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王府时,花轿早已出了
云家门。
而当他到达迎亲队伍的出事现场,官兵和蒙面盗的对峙使得现场混乱成一片。
显示有人会抢新娘一事倒真给云夫人料准了。
只是花轿呢?人被劫走,难不成花轿也遭劫?不,花轿鲜红显目,来抢者通
常只会抢了新娘之后,再将其移到其他地方。
冥思之际,一双满是鲜血的手扯住了他白袍的衣摆。风绝凌低垂下头,只见
一名命在垂危的姑娘似乎有事请求。他蹲下身来,欲往她脉搏一搭。
" 不……不用了。" 她气若游丝的说。" 公……公子……,我……我是云若
小姐的丫环……碧儿……" 她记得与这公子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她和小姐女扮
男装溜出去玩的时候。" 小……小姐被……被人劫走了,他们……往……往山那
边的小路方向走……现……现今被六王爷护送到静王府的新娘,不是小姐,是…
…是……"
她倒抽口气,直觉魂魄恍若要离了体一样。" 救……小姐……求……求求你
……求……" 在请求声中,碧儿双手一松。
一个忠心的婢女,可敬。风绝凌解下身上的披风往她身上一覆,转身往碧儿
方才所指的方向走。
看来,昨天他在林子中拦到的那个与云若共乘一轿的即是云济秀。
错不了!他还打算自我介绍一番,虽说那可笑的介绍辞没说完全,好歹也提
到了云将军府。
" 救了你的人可以说是我,也可以说不是我。" 他是救了她的命,可是,若
不是舅父和碧儿,他只怕也没能及时救了她。" 我只算是救了你' 一半'."
另一半他此时不打算告诉她,云家的家丑云若只怕尚不知情,至于丫环碧儿
的死,只怕对她会是一大打击。这两个打击对于此刻伤势初愈的她并不适合知道。
" 那另一半呢?"
" 有机会再告诉你。现在,先把这些药喝了。"
" 嗯。" 她撑起身子坐起来,胸口的骤痛令她差些没落下泪来,这才发觉她
的胸前和肩上不知在何时已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布。
这伤口是表姐的毒鹰爪所伤,她……为什么?为什么要对自己痛下杀手?还
有,是谁想抢亲?抢亲者和表姐又有什么关系?为何两方会几乎在同时出现?她
为何又有预谋似的和自己穿上同样的新娘礼服?
表姐一向苦恋兄长,以她高傲的性子,绝对不会是因为贪图富贵而欲取而代
之的想成为静王妃的人。
那么她又是为了什么如此做?
" 你的外伤只怕还得拖上一段时间才能痊愈,在伤好之前,就暂且留在这儿
吧。"
" 可是静王府那头……"
" 有人代嫁,暂时,静王府那边不会有问题。" 他知道她明白他的" 代嫁"
是啥意思。
" 说的也是。可是……我娘她、她要是知道抢亲的事,一定会很担心我的安
危的,是不是可以请你替我跑一趟云将军府,向我娘报个平安?"
" 放心吧,她知道你没事的。" 云夫人的" 料事如神" 可胜过他的卦象。
" 为什么?"
" 你太多话了,闭嘴吧。" 他平淡的语调,威仪而冷淡的表情,任何人看了
都不自觉地感到强烈的距离感。" 快把药喝了!"
" 你叫我闭嘴,我怎么开口喝药啊?" 她嘟着唇,压低头,眼珠子吊得高高
的看他。
风绝凌第一次尝到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这丫头……唉!对于她,有时候还真令他挺头疼的。
第3 章
铜镜中映出一张怨闷的艳容。
一更天了,所有伴在身旁的婢女都退了下去,只有冯钟艳至今仍了无睡意,
在镜前顾影自怜。
呵!这就是静王妃的生活。
" 代嫁" 到静王府已有四天了。在这四天中,她都是一人待在新房中,连一
面都没见着静王。
听传闻,他性好平淡,闲云野鹤般的性子使他飘泊不定,居无定所。这样的
人,除非他想出现,否则大概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静王和云若的婚事是刘丞相硬促成的,听说,云将军府还开出了近乎" 贱卖
" 的条件才使皇上允首的。若是静王知道了这事,想必会十分轻贱他的新婚妻子。
如此一来,他出现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代云若而嫁,也许是注定孤独的命运。
若不是为着心爱的人,她也犯不着如此委屈了自己,而更可笑的是,她的委
屈却是换得了心爱的男人和情敌从此双宿双飞。
她该恨谁?若不是云若那贱人,她今天不会变成这样,若不是云若,济秀哥
不会辜负她的深情,若不是云若,她该有个完整的家,爱她的爹娘,若不是……
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冯钟艳的一生几乎是全毁在云若手中,从亲情到爱情,每一样都因云若而
化为泡影。现在她甚至为了云若,连终身幸福都赔上了。
我恨你!云若。
如果诅咒灵验,我希望你早死!
一想起云若,冯钟艳恨极地将拳头捶向木桌," 恨!我恨!" 她激动地发抖。
" 你恨什么呢?" 玩世不恭的调调从窗子外头传来。那声音,不就是冯钟艳
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云济秀。
冯钟艳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子。
" 济秀哥。" 待云济秀跃身进内,她忙把窗子关上。" 这儿是静王府,行事
得小心,一出了事,咱们都要没命的。"
" 是吗?" 他不屑地冷笑," 就凭你假冒王妃及我抢亲一事,我们早就该没
命了,不是吗?犯了欺君之罪要杀头的,和我死在一块,可惜了你这' 代嫁' 王
妃。"
" 不!不可惜。" 她把身子挨近他,柔声的说:" 只要能和你死在一块,我
不怕,那是一种幸福。" 她真的是这样以为的,富贵荣华她一向看得轻。
" 是吗?"
"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大胆地搂紧他,在他耳边低语," 为了你,
我不也答应了替云若嫁到静王府来了吗?只要是能让你高兴的事,我都尽力而为。
"
" 只要是我高兴的事?" 他眯着眼看她,笑脸瞬间凝结在阴狠的冷眸中。"
也包括我抢到了一个因中了毒鹰爪而性命垂危的云若?" 他捏紧了她的下巴,无
情地朝着那张吹弹可破的雪肤掴下。
霎时,一座" 五指山" 浮在冯钟艳雪白的脸上。
" 我……" 她啜泣着,然后目光勇敢地迎上他," 我这么做有何不对?我代
嫁是为了你,欲置她于死地是为了我自己,我连终身幸福都毁在她手中了,我不
能做件对自己好一些,稍稍能平衡郁积许久怨恨的事吗?"
" 你敢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活久了不耐烦了吗?" 他眼中杀机渐露,嗜血
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冯钟艳不怕死的一昂首,凄然一笑。
" 打从我答应你代替云若嫁到静王府的那一天起,我的心就已经死了,如果
你现在想杀我,那就动手吧。" 她闭上了眼,脸上镇定而平静。" 能死在你手上,
我觉得很满足。"
" 让你就这么死了,那不便宜了你?" 他不知怜香惜玉地抬高她的脸。" 告
诉你,别以为我不敢动手杀你。你得祈求上苍保佑云若没事,要不……"
" 我不会祈求上苍保佑她的!" 她含着泪睁大了嗔怨的眼,咬着牙," 我只
会诅咒她!听到没有?我只会诅咒她,诅咒她早死,死得愈惨愈好!"
" 贱人!" 云济秀又掴了她一巴掌,他恨声的说:" 放心吧!如果云若真的
惨死,你——静王妃,我保证你比她死得难看一千、一万倍。" 他转身欲走。
是这贱人和林中遇到的那白衣人坏了他的好事,原本以为在云若大喜之日,
前往静王府途中把她劫走,然后再天衣无缝地把冯钟艳嫁给静王,如此一来,他
便能把云若占为己有。
反正静王没见过云若,就算找个丫环代嫁他也不知道。至于冯钟艳嘛,嘿!
就算云夫人知道嫁到静王府的不是女儿,而成了侄女,她也不敢?凳裁础?
毕竟欺君之罪要杀头的。她不想老来还得成了无头尸吧?
一切安排是这样的完美,就等着成果验收。岂知在冯钟艳要飞入轿中取代云
若前,她竟和云若交手,还使出毒鹰爪,当他发觉情况不对,赶来相助时,云若
已身负重伤了。
这女人,她竟敢伤害云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轻贱我?" 冯钟艳永远不明白,痴心的人为什么
不能得到同样浓烈的感情?她自认各方面的条件都不输云若,为什么济秀哥就是
不肯多看她一眼?就算虚假、施舍都好,但他的深情只对云若,一点都不愿给她!
同样是女子,云若什么都有,而她呢?却成天在嫉妒云若的世界中过活。
" 为什么吗?" 云济秀邪笑," 好一个' 为什么' ,我也想问,为什么你老
给我轻贱你的机会?"
" 你——" 她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 我早对你说过,我的心只容得下云若一个人了,不是吗?静王妃。" 给了
她一个残忍的笑容,他纵身往外跃去,留下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