莉将它诵读出来,却有着新的意义:

我飞过那深不可测的大海,

寻找着那些曾经失去的——

渴望中的大陆,不停地寻找着,

如此的诱惑谁人能堪。

阿瓦隆……你存在吗?

阿瓦隆……你存在吗?

黑暗的天空,我心亦然;

心中满是低沉的火焰。

寻找着神话中——全部的,而非部分的——

最为神圣,庄严的世界。

希望日渐渺茫,叫我如何渴望。

希望日渐渺茫,叫我如何渴望。

迷雾盘绕着我,黑暗笼罩着我;

好像我已经无可挽救。

突然,绿色的星光照耀——

生命的奇迹涌现:

神树,我梦中的世界。

神树,我梦中的世界。

整个世界从一粒种子而来,

在希冀与安静中埋下。

生命的脉搏,像心脏一般跳动,

命运里注定苍天也来助阵,

梅林那最终的尝试。

梅林那最终的尝试。

拥有无尽的魔法,它孕育着生命。

从它那厚厚的种核成长——

伟大的阿瓦隆,神奇遍地,

荒原,无人能够征服,

也期待着认知那不知名的生物。

也期待着认知那不知名的生物。

第十二章 航海者之歌(3)

奇迹,滋育着世界之树——长高:

一半灵魂,一半躯体……还有那两者之间。

无比宽广,无比巨大,还有无尽的神奇——

我梦中的所有域国,

拥抱着,被那魔幻的绿色!

拥抱着,被那魔幻的绿色!

阿瓦隆存在着!最后一块土地,

为那生灵万物歌唱。

高亢与低沉,用每一个音符歌颂,

那繁荣昌盛与万物和谐。

每一个歌者也将永存。

每一个歌者也将永存。

谜团,困惑,神树的世界果真如此?

答案仍然是难以捉摸的迷雾……

一个曾是全新的世界,

一段已经苍老的历史,

一片命运吻过的土地。

阿瓦隆,仍然存在着。

阿瓦隆,仍然存在着。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慢慢的抬高,和微风拂动下树叶的低语之声融合在一起,悠荡着传向远方。埃莉将注意力从竖琴上收回来,抬起头来。令她惊奇的是,利尼亚正在静静地盯着自己,而且没有生气。相反的,利尼亚的脸上却是一幅宁静的表情,如果不能说是安宁的话。

直到那些悠荡在空气中的音符慢慢地消逝,利尼亚才换了一幅表情。

她换作冷酷的表情看着埃莉:“难道你就不能做些有用的事情吗?为什么只是呆在那里,拨弄你那竖——”

一声恐怖的撞击声,混杂着某种动物的尖叫声和哀嚎声,从山崖上的某个地方传来。利尼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她抬起头查看究竟。

一堆打着漩涡的混乱东西在山崖顶上的山脊上翻滚着慢慢掉落下来。无数的残枝败叶,被撞得稀烂的紫球浆果,两个翻滚着的躯体,还有一个保持得很完好的鸟巢。碎树皮、尘土、毛发、石块、破布片都一起掉落下来,当然还下了一阵粘粘的紫色果汁雨。

这一切如天外来客,随着一声惨烈的碰撞声,都从几个旅行者的头顶上直落了下来。利尼亚就像被驴踢了脑壳一样,大声尖叫起来。埃莉赶紧跳着往后躲开,差一点就没能把自己的宝贝竖琴从掉落下来的树枝着地的地方拿回来,险些就被砸个稀巴烂。那两匹马也惊慌失措起来,它们后腿着地,两只前腿在空中挥舞着,嘶吼一声就扯断了缰绳,将供给物品散落得到处都是,然后一溜烟儿朝着森林的方向逃去了。

驽伊科正拿着采好的药草赶过来,一见这等情况,便迅速地向后跳开,以躲避那些纷纷坠落的不明飞行物体,然后他便毫不伪装地将利尼亚的遭遇当成是自己的消遣一般。利尼亚呢,她正在疯狂地将一个粘粘的大鸟巢从自己的头发上撕扯下来。而费尔兰恩则伸展她无数的长臂,舞动着向两匹惊慌失措的马追了过去。

于此同时,两具“飞尸”也着地了,却仍然扭打在一起,继续向前翻滚着。他们滚动过的地方,到处都是一块块的石头,散落飘零的树叶,还有一片片撕碎了的破布块。最后,终于其中一个——满头凌乱的长发混杂着紫色果汁,一个满身污垢的年轻人。他终于制服并压制住了另外一个——又矮又瘦,大手大脚又厚脸皮的呼啦。

塔姆无视呼啦抗议般的悲惨嚎叫之声,将他的胳膊反扭到后背上。

“你……你……你这个坏蛆!不,用蛆来形容你,还便宜了你。你只是供臭蛆吃的一块烂肉!”

“啊——噢!”呼啦一边挣扎着想摆脱控制,一边大声喊叫着。“又蠢又笨的人要杀我啦!”

“该死的,你说对了。”塔姆摇晃着一根满是树叶小枝条,系紧头发,免得它们盖在脸上,“现在,你就祈祷你从未被我抓——”

“住手!”利尼亚怒吼着,将紧紧握着的拳头贴在嘴唇上。“这里可不允许谋杀,也不允许打架。”

就在塔姆准备抗议利尼亚说的话的时,两只有力的、树枝般的长胳膊便将他紧紧抓住,高高的从地面上举了起来。而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另外两只胳膊也将呼啦举了起来。费尔兰恩刚刚从森林里回来,虽然她没有将马匹追回来,但此时她却毫不含糊,稳稳地将两人用长长的胳膊捆了起来。她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红红的怒火,身上也散发出一种让蛆也不敢碰一下的腐臭的气味。

第十二章 航海者之歌(4)

呼啦一闻到这种味道,便紧紧捂住鼻子。

“呼——呼,那棵树,你身上的味道比这个又蠢又笨的人身上的味道还要难闻。”

费尔兰恩粗野地摇晃着呼啦,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更加的浓烈了,恶臭扑鼻。

塔姆在空中蹬踏着双腿。

“放我下来,你没权利这么对我。”

埃莉移步到塔姆前面。

“你也没权利从我们头顶上掉下来!你吓跑了我们的马,这只是第一件事。”

“砸到我的头,算第二件。”利尼亚摸着自己嫩嫩的颧骨说,“你差点儿没杀了我。”

驽伊科用刚好能被听见的声音喃喃说:“或许下一次,他们的命中率会更高一点。”

利尼亚生气地在驽伊科周围绕着圈儿,正准备要说什么,却被呼啦大声喊住。

“你应该比你想象中伤得还要严重。婆娘,你气色不好啊,真的很不好啊!你的脸比屋檐下日晒雨淋的青蛙还要绿!哎——呃,呼——啦,哈哈哈。”

利尼亚的眼中燃烧着怒火,转身对着塔姆和呼啦说:“你们真的很幸运,幸亏我是神圣教会的一个祭司,一个从来都不会给其他生灵带去苦痛的……直到现在。”

她将自己的怒气吞咽到腹中,然后唱起了圣歌:“噢!劳瑞兰大,我亲爱的女神,给我力量吧!达格达,智慧之神!给我耐心吧。”

她转身向费尔兰恩,“你有没有看见一点儿马匹遗留下的痕迹?”

紫丁香榆树怪巨大的身躯朝着一边扭了过去,然后又扭回来到另外一边,这就是费尔兰恩表示摇头的姿势了。

利尼亚又回身紧盯着两个从天而落的流浪汉。

“你看到你们所做的一切了吗!看在勾牙巴伯德卡萨的份上……你们,你们毁坏了我们的一切啊!没有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