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净尚有一丈,身在空中,突觉脚腕一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其反拖回来,直向后摔将出去!
却说作者写来话长,其实这几下兔起鹰落,快速绝伦。
胡醉掌击悟净,少女玉环打胡醉,白练缠柳逸仙,仅仅是刹那间的事!
在这刹那间,胡醉虽用铁板桥功夫定住身形,尚未来得及移形换位,一个巨大的白色物体又已向他射到!
是白马书生柳逸仙!
那少女竟用柳逸仙的身子当作暗器!
避开?
那白马书生定是肝脑涂地!
不避开却又如何?!
好个胡醉,惊骇中不作它想,身形不变,双腿陡地弹起,与平射过来的白马书生的身体贴了个正着!
巨大的惯性使两人的身体一起平射出去!
好胡醉,左手抱牢白马书生,右手一招“亢龙有悔”,陡地将二人身体抬高二尺有余!头擦狼牙怪石而过!
在身子擦怪石而过的瞬间,胡醉又一招“飞龙在天!”
怪石纷飞。
他二人的身体却立了起来。
立飞一丈,胡醉一个“千斤坠”功夫,终于使两人身子停落地上。
这真是险之又险!
胡醉暗道一声“侥幸!”
抬眼看时,哪还有那少女和悟净的影子!
胡醉甚至还没看清那少女的容貌,就被人家迫得手忙脚乱、险象横生。
柳逸仙刚定过神来,道:“胡大侠……”
胡醉打断他的话道:“黄龙令有如此高手,倒是有些棘手,然我胡醉又所惧何来!”
最后一句以精深内力发出,声如宏钟,具有一种灼灼逼人的豪气!
“哦,原来你就是胡醉,”远处传来细微但却清晰的声音,“我听人说过你的,你的功夫真的很俊呀!要真打我是打不过你的,我只是取巧而已。”
“你是谁?”胡醉以内力将声音远远送出:“你为何要救悟净?!”
“我是玉女,”那声音道,“悟净是本令信使之首,我自是要救的。”
声音渐渺。
胡醉道:“此行总算不虚,毁了他们一个龙亭。”
柳逸仙道:“但他们不会只有一个龙亭……”
胡醉豪迈地道:“我千杯不醉既已公然亮出招牌,他恐怕不甘寂寞了!”
“他?”柳逸仙道:“胡大侠你说的‘他’是谁?”
胡醉一字一句地道:“黄、龙、令、主!”
柳逸仙兴奋地道:“胡大侠你已知道他是谁了么?!”
没料胡醉只淡淡地说了四个字:“直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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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已是子夜时分,童超早已将师父楚通、雷音掌连城虎和邰盛的师父皇甫呈点了昏睡穴。他自己则仔仔细细地将整个屋子察看了无数遍。
见玮云和小六尚不见回来,童超干脆合上眼睛,舒舒服服地睡了。
邰盛看了看童超,心中委实忐忑不安。他不明白在如此险恶诡异的地方,童超怎的还敢宽心睡觉。
香炉内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
邰盛站起身,走到堆着劈柴的那个墙角。
劈柴只剩下最底下的那一层了。
邰盛弯下腰,正欲将最后的几块劈柴捡了投进香炉。
童超突然道:“别动!”
邰盛骇然住手,满脸惶然地看着童超。
童超道:“你看看正中间那块。”
邰盛仔细看摆在中间那块木柴,只见木柴上拴着一根细小的铜线,那铜线直插进地下的石缝里,倒象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然后缠住了那块木柴似的。
童超道:“除那一块外,别的取了来烧倒也无妨。”
邰盛依言小心翼翼地将其余几块劈柴捡了投进香炉。
屋里顿时亮光大盛。
“好个江湖浪子,果然是精细得很!”这声音好象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童超依旧斜靠在墙角,连眼睛也没睁开,只淡淡地道:“大家彼此彼此。”
那声音道:“江湖浪子的豪气倒是令人钦佩,但一个人太狂妄了,难免会犯这样那样的错误。”
童超懒懒地道:“哦?”
“比如说你现在就犯了一个错误。”
“是么?可我不这样认为。”
“你怎样认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错误是一次也不能犯的。”
“这我同意。”
“那在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上咱们倒是一致的。只可惜你现在偏偏就犯了一个一次也不能犯的那种错误。”
“事实上我倒不这样认为。”
“你明知这里面很危险,对么?”
“不错。”
“但你还是进来了,仅仅是凭着一身豪气!”
“也许是正气!”
“豪气也罢,正气也罢,都必须是一个活着的人才能具有的,对么?”
“这么说,你们已经将我看作死人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
“在狂荡这一点上,我们倒是惊人的相似,如果我没错的话,你就是那个小弥沙吧?”
“对,但人家都叫我金童。”
“哦,金童?你自信能耍了我江湖浪子的命么?”
“我自信不能。”
“也话怎讲?”
“你知道这座寺庙叫什么名字么?”
“好象没有名字。”
“那我可以告诉你,它马上就会有名字了,叫‘武帝宫’。”
“武帝宫?这倒不象是寺庙名字。”
“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质。”
童超左眉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挑,道:“我想我明白了。”
“你以为你还能出得去?”
“那很难说。”
“你倒是挺自信的。”
“当然。”
“依你看,如果我和你对搏,你大约需要用多少招才能将我击败?”
“大约七十招吧。”
“我想也差不多,对啦,你和你拜兄胡醉相比,孰强孰弱?”
“各胜擅长。”
“那如果我和一个与胡醉不分轩辕的人联手对付你,你觉得结果又如何?”
“你是说千佛手任空行?”
“正是本令左护法千岁。”
“任何事情不经试过都不能轻易下结论。”
“你想试试?”
“我能不试么?”
“这倒也是。”
“不管怎么说,我倒是挺敬佩你们令主的。”
“说下去。”
“这儿离江湖中人出没最多的洛阳古道不到十里吧?”
“确切地说是七里半。”
“但谁也没想到你们的总令坛会在这儿。”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泽。”
“这句古话挺有意思。”
“当然,这也是令主万岁的过人之处。”
“我真想知道他是谁。”
“凭你江湖浪子当然有资格,如果想见令主万岁,你现在就可以办到。”
“只须将那块木柴拉起来?”
“正是。”
“但我现在还不想见他。”
“为什么?”
“再狂的人也得有自知之明,如果我见了他,那就一分机会也没有了。”
“机会?”
“当然得试过之后才知道。我的意思是说,假如我能活着出去,你们是不会难为邰二侠的,对么?”
“邰盛么?他对本令毫无价值。”
“哦?”
“连高峡和杨坤,虽被列为本令九、十信使,但也毫无价值。”
“你的意思是——”
“浪得虚名之辈。”
“他们现在怎样?”
“已经不存在了。”
“你们杀了他们?”
“不,只给他们施行一种美丽的酷刑。”
“美丽的酷刑?”
“我们叫它‘花刑’。”
“花刑?”
“将他们放到一群完全赤裸的如狼似虎的女人中间,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确实很残酷。”
“但他们觉得很快乐。在快乐中变成了骨架、骷髅。有的时候快乐是很可怕的。”
“一点儿也不错。”
“那好,咱们现在回到正题上,你是要咱们动手呢?还是自缚?”
“我自然不会自缚。”
“你要动手?”
“当然。不过在动手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
“你们打算在何时公开这个地方?”
“至少在一月之后。”
“如果我生出此地了呢?”
“那只好马上公开了。”
“我想也会是这样。现在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这很有意思。”
“你们肯定是认为我出不去了,对吗?”
“我一点也不怀疑这一点。”
“但我认定自己能出去。”
“哦?”
“咱们就以此打赌,怎么样?”
“你的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胜了,你们得保证家师、皇甫前辈、连老英雄和邰二侠的安全。”
“如果你败了呢?”
“我愿为你们做一桩你们指定的事情。”
“任何事情?”
“当然,但只是一桩。”
“一桩就够了。如果我们叫你去杀了你拜兄胡醉呢?”
“那我将他杀了,然后自杀相陪。”
“好气魄!你不后悔么?”
“我江湖浪子一生从不后悔。”
“那好,如果你能走出离你现在呆的这间屋子五十丈远的地方,我们不但不会和你为难,而且还将与你同行的人马上送还给你。”
“我该相信你的话么?”
“我现在是在代表令主万岁与你说话。”
童超正想说话,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与金童讲话相同的地方传来:“童超,你走不掉的。”
那声音虽然苍老甚至哑沙,且是从地下传来,但传到童超耳旁,却无异于一声惊雷,直撞得他耳膜轰轰作响。
这使童超惊骇莫名:一个人的内功居然能练到如此通玄的境地。
他不愿相信,但却又不得不信!
良久,童超才定过神来,道:“你是谁?”
那声音道:“黄龙令令主。”
童超道:“我知道你是令主,但我问的是你究竟是谁?”
那声音不再传来。
金童的声音道:“童超,你现在还坚持打那个赌么?”
“当然。”
“你为什么不把眼睛睁开,看看站在你们门口的是谁?”
“我不看也知道。”
“你知道?”
“千佛手任空行。”
“你好象有第三只眼似的。”
童超依旧是双眼微闭,懒洋洋地道:“你说过有的错误是一次也不能犯的,那你们现在却正好犯了一个这种错误。”
“是么?”
“你们太低佑我江湖浪子童超了。”
“了”字未落,童超的整个身子突然消失不见了!
只见他靠着的墙壁上,现出一个与他身子一般大小的穿洞!
整间屋子的墙壁,都是由二尺见方的巨石砌成的!
但童超几乎在一个位置靠了半夜!
守在门口的千佛手任空行,陡见童超身子从墙壁里隐没,暗道一声“不好”,并不转身,双手轻轻在门框上一拍,整个身子便倒弹出去!
同时“嚓”的一声,邰盛对面的石壁突然裂开一条缝,先前接他们进来的那个小弥沙飞快地窜了出来。
此时是一头的秀发,却不是金童是谁。
金童看也不看邰盛一眼,便也从门口追了出去!
那身形之快、之飘逸,直令邰盛看得目瞪口呆。
这间屋子离寺庙的院墙大约有十四五丈。
任空行倒弹出去,两三个起落,已到了院墙边,只见他借着惯性,转手往后面墙上一拍,整个身子便拔地而起。
在空中滴溜溜一个转身,却隐约看见一个黑影在离他不到五丈的地方越墙而出。
任空行大急,他知道令主万岁言出如山,若让童超真的逃出离寺五十丈远的地方,那他这个左护法可是大大的丢脸了。
不再多想,越墙之后便从那黑影越墙的地方追了下去。
金童刚一出门,便见那黑影越墙而出。他和千佛手一般心思,也飞快的越墙迫去。
邰盛已被金童那匪夷所思的身形怔住,尚未清醒过来,突觉眼前一花,童超又自那墙洞里回进屋来!
他只是少了一件外衣。
邰盛惊道:“你——?!”
童超一笑道:“他们追下去了,我从另一边出去。”
身形刚动,正欲出门从与任空行和金童相反的方向出去,突然一个声音似炸雷般在耳旁响起:“等一等!”
是黄龙令主!
童超大惊失色,怔怔地竟忘了出去,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黄龙令主的声音缓和了许多,慢慢道:“你已然胜了。”
童超茫然道:“你不留住我?”
黄龙令主道:“现在还不是我和你动手的时候,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再说你只是与金童和左护法打赌。”
童超道:“幸好我没和你打赌。”
黄龙令主道:“金童机灵却年幼,左护法年高却没你精明,他们当然要输。”
童超道:“你早知道?”
“我知道,”黄龙令主道,“但我还是让他们和你打这个赌,你知道为什么吗?”
童超道:“不知道。”
黄龙令主缓缓道:“你的把兄,多年来一直与我作对的胡醉,已公然在江湖现身了,还毁了我的一个龙亭。”
“这和我们打赌又有什么联系?”
“当然有联系。如果我要杀他,那他早就没命了。他这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