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隐身起来,只道没人能知他的踪迹,其实他的一举一动我全都知道。他在查证我的真实身份。”
“那你为何不杀了他?”
“杀了他我会感到寂寞的。这也许你现在还不大明白,并且也许一辈子也明白不了。‘高处不胜寒’,你明白苏东坡这句诗的意思么?”
“我想我明白。”
“你只是明白它的意思,但却无法体验其中滋味。你们都认为我狂妄,但你们不知道那是因为我有资格狂妄。自古至令,功参天地的又有何人!象千佛手任空行这样的人,该算是江湖绝顶高手了吧?可我如果要他在我面前学狗叫,他就决不敢学猫叫!不错,武林上从来就没有皇帝之说,但在赢政之前,又有谁敢自称是整个中华大地的皇帝呢?因为他有气魄,有能力,于是他便成了始皇帝。既然什么都得有个第一,那我便也只好做做这第一了。”
“第一个武林皇帝?武林始皇?”
“可以这么说吧。”
“但你说这些和我与他们打赌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和我不杀胡醉?”
“对。”
“如果不是尸鸿遍野,杀人如麻,经历大小数百次有巨大胜利也有巨大失败的战争,最后剪灭了六国,而是六国尚未开仗就自愿归顺,那赢政那始皇帝,恐怕做着,也没什么滋味吧!”
“你的意思是——?”
“走狗易找,对手难寻。”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武林与凡人世界唯一有着很小区别的地方就在这儿。多少年来,除了胡醉之外,我总未能找到值得做我对手的人。”
“是么?”
“胡醉的确有他的过人之处,也许当今整个江湖上除了我,就数他最为了不起了。”
“比如说?”
“耐性、韧劲、精明,还有那一身的浩然正气。”
“你对他评价很高。”
“否则我也不会选中他作我的对手了。当然,江湖本是卧虎藏龙之所,肯定还有别的值得做我对手的人,但要么自以为看破红尘不屑与我作对,要么沉溺于某些东西不过问江湖是非。当然,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信念和生活准则,再说他们都是前辈高人,我倒也不会去指责他们。”
“前辈高人?”
“前者如你的记名师父跛和尚,后者如胡醉的师父酒仙翁。”
童超大惊道:“跛和尚,我记名师父他老人家的尊讳叫跛和尚?”
“哦,他没让你知道么?他是上上辈少林方丈的师兄,如今已百岁开外了。他虽然看破红尘,不屑与我作对,但他还算好心,给我调教了一个对手。”
“你是说我?”
“否则我就不会让他们和你打赌了。”
“你让他们和我打赌是想让我走?”
“正是。目前无论是你还是胡醉,都还不是我的对手,势不均力不敌,杀了你也索然无味。便是你和胡醉联手,恐怕也难在我手下走过三招。”
“三招?”
“不错,但我相信凭胡醉和你江湖浪子童超的精明,定能找到能和我一搏的对手的。你看,一个月够了么?”
“一个月?足够了。”
“那好吧,一月之后是重阳,到时你们再来吧,我唯一的希望是你们能给我找到些尽量好的对手。”
“当然不会让你失望!”
“十天之后,江湖上都将知道本令开令启坛的日子,你们也将收到请柬。就这样,你可以走了。带着你身边的走。”
邰盛几疑是在梦中,听黄龙令主如此说,连忙起身就想走。
不料童超却道:“我想在这儿呆到天亮再走。”
黄龙令主似是没听明白,道:“你说什么?”
童超道:“我天亮再走,你不会反对的对么?”
黄龙令主道:“好!真不愧是江湖浪子!”
童超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金童和千佛手早就回来了。”
“就在你回那间屋子稍后,”黄龙令主道:“他们早就睡了。”
“我想也是这样。”
“我叫人给你们送些柴草去。”
“多谢。”
之后童超没再说话,那黄龙令主也不再传来声息。
少顷,一个青衣婢女抱了一大捆干柴进来放在地上,又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童超捡起几根扔进香炉里,将火挑燃,才对邰盛道:“咱们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
一夜无话。
次日卯辰之交,童超挟了连城虎,邰盛背着楚通,走出这座寺庙,果然丝毫没有受到阻拦。
站在门槛上时,童超自言自语地道了三个字:“武帝宫。”
然后头也不回,便飞步而去。
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事,便是尽快找到胡醉。
一个月时间不算短,但也决不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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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原野上,玮云独自茫然走着。
她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她准会大哭一场。
她知道从看见玉女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了想大哭一场的那种感觉。
她觉得很累很累。终于停了下来。茫然地靠着一棵大树。她能感觉到树干的冰凉,但她没有哭。
夜无边无际的静,简直静得瘆人!
突然她眼睛一花,有个人立在了她的面前。
独孤樵!
她不相信。
但站在她面前的的的确确就是独孤樵!
半晌,她才颤颤巍巍地道了一声:“独孤哥哥?”
独孤樵没说话,依然看着她。
她又轻轻地道了一声:“独孤哥哥?你是独孤哥哥?”
独孤樵默默地点了点头。
怀疑、害怕,宁静、幸福、委屈……
无数种感觉汹涌地袭来,她感到一阵昏眩。她知道自己已经支持不住了,她希望自己就此倒下。
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宁静。
她终于倒在他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那双大手轻轻地搂着她,抚摸着她。
她觉得委屈极了,也幸福极了。
她嘤嘤地哭着,喃喃地道:“独孤哥哥,独孤哥哥,我好怕,好怕哟。”
那双大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哭诉道,“我是玮云,你的玮云妹妹呀……”
“玮云。”独孤樵在她耳边轻轻地道。
“对,对,我是玮云,是你的玮云妹妹。我好怕,好怕哟。我见了她,她是玉女,我好怕。我到处找你,找啊,找啊,就是找不到。我师父被玉蝴蝶打伤了,又不见了。我找啊,找啊,也找不到。我好累,我累极了。我现在好高兴。我真高兴,独孤哥哥,你不认识她,对么?我要你告诉我你不认识她,我好怕,你赶快告诉我你不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独孤樵轻轻地道。
“那就好,我,我太高兴了,独孤哥哥,你知道我有多高兴么?不,你不知道的,你根本就不会知道的,对吗?……”
回答她的是那双大手轻轻解开了她的衣带。
一阵颤栗,象是一股电流传过她的全身。
她又感觉到了那种昏眩。
她倒了下去。
他也倒了下去,一切都象是在梦中一般。
她感觉那双大手在她的全身游走。
她紧紧闭着眼睛,喃喃地道:“独孤哥哥,你要我吗?你要我对吗?我给你,我全都给你,你拿去吧,你快拿去吧,快把你的玮云妹妹拿去吧,哦,哦……”
她不停地讲,不停地说。
她觉得这好象是在梦中。
她要把自己的委届全都倾诉出来、倾给她的独孤哥哥……
她突然感到下身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哦!哦!”她呻吟起来。
她紧紧搂着他。
她想把他的身体全部溶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她感觉到他在她的身体里面抽动。
她颤栗着、迎合着,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道:“哦,独孤哥哥……哦,独孤哥哥……”
突然,象是猛遭电击一般,她昏了过去!
在昏迷中她感觉一切都在下沉。
象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她沉下去、沉下去!
一切都停止了。
他还在她的身体里面。
他静止不动了。
她紧紧搂着他。
她只想紧紧地搂着他,-直到永远!
很久,很久。
东方既白。
他们相依偎着坐在一起。
看着地上那一滩殷红的鲜血,玮云突然觉得脸好烫。她将头钻进他的怀里。
“独孤哥哥,咱们回去吧。”玮云轻轻地道。
“唔。”独孤樵应了一声。
“咱们回家去。”
“唔。”
“咱们回家去,永远不管江湖中的事。”
“唔。”
“我弹琴给你听,唱歌给你听,咱们喝酒填词,我还要、还要……呣,你在听人家说么?”
“唔。”
“我还要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嗯,你没在听人家说,人家羞也羞死了!”
“我在听呢。”
“我要给你生十个儿子、十个女儿。不,二十个儿子,二十个女儿。我教女儿弹琴,你教儿子——对了,你教儿子什么?”
“唔。”
玮云抬起头来,娇嗔道:“人家在问你呢!”
独孤樵道:“你问我什么?”
她突然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陌生的东西。
她突然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但那只是一瞬即逝的感觉。
她站起身来。
他也站起身来。
“咱们走吧。”她道。
他点点头。
走出去十几丈远,她突然又折回来,抽剑挑些新土,慢慢将地上那滩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盖了起来。
土是黄的。
那堆黄土从远处看就象是一座小小的坟墓。
待她站起身时,却发现在离她大约有三十丈远的地方,独孤樵已然和人打了起来!
大约追了半个时辰,布袋和尚姚鹏才追上那飞快前驰的大车。
看见布袋和尚,正专心驾车的阮蛟“咦”了一声。
布袋和尚高声道:“阮兄莫非不认识老叫化了么?”
阮蛟尚未答话,布袋和尚突觉背后一股刚猛绝伦的罡风已然袭来!
闪避已是来不及了,布袋和尚连忙提起右掌硬接。
掌风甫一相接,布袋和尚暗道一声要糟,未等左掌击出,大车已然驰出二丈开外。
布袋和尚的一条右臂却已颓然垂吊!
那掌风还是从车厢里发出来的!
正欲再追,不料大车却突然停下。
布袋和尚正觉惊奇,却见从车厢里飞出一人,尚在空中,便挥掌朝他击来。
姚鹏知道厉害,不敢硬接,身子一转,一个移形换位,刚刚避开掌风,那人却已扑到身前。
却是悟性大师!
悟性大师身为当今少林方丈,一身神功自是非同小可!
姚鹏右臂兀自垂吊,却怎敢与他硬拚,连忙左掌虚劈一招“飞龙在天”,身子陡地拔起一丈有余。
悟性得理不饶人,更不打话,从腰间抽出方便铲,自下而上击来!
姚鹏身在空中,变招已是不能,百忙中突使险招,一掌向悟性头顶击去。
悟性若不变招,姚鹏双腿固是要被铲断,但他自己的头顶能否承受姚鹏掌力,那倒也难说得紧了。
此时已然占尽上风,悟性却不想两败俱伤,只得硬生生收招左移,避了开去。
姚鹏身子已落在二丈开外的大车旁。
哈哈一笑,布袋和尚道:“我道是谁有如此掌力,却原来是……”
尚未等他的话说完,悟性又已挥铲扑来!
姚鹏大惊,暗道怪哉,老和尚今日怎的状似玩命!
更不敢分神,见招拆招,见或拆式,二人便即缠斗起直打得天昏地暗。
布袋和尚强在功力较悟性略高,但却拖着一条右臂。
悟性强在兵器在手。
相较下来,还是悟性势优。
百招刚过,姚鹏已然屡历凶险!
悟性状似疯癫,一把方便铲使得水泼不进,似非将姚鹏置之死地不可!
姚鹏苦苦招架,已无还手机会。
阮蛟早在一旁观战,待着清布袋和尚闪避身法后,不禁大为惊奇:他二人均为侠道英雄,却何来如此深仇大恨?
难道是我看走了眼,他竟不是布袋和尚姚鹏大侠么?悟性大师身为少林方丈,在武林中历来德高位尊,与他对敌的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况且悟性大师占尽上风,稳操胜券,也用不着我阮蛟插手。
正思忖间,突见布袋和尚乘隙还了一招“亢龙有悔”!
阮蛟大惊,高声道:“可是布袋和尚姚鹏大侠么?”
姚鹏却哪里还有空开口说话。
阮蛟大急:他若不是姚鹏也就罢了,若真是姚大侠,那可是我阮姓一家的救命恩人,眼看着他被人杀死,那我阮蛟可是万死莫赎了!
正焦急间,却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飞奔而至。
未等阮蛟看清,奔在前头那人手一扬,一把暗器已向悟性大师疾射过去!
悟性大师知身后又有人来,但他此时已将姚鹏迫得手忙脚乱,不过数招,他便能将布袋和尚毙于铲下。故他明知已有人来,也是不加理会,心想一切都待毙了姚鹏再说。
不料来人说打便打!
陡闻一股腥味,悟性暗道不好,头一低,避开了射向后脑勺的两枚透骨钉。
刚暗道侥幸,突觉左腿一麻,膝弯处已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