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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龙珠 佚名 5023 字 4个月前

都巳办到了,只是那第三件?”

周洛道:“老前辈只有这点骨血,便他老人家不嘱托我,在下也应照顾庄姑娘,但教我有一口气在,也不能眼见误她终生。”

黄奇呵呵一笑,道:“周老弟,你错啦,我那师兄将庄姑娘托付与你,乃是托她终身,他非仅是要你照顾她终生。”

周洛一怔,道:“你说怎的?”

只见庄蓉喘吁吁奔近了来,黄奇笑呵呵,道:

“便是我这侄女,今日终身有托了,走啦。”

说着,掉头又奔了下去,周洛听他话中有因,却又似解非解,见他眨眼己走出十数丈远去了,忙与庄蓉随后赶去。

夜幕渐垂,那灯光之处更近了,也更明亮,一会到了个庄园,只见大门口张灯结彩,内里灯火更是明如白昼,但奇怪的是不见一人。

黄奇当先入内,了无半点惊讶,周洛跟进一看,不料门内亦不见一人,院子那面,厅门大开,内里两排彩灯,更见璀灿,亦是阒无人迹。

周洛正奇诧间,抬头蓦见厅中供着神位,香烟缭绕,红烛高烧,上面写着:“周氏堂上历代高曾祖考之神位”,红纸仍新。

他心下奇道:“若非那飞天玉狐也是姓周?”但继而想记起今日在庙中之时,分明听黄奇称他姓胡,这却不是怪事么?

忽听黄奇向厅中说道:“师傅,娇客来啦,你老人家该醒了。”

一言甫落,便听厅中有人大大打了个哈欠,说道:“睡觉乾坤大,梦中日月长,好睡,好睡。”

随见那神台上的绣帘一掀,钻出一人,正是今日周洛在庙中所见的老道。

周洛知道是黄粱道人,此刻他虽对这三人都不快,但黄梁道人乃当今武林尊长,世外奇人,他岂敢失礼,忙躬身施礼道:“小子拜见仙长。”

他口中虽然拜见,但只恭恭敬敬作了一个揖。

那黄梁粱人坐在地上,将头摇了两摇,立将披面的白发抛到脑后,现出一张红喷喷的脸来,说:“怎么,良辰到了,好好好,好一个娇客,倒也配得上我这蓉儿。”

周洛先在黄奇说娇客之时,尚未留心,这时听黄粱道人又再口称娇客,而且目光炯炯地盯在他面上,便怔住了,不由回头一看,只道是身后有人,那知身后除了庄蓉在门外害羞低头之外,并无他人。

陡听黄奇朗朗笑道:“周老弟,你便是娇客,还望怎的?”

此言一出,周洛大吃一惊说:“我!”

黄奇道:“除了周老弟你,谁还能配我这侄女儿,当真你以为会把她嫁给飞天玉狐这贼子么?”

周洛睁大了眼,一时目瞪口呆,望望黄奇,目光才落到庄蓉身上,只见庄蓉正眼巴巴地望着他,面有惶急之色,像是生怕他不答应一般,待一与周洛目光接触,便又低下头去。

周洛心道:“难道这是真的?我没听错么?”刹那间,今日自黄奇在庙中现身时起的情景,都上了心头,果觉有甚多令人怀疑之处,尤其是适才在途中的一番言语,分明话中有因,但他今日又为何要允婚于飞天玉狐呢?”

却听黄奇呵呵一笑,道:

“周老弟,我要不说,你也不会明白,这婚姻大事,实是草率不得的,但是我师父世外之人,我亦四海为家,更是身无长物,但要不风光风光,又怎能对得起我那死去的师兄,岂不委屈了我这侄女儿,是以今引飞天玉狐贼性不改,我便将计就计。”

周洛此时才明白过来,胸中脑怒顿消,但惶恐又生,忙道:

“先生既知婚姻人事草率不得,晚辈事前毫不知晓,此事万不可行。”

这瞬间,他心头早浮现了两个倩影,想到辛梅对他何等痴情,往日凡与自己相识的女子,她都视如仇敌,别说这一两月的相处,他两人巳生情愫,而她人虽古怪刁辣,却也有可爱之处,何况两人共了那多患难,若然今日与庄蓉婚配了,她不知要怎么悲伤失意,最怕是她恼怒起来,这庄蓉早晚必要命丧在她手中。

这也罢了,偏生他这番下冰窟与那陶丹凤相遇,两人裸身相处了一日,人家是个清白女儿身,若不娶她,她岂不羞忿,就算她从此不嫁人,只怕也无颜再活在世上,那时岂不是我杀了她,更何况以她之德,以她之容,以及性情的温柔娴静,无人能及。

周洛立即想到二人,但如何能说得出口。那黄梁道人坐在地上,兀自未站起身来,忽地一瞪眼,喝道:“好小子,你竟不知好歹,我这蓉儿难道配不上你。”

周洛忙道:“老前辈息怒,庄姑娘天人,只有小子配不上的,但小子有不得已的苦衷。”

黄奇道:“师傅息怒,让我来问他。”

黄梁道人说:“你问他,你问他,若然有半个不字,先教训他一顿。”

黄奇说:“是,你若人家且饮酒,周老弟必会听话,你请放心。”

黄梁道人忽又打了个哈欠,道:

“是,我忙了半天,竟连酒也忘了喝啦,蓉儿拿酒来。”

庄蓉低着头,凄凄楚楚地说道:

“祖师爷,酒早给你老人家准备好啦,那厅角不是?”

黄梁道人打了个呵呵,说:

“还是蓉儿最有孝心。”回头又向周洛喝道:

“小子,我蓉儿嫁了你,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便宜了你,你敢还不知好歹。”

庄蓉正缓步走向屋角,屋角摆着一张八仙桌子,七盘八碗,热气腾腾,像是摆好没多一会,上座之傍,放着个酒葫芦,正是今日周洛见庄蓉所携的。

周洛虽在惶急之时,心下也不由忖道:

“忒是作怪,这倒像黄奇与庄蓉早来布置的一般,黄梁道人又说忙了半日,他忙些什么,莫非与那飞天玉狐等一个不见有关?”

他心下在想,不由又向厅外瞧了瞧,天巳黑尽了,灯火也更明亮,那院中仍是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黄梁道人巳然入座,庄蓉在旁替他斟酒,黄奇这才说道:

“好,周老弟,你有什么苦衷,且说来听听。”

周洛欲言又止者再,只是陶丹凤与辛梅两人和他的关系,实无法启齿,而且他与两人又无婚约,便是说出,也难说服他们。当下一声浩叹,道:

“先生有所不知,在下尚在幼年之时,即家遭惨变,父母兄弟,全被杀死,后蒙恩师将我救回括苍,传与一身武功,但迄今仇人是谁尚且不知,常言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岂有大仇未报,即婚配之理。”

黄奇点头道:“周老弟,就只这一件事么?”

周洛凄然道:“再有,我恩师将我救回括苍,不但传与一身武功,且为了助我能报这血海深仇,竟以掌门传我,授我护法十二神拳,不料在传位之日,恩师竟被人暗杀而亡,在下更蒙不白之冤,恩师对我恩重如山,在下蒙冤不足惜,但这杀师之仇,在下若不报得,何能生于天地之间。”

黄奇再又点头,道:“可见老弟忠义,心性仁厚,令人好生佩服。”

周洛多时未曾提到师仇家恨,是以越说越是悲愤,早是热泪盈眶,道:“先生请想,弟之师仇未报,家恨未雪,弟若婚配,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为武林所不容么?”

黄奇微微叹了口气,更有一声叹息,倍常凄惋,原来是庄容听得也垂下泪来,只黄梁道人不住价喝酒,似是充耳不闻。

那黄奇一声叹之后,说道:

“老弟原来有这般苦衷,这可是怪你不得。”

周洛虽是悲愤填膺,但听黄奇恁地言语,不由也心里一宽,想道:

“你等也是侠义道中人,难道还会道我做不孝不义之事么?”

却听黄奇接着说道:“老弟,现下我问你一句,要是你报了仇,雪了冤……”

周洛不待他说下去,忙道:“那时我禀过师伯,必有以报。”

黄奇忽地哈哈大笑,道:

“你这是说雪冤报仇之后,老弟你父母虽巳作古,不能承命,师父又巳去世,有你师伯在,故尔禀命而后,方能完婚?”

周洛道:

“正是,在下生也不辰,现今的尊长,唯有师伯一人。自该禀明。”

他心中却想:“我家仇人是谁,尚且不得而知,恩师冤情,又岂能一时即白,就算两件血仇都了,师伯他老人家侠踪无定,何处寻去,现下当着庄姑娘的面前,我若拒婚,未免给她太难堪了,且黄梁道长和这黄奇,也不会答应。”

三件皆是难题,要都办到,不知要待何年何月。他想到此处,更是放宽了心。

那知黄奇又微微一笑,道:“老弟,令师伯可便是白头翁么?”

周洛道:“正是敝师伯。”

黄奇忽地一拍掌,道:“那可巧极啦,令师伯恰好待会便到。”

周洛一怔,不由退了一步,道:“先生怎讲,敝师伯也在西羌。”

黄奇掀眉长笑,道:

“老弟,这可是再巧也没有啦。你说的这三件事,竟能一个时辰之内,尽皆办到!”

周洛听得心头一震,急道:“你说什么?”

黄奇道:

“不瞒你说:老弟,你家的仇人便在此处,更巧的是,令师伯追踪杀你恩师之人,也快到了,那时你雪了冤,报了仇,又有了令师伯前来做主,这不是巧得很么?”

周洛简直不信自己的耳朵,但见黄奇说得慎重,绝非戏言,登时血脉贲张,道:

“先生所说果真!”

黄奇忽地左手一摆,右袖霍地拂出,厅中四盏大彩灯,立时都灭。随听他压低声音说道:“老弟噤声,你瞧这是谁来了。”

一言甫落,只见一团白影越墙而入,快得出奇,却又是轻飘飘落在院中。

来人浑身皆白,白发白髯,连面皮也是雪白,身穿一件齐膝的白衣,下面白袜齐膝,白色万字靴,他飞身而入,恰似一团飞絮一般。

来的正是白头翁,那周洛的师伯。

周洛哪敢出声,要知他虽已从陶丹凤处,得知师伯亦怀疑他有冤情,但现下真象莫白,且在数月之前,他逃难括苍的时,他师伯不也会将他擒回么?这时白头翁若知他在此,哪还能有自由之身,是以他一见师伯前来,哪敢出声。

黄奇巳在他耳边说道:

“老弟,你在厅中等侯,待会你就一切都明白了。”

白头翁飞落院中,大概见灯火通明,却阒无一人,心下有些惊疑,随高声说道:

“黄兄何在,白头翁已遵命前来。”

周洛才知师伯是黄奇约来的,好生狐疑,心中忐忑,忖道:

“他这是捣什么鬼,莫非他早有安排?”

黄奇大笑而出,道:“你这老儿嚷什么,我巳等侯多时了。”

白头翁一见黄奇,便将手一拱,道:

“黄兄仗义相助,我白头翁铭感不已,不知孽徒何在?”

周洛大吃一惊,原来白头翁这“孽徒”两字出口,目光顿射精芒,可见他心头之恨,心想:“这不是指我?还能有谁?”不自觉回头去望,他是想瞧清楚厅后门窗何在,若然师伯真个是为他而来,好赶快逃走。

却听黄奇呵呵笑道:“别急别急,人便在此。”

说着,向身后一指,正是指定厅中,周洛登时一身冷汗,心道:“这……这黄奇端的是打甚主意,莫非这些皆是在作弄我?”

他眼角不由扫过厅角,昏暗中,只见黄梁道人兀自喝个不停,庄蓉也仍站在他身边,只是看不清她的面容。

早听白头翁怒道:“让我先宰了这孽徒,再向黄兄致谢。”

周洛听得心下更惊,忙看时,只见他师伯白头翁巳向厅中抢来!周洛那敢怠慢,慌忙纵身后退,那知他身后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般,背上立被托住,竟是退不得半步,随听有人说道:“小子,你不做亏心事,惊怎地,乖乖地看个明白。”

这刹那间,只见院中的黄奇,已伸手一拦,道:

“白头翁,且慢,我们可得先说个明白,那笔交易,事后你可不能反悔。”

白头翁忙道:

“黄兄说那里话,别说令师黄梁道长有命,我敢不遵从,何况这是他天大的造化,我白头翁只有惑激不尽的,何劳再三叮咛。”

黄奇却道:“好,其实我倒不是担心你变卦,而是怕那女娃娃出头,听说你那师弟在日,已有婚约,是不是?”

周洛心下大奇,想道:“他们这是说什么?”

只见白头翁长长叹了一口气,道:“黄兄还提她则甚,我门户不幸,出了这个孽徒,她已失身与他,还提甚么。”

黄奇道:“白翁既如此说,今后我们是亲家啦,可要多亲多近。”

白头翁道:“黄兄,我数千里追踪至此,便为清理门户,还请即将孽徒交与我。”

黄奇点头道:“好。”随回头叫道:“蓉儿何在?”

一条人影自周洛身前飞出,正是庄蓉,趋前向白头翁行下礼去。

白头翁道:“姑娘请起。”他左手一拂髯,右手一摆,以长辈自居,受了她一礼。

黄奇道:“蓉儿,时候不早了,快去将他带来,你师伯也等得不耐了。”

庄蓉道:“是。”躬身退了一步,即返身入厅。

周洛心中惴惴,适才他想逃走,明白是黄粱道人阻止了他,这位道长已是神仙中人,若他不让自己出厅,要想逃走,可比登天还难,且听他师伯与黄奇的言语,又有些不像是指他,是以见庄蓉奔进厅来,便硬着头皮不动。

说时迟,庄蓉在屋檐下一点,飞身而入,几乎和他撞个满怀,原来院内灯光通明,由里看外面,明如白昼,由外看里,却只是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