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要成亲了,就在两日後。”他淡淡地说道。
紫嫣眨眨眼,不敢相信他会用这冰冷的表情同她说话。
“新娘是谁?”她不得不问,只因他今日的悻度实在太过反常。
他扬扬眉,冷然地道:“当然是我订亲多年的未婚妻。”
“颜府的千金?”紫嫣握紧拳头,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她正打算告诉他,她就是他未婚妻时,他又说话了。
“原来你知道我有未婚妻的事。”他紧盯着她,目光好冷好冷。
“那我算什麽?”紫嫣痛心地问,眼眶灼热起来。
雷霆驰闻言,大笑出声,“我们是各取所需,不是吗?”
紫嫣俏脸一白,小手微颤,“我┅┅我以为你想娶我┅┅”她忍住喉头的哽咽,不相倍他会这般无情地对待她。
雷霆驰冷冷一笑,上前抬起紫嫣微颤的下巴,无情地说道:“言儿,你这般聪慧,难道不明白以你这样的出身,没资格做我雷家堡的当家夫人?我是很喜欢你没错,可是要我娶个妓院的当家做正室是不可能的。”
紫嫣心痛地拍开他的手,用两手将自己环住,眼眶又热又涩。
“因为我的出身下等,所以找没资格嫁给你?”
雷霆驰上前,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搂在怀裹。“虽然你没资格当我的正室,不过你可以当我的侧室,毕竟大家闺秀似的妻子没你这开妓院的来得风骚多情。”
紫嫣痛心已极,甩了他一巴掌,泪珠无声无息的滑落。为什麽他要这样对待她?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对我?”第一次的动心却换来这种结果,她又哭又笑地质问。
“言儿?”雷霆驰见状,痛心地伸出手想拉住她。
紫嫣挥开他的手,哭叫道:“走开!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她猛地转身,奔出这片竹林。
雷霆驰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自嘲地苦笑着,“很好,雷霆驰,你总算达到目的了,她说她恨你,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忽地仰天狂笑,“她说她恨你!她恨你啊!炳哈哈┅┅”
蓦然,雷霆驰止住了疯子似的狂笑,沉痛的抱住头,喃喃自语,“你用那麽恶毒的话伤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好痛苦!他揪紧的心好疼好疼┅┅为什麽老天爷要这般无情地对待他,让他去伤害他最心爱的女人?
“为什麽?”他眼眶炽热地朝天狂吼,跌跌地朝竹林更深处奔去。
颜府内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盏盏红灯笼高挂在梁上,府裹每个人皆面带微笑。今天正是颜府千金紫嫣小姐出阁的日子,大家都想着雷霆驰和紫嫣会是多麽登对的佳偶。
可惜事情并不如众人想像中那般完美。
“大小姐,你开门啊,已经不早了,你该起身梳妆了。”丫鬟巧儿苦恼地拍打着雨轩阁的门,身後跟着数名手上捧着嫁衣、首饰的丫鬟,人人脸上皆是一脸为难,和外头喜气洋洋的气氛截然不同。
紫嫣小姐自从两日前抱着一堆稻草进入房中後,就一直未再出来过,还不准任何人进入她的房间。如今姑爷已经在迎亲的路上,小姐却还不肯开门,也还没梳妆打扮,怎麽办?
巧儿原先清脆甜美的嗓音已然沙哑低沉,那是她在房外足足叫唤了一个时辰的结果。偏偏待在房中的紫嫣还是相应不理,急坏了一干人。
“巧儿,你为什麽还站在这,没进房替小姐梳妆打扮?”略带低沉的嗓音在巧儿身後响起。
“表少爷!二小姐!”巧儿心喜地回身,如看到救星般。
“怎麽啦?大家脸色都这麽难看。”蓉蓉来到房门前,不解地望着众人。
“是大小姐┅┅她┅┅她不肯开门┅┅”巧儿委屈地说。
水灵闻言皱了皱眉。大姊已经关在房中两日了,还关不够啊?难道她打算连自己成亲的日子也一并错过?思考一会儿後,水灵让等在门外的丫鬟们先退了下去,她与蓉蓉则留下来。
等众人都巳离开,水灵双手一伸,迳自推开房门。
她一脚跨进门内,还来不及跨出另一脚,就震惊地止住了步子。
“二姊,怎麽不走了?”蓉蓉站在水灵身後不解地间。
瞧二姊依然兀自发呆,她只好钻过她身边走进房间。
“哇!”惊叹声发自蓉蓉口中。
但见房中到处都是一个个草人娃娃,而紫嫣正蹲在地上,右手持着小木槌,左手拿着长长的木钉,很愤恨、很用力地捶着地上的草人娃娃,口中还不断地喃喃自话,“钉死你!钉死你!钉死你这个花心的臭蕃薯!”
“大姊!”水灵和蓉蓉惊叫。
紫嫣抬起头,狰狞的面容再配上泛着血丝的双眸,让水灵与蓉蓉又吓得惊跳起来。
“大姊,你到底怎麽了?怎会变成这样?”蓉蓉连忙飞扑到紫嫣身前,对她东瞧西看的,焦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水灵机灵地先将房门关上,免得有人经过瞧见房中的一切。
听见蓉蓉的问话,紫嫣一脸颓丧。
“我没事啦!只是太生气了。”说完,她低下头又埋头苦“钉”。
蓉蓉吁口气,大姊还会回话,想来人是没疯了。刚才那情景还真吓了她一大跳。
“大姊,你做什麽装成这样?别玩了,吓死人啦。”蓉蓉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紫嫣眸光一闪,恼怒地道:“蓉蓉,难道你瞧不出我是在诅咒人吗?”
“呃┅┅诅咒人?”大姊什麽时候同人结仇啦?且还深到做这麽多草人娃娃?
水灵忍不住大笑出声,她简直不敢相倍,向来理智的大姊生起气来会做出这种没理智的事。
“水灵!”紫嫣一听见水灵的声音,双眼霎时亮了起来。
她挣扎地从地上爬起,快乐地奔向水灵,一把扯住她的衣袖。
“亲爱的小灵灵,你来啦。”谄媚阿谀的口吻表示她心中必有所求。
“做什麽?”水灵听了鸡皮疙瘩掉满地,眼角还瞥见蓉蓉一脸欲呕的表情。
蓉蓉实在看不过去,上前拉住紫嫣道:“大姊,你别玩了,再不梳妆打扮,等会儿就?不及拜堂成亲了。”
紫嫣愤恨地回答:“没关系,让他等!等死算了!”
“大姊!”蓉蓉惊喘地捂住胸口,不相信大姊会口出恶言。看来她真的很生气,不知是生谁的气?
“灵儿,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啦。”紫嫣直扯着水灵的衣袖不放。
“你要我帮什麽忙?如果是要我替你出嫁的话,这主意你就甭提了。”要她嫁给那个姓雷的,她不如遁离红尘进尼姑庵算了。
“才不是呢!”紫嫣试着压下心中熊熊的怒火,指着四周的草人妨娃,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瞧,我虽扎了这麽多草人娃娃诅咒那个臭番薯,可是他竟还出得了门,我想问题一定是出在没他头发的缘故,我的诅咒才会无效。所以┅┅”
“谁啊?大姊,你说的那个人是谁?”蓉蓉傻傻地望着她。
紫嫣双眼迸射出冰冷的光芒,怒道:“就是那个天下无敌、举世无双、无与伦比、风流成性的超级花心大番薯!”
水灵狐疑地挑起眉,坏心道:“哇!好个厉害的番薯哥哥喔!竟然会坏到无人能比拟的程度。”瞧大姊一脸愤恨,她努力忍住唇边泛滥的笑意,“大姊的请求是┅┅要我替你去拨那个花心番旧的头发罗?”
周围好歹也有数百个草人娃娃,真要她去拨那个“番薯兄”的头发,那个人不成了大秃头才怪!不知那位即将要秃头的番薯哥哥是谁?本事挺大的,竟能让大姊气成这样。
轻咳几声,水灵好奇地问:“不知大姊说的那位花心蕃薯是谁?”
紫嫣双目中跳动着愤怒的火花,“那个该死的花心蕃薯就是雷霆驰!”她要诅咒他生不如死!
“啊?”水灵与蓉蓉不相信地互视对方。
“大姊,你有没有弄错?雷霆驰可是新郎倌。”蓉蓉傻了眼,不敢相信地颤声问道。
紫嫣眼眶一红,抽抽噎噎、无限委屈地叙述她两日前同雷霆驰会面的情形。
她才刚说完,蓉蓉随即愤慨地大骂出声,“这个雷霆驰,他┅┅”
蓉蓉话还未说完,水灵已忍俊不住地大笑起来。
蓉蓉气愤地瞪了水灵一眼,“二姊,大姊被人欺负成这样,你怎麽还笑得出来?”
水灵捂住笑得发疼的肚子,努力地开口辩解,“那个雷霆驰┅┅嘻┅┅他是无┅┅无辜的啦!”老天,她肚子好疼啊!没想到平时精明得吓人的两个人,遇到爱情这档事就头昏地连做事也没个章法,行为想法蠢得跟猪没两样。
在四道杀人目光下,水灵断断续续地说明雷霆驰欲退婚及被逼婚,最後为让紫嫣死心而演出的竹林风流戏码。
“哇!他好伟大喔!”蓉蓉对雷霆驰的无私行径崇拜不已。
紫嫣听完水灵的解说後,感动地说:“原来都是我误会他了。他那日还硬是让我赏了一巴掌。”好心阚喔!不过她的手也满痛的就是了。
“好了好了,既然误会都已经冰释,那我赶快让丫鬟们进来替你梳妆打扮。”水灵边说边往门边退,一脸作贼心虚的模样。
“慢着!”紫嫣突然冲向水灵,用力揪住她的衣襟,“好啊,死水灵,你竟然在背後算计我!”
“我哪有?”水灵无辜地喊道,死命挣扎。
“没有?”紫嫣冷冷地扫她一眼。“那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麽所有的来龙去脉,你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啊┅┅呃┅┅嗯┅┅这我本来不该说出来的,但大姊对我不薄,我又怎能欺瞒你呢?其实这所有的计画全都是姨娘策画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水灵无辜地说。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一切的罪过就统统推给姨娘好了,只要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都成。再说,大姊也不会对姨娘怎样。
紫嫣不屑地哼了一声。“向来只有我耍人,没人能耍我。”
“大姊,冤枉啊!我是无辜的┅┅”水灵颤抖如秋风中的黄叶。照刚才的情况看来,要是让大姊知道她也有份┅┅她害怕地摸摸自个儿的头,眼神惊恐地望着紫嫣,再次强调自己是清白无辜的。
“无辜?哼!我看最「有辜」的就是你。不过┅┅”紫嫣语气一转,“最该死的不是你。”
水灵马上狗腿地说:“对啊!姨娘真是不该,她怎能这样对付自己的女儿嘛。我就一直告诉她┅┅”
她话还没说完,紫嫣已经送给她一道冷冽目光。
“我说的不是娘,是那个该死的雷霆驰!”
“可是大姊,你刚刚不也为他的动机感动得半死吗?”一直傻愣在一旁的蓉蓉,终於找到机会可以插嘴。
“话是这麽说没错啦!可是他那日竟敢用那种无情的口气对我说话,不给他一点教训,我这口气怎麽得下去。”她顿了顿,自吹自擂道:“像我这种才智兼备、明理大方、温柔敦厚的人,他难道不会明讲吗?我又不会为难他,口气那麽凶恶做啥?”
“那大姊想怎麽做?”水灵随即问道。反正大姊只要不将矛头指向她就成了,管他下个受害者是谁。
紫嫣抿唇微微一笑,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我要送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水灵与蓉蓉瞠目结舌。
紫嫣勾勾手指,“附耳过来。”
听了大姊的计尽,蓉蓉笑嘻嘧地且点头,水灵的脸色就显得难看些。“大姊,这样不好吧?”待日後东窗事发,她不被那三个人打死才怪。
她现在可是个“男”的,有谁会对她怜香惜玉啊!就算被打死,大概也不会有人可怜
再者,这事如果传到她老爹的耳裹,十成十会把她冠上个“学艺不精”的臭名──竟然连“三大武林高手”都打不蠃。以她臭老爹那种奇烂无比的个性,她铁定会被他从坟墓裹拖出来鞭尸一番,死都不得安宁!
不行!怎麽想,最後倒楣的一定是她,说什麽都不能答应。
紫嫣淡淡地瞥了水灵一眼,“不好?唉,就不知向亘对我们水公子真正的身分有没有兴趣了。”她刻意将“公子”两宇说得铿锵有力,让水灵想不注意都不行。
水灵张口结舌地望着她,太卑鄙了!大姊这招实在是太阴险了!
大姊竟然对身为妹子的她使得出这等狠招,一点情面也不顾,真是灭绝人性!难道大姊不知道以她和向亘的过节,向亘可以用这个秘密整死她吗?呜┅┅她何其无辜啊!
水灵实在是太震惊了,结果她一直到新娘都上了花轿,才从这骇人的威胁中恢复过来。
拖着沉重的脚步,水灵一步步地跟着花轿朝霁月山庄迈去。唉,她真是苦命啊!
纪飞奇怪地望着坐在首位的颜夫人,为什麽颜夫人和“她”的容貌这般相似?脑中方刚浮现些什麽,他眼角就瞄到大哥的脚步颠踬了下,连忙伸手搀住他。
唉,可怜的大哥,他已经整整醉了两天两夜了,要不是今早吃了黄舵主的独门醒酒药,只怕今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是来迎娶了。、
虽然巳吃了丫埔蟾绲纳袂榭蠢匆餐φ#率瞪纤纳裰侵慌率前胱戆胄训摹?纪龙飞随即自嘲地一笑,今儿个要是换成他是新郎的话,只怕他也会同大哥般,宁愿醉死,也不愿面对这残忍的一刻。
不久,雷霆驰的脚步又再度颠踬了下,向亘连忙伸手搀住他的另一恻。
“来了,来了,水表哥来了。”一个兴高采烈的女声自向亘身後飘来。
向亘闻声狐疑地转过头去。
以他的个性,原不会注意到身後那群姑娘的存在,要不是她们提到了“水表哥”,就算她们在他耳畔尖叫,他也不会予以理会。
向亘顺着那群姑娘的目光望去,就看见一名绿衫男子缓缓走进大厅。他双眼顿时一眯,冷冷地道:“他怎麽也来了?”
“谁?”纪龙飞也循着向亘的目光望去。“咦,水痕怎麽也会在这儿?”才打算要出声唤人,他就瞧见令人震惊的一幕。
“痕儿,这裹。我找你很久了。”颜夫人素手轻扬,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