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和你在一起?”
“他跑进洛阳城,我们都追不上他,他就不见了。”
“他也在洛阳城中吗?”
“是的。”
“那怎能找不到呢?”
“他的一点儿音讯也没有。”
“那就怪了,”
“什么怪了?”
“什么怪了?他那么高武功,却又那么不谙世故,自然与众不同。这几日洛阳城中武林人物多如牛毛,岂有无他讯息之理?!”
“他?那么高武功?”
“自然!连我也不是他对手。江湖中又有几人能胜过他呢!”
“他真的武功很高吗?”
“江湖中能在一招之间制服老身的,除了独孤公子之外又有何人!”
“可他却说他不懂武功是什么?”
“他真的不懂。他的功夫本来就既无招又无式,却不知他师傅道悟是谁。江湖中从来就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太奇怪了是吗?”
“是很奇怪。对啦,他的轻功也很了得吗?”
“我不知道那叫不叫轻功,反正他一眨眼就不见了。据他自己说,是因为他闭上了眼,一心想到他该到的地方,便瞬息到了。”
“是这样——”
“这——?木叶婆婆,这怎样呀?”
“独孤公子大非常人,咱们须得尽快寻到他。““对,咱们这就去找独孤哥哥。”
“怎么找?”
“这——?”
“哦,听说铁算子霄音掌也随你们同行,他们呢?”
“他们也去寻独孤哥哥的下落去了。咦!木叶婆婆,你听谁说的我们一块来了?你又到过我们家吗?”
“没有。是楚通楚老儿的徒弟告诉我的。”
“楚通?”
“无敌神掌楚通,鹰爪派掌门。”
“他的徒弟叫童超吗?”
“对,江湖浪子童超。我也是听他自己说才知道的,你怎么知道?”
“哦,”玮云搪塞道,“是听田叔叔说的。”
玮云突然想起昨夜自己喝醉了就是那个叫童超的送她回去的。他既叫江湖浪子,为人定是浪荡得很的了,却不知昨夜自己喝醉时他到底对自己怎么样了没有?
一阵耳热心跳。
又一阵愤怒!便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想哪一日他再撞在自己手里,非叫他吃些大苦头。
木叶婆婆道:“你怎么啦?”
“我迟早得教训那童超一顿!”
“他得罪你了吗?”
“嗯。”
“他得罪你什么啦?”
“这——反正他得罪我啦。”
“但你不是他对手。据我看,他的功夫江湖上已经罕有其对手了。我不相信楚通能调教出这样一个徒弟来,他一定是另有奇遇。”
“我独孤哥哥也不是他对手吗?”
“这不好说,因为他两人都很令人难测。”
“那就是了,我得去找独孤哥哥。木叶婆婆你和我一块去吗?”
“我还是自己去找独孤少侠吧,和田归林连城虎那两个鬼老儿走在一起,老身浑身不自在。”
“我已经不和他们在一块儿啦。他们老管着我,我就跑出来了。”
“也好,咱们就一起走吧。就咱们二人。”
“就咱们二人”。
灭性子及武当弟子缓缓地转了出来。
适才听天山二怪一番吵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武当正值多事之秋,倒也不好再招惹那两个邪乎怪人。
“原来你们在那边躲着呀。”独孤樵见武当——众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便道,“昆仑四——三剑也躲在那边吗?”
“我们兄弟三人刚刚赶到。”高峡,邰盛和杨坤三人也跟在武当众人后面转了出来,听见独孤樵的话,邰盛高声道,“谁能叫咱昆仑四剑躲起来!”
适才他们明明是躲在武当众人之后的。
灭性子皱了一下眉。
青青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道:“师傅,这人真不要脸,方才他们明明是躲着的,却还要口冒大气。”
邰盛怒道“姑娘,你是成心跟邰某过不去吗?”
“过得去怎样,过不去又待怎样?”青青用不屑一顾的口气道。
“亮剑。”杨坤冷冷地道。
“还是杨三侠干脆。”青青道,“也好,师傅,徒儿便去会会他们昆仑剑法到底如何。”
毒手观音大刺刺地道:“下手不必太辣,我看昆仑派中只有这杨三侠算个人才。”
邰盛气得说不出话来。
青青站在杨坤对面,冷冷地看着他。
“亮招”杨坤道。
“还是你先亮招吧,我想看看你们昆仑剑法。”青青道。
“喂!你们真要打架吗?”独孤樵急道。“你们不能打架的。”
但没人睬他。
杨坤道: “如此有僭。”
言罢“嗞”的一剑刺出。
俨然是昆仑剑法起手一招“巍巍昆仑”!
江湖传言不虚,杨坤已确得昆仑剑法精髓,这起手一招,便大是不凡。剑势猛密,有若江河泛堤,汹涌澎湃!
青青挥掌划出一个圆来,以挡杨坤剑势。
挡住了吗?
挡住了。
确切地说是不挡自住。
因为杨坤的“巍巍昆仑”只使出了半招!
而青青的圆圈也只划了半个!
他们的手都被别人捏住了。
是一支软绵绵浑若无力的手。却有若一股软绳,将二人的手尽皆捆住,半分力道也发不出来。
独孤樵正站在两人之间,左手捏着青青划圆之手,右手捏着杨坤挥剑之手。
众人皆怔立当场。
只有独孤樵用一双充满和善的目光看看青青,又看看杨坤,可怜兮兮道:“你们不要打了,好吗?”
二人已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独孤樵见状,求援似的看看毒手观音,看看灭性子,又看看高峡。
三人都没说话。
杨坤是昆仑四剑中武功最好的。青青身为毒手观音之徒。
二人皆可称江湖一流高手。
这少年却在一招之间便一举制住了二人!
毒手观音想:这少年确非凡人,看起来跛和尚老前辈的话定是不错的了。
灭性子想:这少年不知是何来路,但愿不是一个魔头,否则江湖又将遭难了。
高峡想:杨三弟今日是怎么啦,竟在半招间就被人制住!看那少年手无缚鸡之力,适才他出手时也无招无式,这算哪门子武功呀!
见三人都不说话,独孤樵大为难过,悲声道:“你们!你们都没良心!他们要打架,你们却眼看着不管!打架是会杀死人的,你们连这点也不知道吗?!”
这简直是大笑话。
灭性子见独孤樵话出至诚,绝无奸诈之相,心中不禁一喜,暗道:此子稚气未脱,却非奸恶小人,看来大可一交,以其一身莫测神功,定当能造福武林。
因而面脸一善,道“少侠好说……”
“我叫独孤樵,我不叫少侠!”独孤樵见方才众人皆不闻不管,心中大是有气,此时见灭性子开口了,他算是找到了渲泄怒气的对象,不禁大声嚷了起来。
灭性子何等样人,几时受过如此抢白,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继而又想,观此少年定是大有来历之人,他虽不是奸恶之人,不过如果得罪了他,惹出他师傅出来,那必定是麻烦之极。面色便缓和下来,道:“敢问独孤少侠师尊何人?”
“我师傅叫道悟。”独孤樵道,“他说人是不能随便杀的。”
“少侠言之有理。”灭性子道,“若非大奸大恶之人,人确不可乱杀。”
“那你方才就该劝他们才是。”独孤樵固执地道:“他们根本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灭性子默然不语。
青青突然嚷道:“喂,你还捏着我的手干什么?!”
独孤樵道:“你答应不再打了,我就放开你。”
青青愤怒地“哼!”了一声。
毒手观音道,“独孤少侠请放开小徒,有老身在此,他们不打便是。”
独孤樵高兴起来,松开青青的手,道:“你师傅不让你打啦。”
青青愤怒地一甩手,奔回毒手观音旁边,娇嗔道:“师傅,有人欺负徒儿,你老人家也不管管吗?”
毒手观音看了徒弟一眼,道:“青青不可胡来。”
又对独孤樵道:“独孤少侠说令师是道悟,可老身却从未……?”
“他住在那个山洞里,并且已经死啦,你自然是没听过他的了。”独孤樵道。
松开杨坤的手,道:“她不和你打,你就也不要再和她打啦,好吗?”
杨坤没吭气,只恨恨地举剑入鞘。
邰盛道:“少侠神功盖世,别人自然是不敢不听少侠的话了,只是……”
毒手观音打断他的话道:“独孤少侠,老身自有自知之明,不似那些坐井观天之辈。既是少侠出面,老身这一架不打也罢”。
独孤樵道“多谢你。”
邰盛道:“侯前辈话请说明,你讲坐井观天指的是谁?”
毒手观音冷冷道e “说谁谁心里自然明白,凭你区区邰二侠还不配与老身讨教!”
邰盛大怒。“呛“地拨出剑来怒道:“邰盛自知非你之敌,但今日说不得也得向你讨教两招!”
毒手观音哼了一声,声音轻蔑之极。
独孤樵急道:“怎么你们又要打了吗?”
转向毒手观音:“你不是说不打了吗?你说看在我面上不再打了的!”
边说边插到毒手观音与邰盛二人之间。
毒手观音道:“我自是说过看在少侠面上不打了的,但并没说过不教训教训那些无知狂徒,看在少侠面上,老身不杀他便是。”
言罢缓缓抬起右掌。
独孤樵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
少顷,只见毒手观音的右掌渐渐黑红,又渐渐转青、转黑。
众人骇然变色。
独孤樵大惊道:“喂!你的手怎么啦?!你的手不好啦!它变黑了。”
邰盛面色凝重地缓缓刺出一剑。剑势虽无杨坤那等浓密,却也浩荡惊人。
毒手观音的右掌随即也缓缓拍出。
邰盛明知这一剑刺出,剑气定是先伤身处当中的独孤樵,但他已气极,早已顾不得那许多了。
毒手观音却有意想试试独孤樵的功力到底如何。她只发挥三成掌力,且已准备好随时撤回。虽仅是三成功力,但早已不是似邰盛这类江湖高手所能抵敌的了。
剑气掌风将独孤樵的衣衫掀翻起来。但独孤樵恍若不知。
虽见二人剑已剌出,掌已扬起,但独孤樵却以为只要不剑掌相接,便不会有人被杀。
他好象根本不知道剑气掌风才是江湖上最厉害的杀人利器。
邰盛的剑气发至独孤樵身前,便如迎面撞上一道无形软墙,剑气被尽数挡了回来,自己只好运功相敌。
毒手观音也一样!不禁心头一凉,却不知这少年到底身具什么武功。
这正如一个人用手砸皮球,你使出的力气越大,反弹回来的力气也越大。
邰盛一开始便已用出全力,因此转眼便觉难支,只见他的双脚渐渐插入土中,头上大汗直冒。
毒手观音虽只用出三成功力,但那却也非同小可,只得连忙运力抵挡那反弹之力。于是三成、六成、十二成!
即便是自己的功力,既已尽数发出,自是难已持久。
这正如自己与另一个功力与自己完全相当的高手拚比内力,谁又能坚持长久呢!
汗珠也从毒手观音的头上冒了出来。她的双腿已没入土中。
而邰盛己没入膝盖。
这道理很简单,因为毒手观音的功力比邰盛又高出岂止一倍。
这情景令灭性子惊骇莫名。
只有独孤樵一无所知。他看看毒手观音,又看看邰盛,见二人一用掌对着他,一用剑指着他,二人的腿却渐渐陷入土中,头上还大汗直冒,简直莫名其妙透顶。
“喂,”独孤樵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二人正尽全力与那反弹之力相抗衡,哪还能开口说话。
少顷,二人皆面呈痛苦之色,大有虚脱毙命之厄。
青青大急,道:“独孤樵,你还不快罢手!”
独孤樵道:“我怎么罢手?我跟本就没动手呀!”
青青焦急欲哭,道:“你!……”
转头看着灭性子。
现在场的人中,除师傅毒手观音外,便该数灭性子内功最高了。江湖中人谁都知道,高手相争,一旦到了拚比内力之时,便已欲罢不能,须等另一个气绝毙命或同归于尽。唯一能解如此之厄的,办法只有一个,须得有一个武功比相争双方高出许多,才能将其化解。
谁又有此内力?
灭性子自忖没有。
与青青目光甫一相接,便自转开。
灭性子暗道:观此阵仗,再有得半个时辰,毒手观音非从江湖除名不可,这未尝不是好事。至于能盛,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少了他一个对江湖来说简直是无足轻重。大不了昆仑四剑只存一半而已。
青青道:“灭性道长。请您老人家仗义援手,我师徒没齿不忘!”
灭性子沉吟道:“这——,老道自知不是令师对手,只恐怕……”
只恐怕什么?
这是显而易见的,一是不仅化解不开,灭性子还得毙命当场;二是化解开了,灭性子也非受严重内伤不可。
灭性子内功非同小可,与毒手观音相比,大约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此时若其援手,结局该是化解开了却身受内伤居多。
但他自忖这并不值得。
想那毒手观音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