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德,是我。”卢碧臻有月光的照映下眸中闪着盈盈的泪光。
“我当然知道是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孟凛德盯着她脸上滑下的一滴
清泪,忍不住地倾身伸出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怎么了?你作恶梦了吗?”
卢碧臻将脸贴进他温暖又厚实的大手掌中来回摩挲着,双手也轻柔地盛着他
的关心,“凛德,我没事。”
孟凛德简直不能相信她会这么做,这根本是……挑逗!
这么晚的夜里,她穿着一身的睡衣来到他的房里,用着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
的柔情望着他,轻柔又充满诱惑地叫着他的名字,就算是柳下惠都会禁不住地怦
然心动的。
孟凛德低吟一声,恨不得狠狠地吻住她,他连连深吸了几口气,望着她眼中
流泄而出的爱意,“绿绿,你在考验我是不是能忍你的……诱惑吗?”卢碧臻敛
回笑意,心中感到一阵剧痛撕扯着她,“你……不认得我了吗?”他还是认不出
她来,她的身体虽然是杨绿的躯壳,但她却是卢碧臻,与他结婚两年的妻子啊!
“你想做什么?”孟凛德直觉杨绿在这种时候根本不可能对他做出如此深情
的举动,尤其他一直信定绿绿拼命地在闪躲他。
卢碧臻略微哀愁地微笑,凄楚的双眼望着一脸警觉的孟凛德,“凛德,你不
认得我了?我不是杨绿,我是碧臻啊!”
“碧臻?你从哪里得到这个名字的?”孟凛德隐隐地对杨绿如何探知卢碧臻
的名字而感到愤怒,她不该如此深入他个人隐私里的。卢碧臻曾是他过去生活的
一部分,但他一点也不希望杨绿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
卢碧臻摇摇头,笑容里牵起了一抹属于卢碧臻的笑容,“你不相信是不是?
但我真的是卢碧臻,你死了八年的妻子,也许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真的存在,
存于杨绿的身体里面。”
“绿绿的身体里面?你在说些什么?”她脸上的那种笑容让孟凛德遍体生寒,
那笑容他太熟悉了,眼前后人明明是杨绿,但是她的动作举止和说话的方式却象
是碧臻,早已离开人世八年的碧臻。他撇开那股不对劲的思绪,温柔地瞅着杨绿,
绿绿也许真的受到了什么刺激,不愿承认自己的存在,“你若不是绿绿,那天下
就没有人是绿绿了。”
“凛德,你看到的人的确是杨绿,但是此刻的她正在熟睡中,杨绿先天上的
体质很特别,就在上次你叫她把耳环拔下时,我就被她的灵气吸入体内了,由于
她的耳环压制住灵气,我被困在她的身体里出不来,这次是因为她睡得太熟了,
我才发现原来我可以在她睡眠的时候控制她的身体。”卢碧臻怜爱地睇着孟凛德,
“凛德,相信我。”
孟凛德扶着头,“教我怎么能相信呢?你是绿绿体内的碧臻?”为什么牵扯
到绿绿,他身边的每一件事都是如此的荒诞不经?
“我是。”卢碧臻笃定地回答。
孟凛德沉思了半晌,决定暂先相信她所说的话,“绿绿知道这件事吗?”
卢碧臻微微摇着头,“她不知道,我们两个人的波长接不上,虽然我曾经试
过和她说话,但是她都没听到,而我却可从她的眼睛里见到一切的事物。
“我该告诉她吗?”孟凛德犹豫地望着明明是杨绿的卢碧臻,绿绿的体内住
着他的亡妻,要是她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上回她只是见到了身边的孤魂野鬼,
她就吓得昏倒了,这回若是告诉她,她的身体里面还住着一个不存在于人世的幽
魂,恐怕绿绿的反应不是他所可以预料的。
“凛德,我不希望你告诉杨绿这件事。毕竟我不想离开你,若是她知道了这
件事,一定会离你而去的,我想每天都见得到你,即使在杨绿熟睡之际也好,凛
德,我很珍惜能与你相处的时间,请你不要告诉她,好吗?”卢碧臻轻声地要求
着,对于杨绿,她还有一个打算。
孟凛德颔首,“我答应你。”
卢碧臻喜欢地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轻如点水般的吻,“谢谢你,凛德。今天
晚上你很累了,我不再打扰你,倘若明天晚上你想见到我,那明天你就带杨绿去
玩个痛快,她若睡得很浅,我是无法操控她的身体的,惟有她熟睡时,我才能以
这个身体来见你。”
孟凛德若有所思地抚着脸颊,他说不上来,吻他的是碧臻,或是这个身体的
主人亲吻他,哪一个人的感觉他比较喜欢,毕竟根本没有人可以比较这种奇异的
经验。
尤其是他的妻子叫他明天带着他现在心动的人儿出去约会,宵是很不可思议
的事情吗?而她们又同在一具躯壳里面。
卢碧臻缓缓地靠近他,拉起床上的被子钻了进去,“我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吗?
八年来我一直想这么做,今天总算可以做到了。”
“但是明天绿绿发现她在我的床上,那该怎么办?”孟凛德想起上次杨绿发
现自己在他床上的那股震惊,他就不太愿意冒险,毕竟瑞同他说话的人是碧臻,
不是睡前坚持要搬出去的绿绿,倘若绿绿明早发觉她又在他的床上,不管她睡前
的决定是什么,一定会下定决心搬离这间屋子。
卢碧臻笑了笑,“那还不简单,你在我睡着后,抱着杨绿的身体回她房里去
睡不就成了?凛德,答应我?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想看着你入睡,我要用着
我的眼神望着你,而不是杨绿的眼睛。”
孟凛德的心中十分地矛盾,他非常愿意答应碧臻的要求,但……她的身体却
是绿绿,这下子他该怎么做?若照绿绿的意思绝对不能这么地让她睡在他的床上,
但是碧臻的深情却令他水忍将她赶下床。
孟凛德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向碧臻的提议妥协,“好吧!我看着你入
睡,在你睡着之后抱你回到客房。”
“谢谢。”卢碧臻漾开了一个好甜、好甜的笑容,将身体贴向孟凛德,然后
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感受着他的体温。
她没有时间了,虽然杨绿开始动心了,而凛德的反应也令操心不已,或许她
该当机立断,现在她已经可以操控杨绿的身体了,不是吗?
所以她一定要,她一定要找一个适当的时机,一个不会让凛德愤怒的时候,
杀掉杨绿!
然而孟凛德并不晓得卢碧臻内心真正的想法,他望着杨绿沉稳的睡颜,心里
百感交集。
先是绿绿闯进了他的心时,扰乱了他所有的心思,后有碧臻居然在绿绿的体
内,用着绿绿的容颜深切地爱恋他,面对这两个进入他生命中的女子,他要怎么
做对她们两个才好呢?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问题了。
孟凛德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手指不由自主地抚着杨绿柔软如丝般的秀发,
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 * *
杨绿猛然地吸了口气,直到她的肺中充满了新鲜的空气,她的确是需要一点
空气来清醒、清醒,更正,是非常地需要。她慌张地跳下床,垮着一张脸瞪着显
然还没有醒过来的人。
她会梦游吗?杨绿十分悲惨地想着。怎么她又睡在他的床上了?投射进房里
的光线明显地告诉她:这不是她的房间,而且就跟过去的每个晚上一样,她又跑
到孟凛德的房里睡觉了。
哦!天啊!杨绿很惨地低吟一声,过去两个礼拜她几乎每天早上醒来都在孟
凛德房里,所幸孟凛德到高雄出差,没发现她的窘境。但她发誓她会在他回来之
前,改掉这个跑到他房间睡觉的习惯,结果她还是……
杨绿蹑手蹑脚地打房门,深怕轻微声响会吵醒孟凛德,但愿他整晚都没发觉
她睡在他身边。她得趁现在赶紧逃回自己的房间里,当作这件糗事从来没发生过,
或许她该考虑今天晚上睡觉时,把自己五花大绑在自个床上,免得总有一天东窗
事发,那可不好玩了。
杨绿偷偷地从门缝瞄了一眼在床上的孟凛德,为他没有清醒而松了口气,然
后轻巧地将门关上。
杨绿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抓抓自个儿凌乱的马尾无聊地扫着,星期天一大早
爬起来可不是她的作风,但刚才这么一吓,都把她的瞌睡虫给吓跑了,她想睡回
笼觉都有不行了。算了,先想想怎么骗他拍照,光明正大地以搬家为威胁必定会
引起他的怀疑,她得先另外想一套说辞取得他的同意,而且要在隐约之间让他明
白他若不肯合作,她就会拿搬家作为最后通牒,其实她不是真的想搬走,只不过
是早走晚走的问题罢了。屋子重建好,她还不是一定得滚出来。
杨绿叹息,百般无聊地将两条长辫解开,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打结的
头发,怎么想都没有好方法,她这颗聪明过人的脑袋是怎么了?居然会为拍一个
男人的照片而伤透脑筋?
也许只要有关孟凛德的事情就会让她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吧!跟他相处愈久,
她就愈挑不出他的缺点来。这对她是件可怕的事情,这世上当真有完美的人吗?
孟凛德愈接近完人,她就愈觉得他不可能是人,完美的人是很可怕的,而她,最
恨的就是完美。
难怪她会讨厌他。杨绿蹙起眉头想着,将长得足以勒死一个人头发不自主地
掐着,她就是生长在一个所谓“天才”的家庭里面。爸爸是天才、妈妈是天才、
姐姐也是天才,在这个家庭中就只有她不是个天才。她在他们的面前根本抬不起
头来,所以当父母亲都不愿接收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大的惊讶。
现在她又遇上孟凛德这么一个天才,教她怎么能不讨厌他呢?她并不希望自
己对孟凛德的反感少一点,但是似乎愈来愈困难。
“你起来了。”
孟凛备的声音惊醒了杨绿的沉思,吓得她差点摔进沙发里,她心虚地回头望
着孟凛德一脸调侃的神情。
“早,我没有想到你起得这么早。”孟凛德带着笑意瞅着她,其实他在她逃
出房间的时候就清醒了,只是为要给她和自己一个台阶下,所以他等到她去后几
分钟才出现的面前。没想到他昨晚居然睡着了,没将她抱回客房,瞧她有点心虚
又有点不安的表情,他确定这么做是做对了。
“嗯,……早。”杨绿弯扭地顺着头发,眼睛不知道该往哪能摆,他这么快
就起来了,幸亏她跑得快,再晚个几分钟她就非把自己当场活埋不可。
孟凛德随意走进浴室里,“你今天有什么节目吗?”
“嗯?”杨绿一时不能反应过来,他问这个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