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 / 1)

错牵红线巧姻缘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纤摇了摇头,她知道洁霓一认了真,什么都挡不住她,现在洁霓是下定了决心,解不开这只九连环,她是绝不会罢手的,看来这文翌轩送来的这一只九连环,不只锁住了他送来的螺甸盒子,更紧紧地锁住了洁霓的心。

******************

两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春去夏来,一转眼间就是绿荫蝉鸣的盛夏了,一大早连府花园里就响起了“啁啁啾啾”的鸟鸣声,莺啼婉转,别有一番情趣。

洁霓因为微染风寒,养了几天病,心里怪闷的,这天才觉得好些了,一个人走到花园中散散心,她出了绣楼,往月牙湖一带走来,绕过湖畔一座假山,迎面一株大杏树,花已全落,叶稠荫翠,树梢上还结了许多头子大小、半青不熟的小杏子,洁霓仰面看着杏树,心中略微感伤,默默想着:“才不过病了几天,就错过了杏花的花期,不知不觉竟已‘绿叶成荫子满枝”了。”

洁霓一边想着心事,一边随手摸出了那只困扰她已久的螺甸盒子,又开始解起那特别打造过的九连环,这两个月来,她总共换了不下两百种方法,无奈这只九连环还是纹风不动,连第一只连环也不曾被解下来。

“哼!故意弄这东西来难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洁霓对着那只九连环低语着,最早几天她解不开,也着实发过几次脾气,现在日子久了,解九连环仿佛成了一种习惯性的消遣,她倒不急着解开它,反而养成一个习惯,闲来没事就拿出九连环来把玩。

而每当她把玩着这只纯银九连环时,心上眉尖总是时隐时现,在她还来不及压抑时,倏然浮起一个挺拔儒雅、英风飒爽的人影,搅得她一缕芳心紊乱如麻,理不清、抛不下,恁添许多闲愁。

“这只九连环锁不过只有九个环扣,就已经如此难解,”洁霓自言自语着说。“可是我心底的结何止百环千扣,又该怎么解呢?”

“咦?小姐,原来你在这里,”不知什么时候,春纤笑嘻嘻地从树丛深处冒了出来。“教我找了半天。”

洁霓脸上微现忸怩神色,有些心虚,怕春纤刚才偷听到她自言自语的一番话,“有什么事找我?”

“我是替小姐端药来了,”春纤手捧着一杯药盏,关心地说。“快趁热喝了罢。”

“唉!我都好了,还吃这苦死人的药做什么,”洁霓嘟着嘴,不悦地说。“我不吃,你端下去。”

“小姐,才好了些,再吃一、两剂药就好了,”春纤婉言相劝。“要不然回头病再复发,可就难治了。”

“哪里这么娇贵起来,死不了的。”

春纤明白洁霓心里烦躁,换了轻松的语气说:“死当然死不了,要不然人家来解你心头的‘百环千扣’,岂不白跑了一趟吗?”

“春纤!这些混账话是哪儿听来的?”洁霓微嗔着说。“混说一通!”

“喔,这原来是些混账话吗?”春纤暗暗好笑。“我也不知道,刚才听小姐一个人在这儿念了一大篇,还以为是‘好话’,才特地记下几句。”

“你!这鬼丫头,愈来愈没大没小了,”洁霓转过脸去,隔了一会儿才说:“好吧!将药盏给我,我喝了,你就走吧,少在我面前碍眼,净说些讨人嫌的话。”

春纤服侍着洁霓吃了药,才笑着说:“好小姐,知道你心里闷气,不如这样吧,今天天气也好,咱们出去逛逛,给你解解闷,如何?”

“上哪儿去呢?到处都是人挤人,怪腻的,”洁霓却是有点意兴阑珊。“再说扬州城从小逛到大,哪里没去过,还有什么没见过?算了吧!”

“我知道小姐身子才刚好,也不便到升平坊、崇仁坊这些热闹去处,人多气杂,怕不熏坏了小姐,”春纤笑着说。“依我说,咱们倒是换上胡服,骑了马到南郊的瘦西湖逛一圈,岂不神清气爽?病也好得快,心情也开朗。”

“瘦西湖?”洁霓一听是换胡服骑马这等好玩的事,心思也活动了起来,她一时间沉吟着。“那儿的风光倒还好,就是游人太多了点……”

“放心,小姐,我都打听好了,”春纤千方百计只想让洁霓再恢复开朗活泼的神情。“听说瘦西湖后山新建了座道观叫什么‘绛云观’,那儿的素斋席好极了,咱们去吃一回吧。”

“我说呢,你这鬼丫头怎么这么热心怂恿我出去玩哩!原来是自个儿嘴馋了,”洁霓打趣着说。“在家里什么好吃的没有,巴巴的大老远骑马去吃素斋。”

“这素斋不比寻常,你去就知道了,”春纤不服气地反驳。“再说我是出主意给你解闷,现在反而落了个嘴馋的不是,哼!好心没好报,我再不说了。”

洁霓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好啦,春纤姊姊,算我说错话了,”洁霓拉拉春纤的手,笑着说:“咱们换衣裳去,今儿个好好出去玩一天。”

春纤也笑了,两人回房换了衣裳,洁霓穿的是一套窄袖淡紫齐膝短衫,柳黄扎管裤裙、高腰羊皮靴,再系着五彩文绣腰条,头上带着紫貂昭君套,显得俏丽而妩媚,春纤也是一样的装束,只不过是素淡的青莲色,

马房里的马,春纤早已吩咐人备好了鞍具,两名小童各牵了一白一黄两匹马过来,伺候着洁霓和春纤上马,开了二门,只见一主一仆两人俏生生的倩影,一瞬间就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洁霓的马术极精,她尽情地让马儿飞快奔驰了一回,很快就到了瘦西湖,春纤不一会儿也赶了上来,只见她气喘吁吁地说:“哎!小姐,可等我一等,我真的不行了。”

“已经到了,你的骑术真该好好练一练才成,”洁霓笑着说,身子一跃就轻巧地落在地上。“快下来,咱们将两匹马寄在前面的茶棚里,你不是想吃‘绛云观’的素斋吗?”

一提起素斋,春纤精神一振,动作立时快了一倍,下马、寄马一转眼就办好了,最后反而是她一路催着慢慢欣赏山光水色的洁霓。“小姐,别再看了,走快点嘛!过了时辰就不供斋饭了。”洁霓忍住笑,追上春纤,往绛云观加快了脚步。

吃过了号称扬州一绝的绛云观素斋,也参观了观中的亭台楼阁及一座清幽的小园,喝了几杯香茶,洁霓和春纤便转了出来。

“可惜没遇到那位‘活神仙’!”春纤叹了一口气。“或许是我没福吧。”

“什么活神仙?”洁霓好奇地问。

“就是这里掌观道长熊耳道人,他的道行高深,又擅风鉴、子平之术,看相论命无一不准,还有妙手回春的高明医术,所以全扬州城都知道他是个活神仙,不过他不轻易见人就是了。”

“哦?”洁霓一向不信这些,也不大在意。“走了半天路,有些渴了,咱们到前面茶棚喝了茶再回去。”两人便走进湖畔的一座小茶棚,找了干净的座位,坐了下来。

忽然一名道人对着洁霓和春纤走了过来,不言不语,伸手拿起洁霓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转身便走。

“喂!你这道人竟如此无礼!”春纤站了出来,拦住了道人。“怎么乱喝人家的茶呢?”

“乱喝茶?”道人不看着春纤,却以一双如闪电般眼睛看着洁霓,笑着说:“贫道又没有为了做孝女答应了婚事,怎么算是乱喝人家的茶呢?”

洁霓心中一震,自己当初为了不让母亲及兄长担心,而答应了应府的亲事,喝了应府的茶,难道这名道人说的是她吗?她心里这么想,忍不住叫住了春纤,自己来问那名道人。“请问道长从何而来?所为何来?”

“我自来处来,专为惑者而来。”

“弟子心中有千千结,无一可解,道长何以教我?”

“姑娘聪慧,难道不明白,世间本无结,结在心中存,若欲解此结,唯自结起处。”

“奈何其乱如麻,已无法觅结之起处,又该当若何?”

“解不开,就剪开,”道人哈哈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把剪刀,塞给洁霓。“心结、心解,只在一念间。”说完头也不回,就出了茶棚,往云山深处飘然而去。

洁霓一下子呆住了,道人的那几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洁霓的心狂跳起来,她双手紧握住道人所赠的剪刀,喃喃地重复念着:“解不开,就剪开;解不开,就剪开……”整个人都痴了。

第四章

所有的下人都在忙碌着,因为今天连府中又来贵客,而这位贵客不是别人,是未过门的姑爷,也就是连景琛为妹妹洁霓千挑万选才挑上的未婚夫婿应玮桓,这位应家姑爷等闲不上门,但每次来了,连府上下为了招待这名娇客,总是要大肆张罗一番,今天也不例外,光是中午的一桌盛筵就花费了将近十贯的大唐宝钞。

“玮桓,来多吃一点,没什么好菜招待你,”连老夫人慈祥恺悌,在席上频频为未过门的女婿布菜。“倒是今年家里糟的鹅掌、鹅信还不差,记得你自小最喜欢吃这个了。”

“多谢岳母厚赐,”应玮桓拘谨地回答。“府上的糟鹅掌是扬州一绝,今天能尝到,真是毕生之福。”

“你爱吃就多吃点,”连老夫人很高兴地说。“还有呢,我还叫人另外准备一份,待会儿你带回去,也让亲家老太太、亲家、亲家母一块儿尝尝。”

“糟鹅掌须得就酒才好,”景琛也坐在下首相陪。“玮桓,是不是喝点酒?”

“玮桓量浅,别让他喝多了,”连老夫人嘱咐着说。“就烫瓶惠泉酒过来好了,景琛也不许多喝。”景琛和玮桓都立刻起立避席,点头称是。

前菜的糟鹅掌之后,两名仆妇送上来第一道菜,是乳酪蒸羊羔,连老夫人一看就笑了。“怎么做这个菜?这是专给我们老人家做的菜,你们年轻人吃不惯,这样吧,今天我有些牙疼,也嚼不动什么,而且我在这里,你们年轻人也拘得慌,不如我回房吃去,这里让给你们年轻人谈谈。”

“岳母要是身体不适,尽自回房休养,”应玮桓站了起来。“我又不是客,不用招呼。”

“彼此至亲,我也不和你客气,”连老夫人笑着说。“倒是景琛,替我多招呼玮桓,他要是受了委曲,我是不依的。”说完,连老夫人就在两名丫环的搀扶下,回房去了。

花厅中单剩了做主人的连景琛和来拜访的应玮桓。“玮桓,听说你才从苗疆一带回来?”景琛含笑发问。“这一趟想必有许多见闻?”

应玮桓一听提起苗疆,脸上立刻露出不自然的神情,期期艾艾地说:“苗、苗疆、也没有、呃、没有什么特别。”

“咦?你怎么啦?玮桓,”景琛仔细地看了看玮桓。“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呃、不、不,我很好,想是酒力不胜的缘故。”

“喔,你大概喝不习惯惠泉酒,”景琛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也不便深谈。“那么别喝了,多吃些菜吧!”

玮桓重新拿起匙箸,但却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菜,不时看看景琛,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话几次到了口边,就是说不出来,最后他忽然提起酒瓶,倒了一杯酒,一口气灌下,借着酒力大胆地说:“连大哥,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成全。”

“我们很快就是至亲了,何须如此客气,有什么话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忙,无不尽力。”

“其实、这个——”玮桓半吞半吐地终于说了出来。“我想见见洁霓小姐,单独和她谈谈话,不知道成不成?”

“哦!怪不得这顿饭你吃得如此无味,原来是想着洁霓呢,”景琛爽朗的大笑着说。“你们虽然已经订了亲,要避嫌,不过我一向不是那种陈腐的冬烘先生,既然你那么想见洁霓,待会儿吃了饭,我叫人带你到后花园去看她。”

“多谢连大哥成全。”玮桓淡淡地谢了一句,并没有欢欣的神情,反而像是担着无限的心事似的。

饭后,景琛立刻叫来了春纤,问她:“小姐这两天身子可大好了?她这会子在做什么?”

“回少爷的话,小姐只是微感风寒,现在好得差不多了,”春纤老实地回答。“才刚吃了饭,因为老夫人说想吃个糖核桃,所以刚叫人送了一大盆核桃,亲自动手剥核桃哩。”

“喔,这样吗?”景琛想了想才说:“应少爷想去看看洁霓,我让他先到‘风荷居’小书斋等着,一会儿你伴着小姐过去一趟好了。”

“是!”春纤向景琛行了个礼,告退出来,忙不迭地就去向洁霓报讯。

春纤进了洁霓的绣房,且不说话,先以眼神示意屋里两名正在烹茶剪花的小丫头出去,自己反手掩上了房门,才回过头来叫了一声:“小姐!”

“怎么啦?春纤,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洁霓大惑不解。“瞧你一副紧张模样!”

“小姐,大事不好了,”春纤满脸郑重的神色。“应家少爷今天来了。”

“来了就来了嘛,有什么大不了,他又不是第一回来,每年总要来个三、五回,这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可是这一回不一样呀!”春纤急得声音也变了。“他刚才向少爷要求了,说想单独见你一面。”

“什么?单独见我一面?”洁霓也吓了一大跳,自从订了亲将近两年多,连府和应府虽然往来频繁,可是洁霓和玮桓两个当事人,却从来没有单独见过面,甚至话也说不上一、两句。

“小姐,你想应少爷为什么在这时候想单独见你一面?”春纤自从得知洁霓对订了亲的玮桓无意后,也改口不再叫他姑爷了。

“我怎么会知道呢?”洁霓表面镇定,心中却是阵阵惊慌,她才在盘算着要如何在不让连、应两家失面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