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铁芳面色微变,却极力保持沉着,茫然他说:“娄大侠,今晚此行,押送五万饷银,前往湖广总督府,并无其他暗镖,大侠……”
“嘎……”‘血爪驼龙”狂笑一阵,说:“妞儿,老夫可不是怜香借玉之人,任何后果,可要你一肩承当!”
铁芬纵马上前,冷笑一声说:“老怪物!别穷吹好不?‘孔雀镖行’保了数十年镖,可没有一个不买人情的!像你这块料,就是怜香借玉又该如何?”
铁芳瞪了铁芬一眼,面色由白转黄,她知道,“孔雀镖行”这块招牌,恐怕要断送在妹妹手中。
她抱拳沉声说:“家妹少不更事,娄大侠千万别介意!”
“血爪驼龙”狞笑连连,眯着一双死鱼眼,阴恻恻地说:“贱人,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人敢骂一声‘老怪物’,为了证明老夫不是怜香惜玉之人,今夜在东西得手之前,先得让你见识见识。”
卷怪左手倏伸,五指一抓一放,五道劲风,电奔铁芬肩头,发出破空的啸声。
双万相距约两丈左右,轶芬虽然目空一切,这时也感觉爪劲来得太快,闪避不及,只得全力推出一掌,然而,铁芳心里清楚,如果让铁芬的掌力和对方罡劲接实,两只手必定变成骨屑,仑促间只得向铁芬的坐骑推出一掌。
显然铁芳没想到老怪说打就打,这一掌推出已经迟了,就在这生死一发之时,铁芬仍然没有惧意,双方掌爪之力一接,“噗”地一声,空中残雪激溅暴射,三丈之内形成一个强大的气流漩涡。
铁芬的娇躯向后仰去,几乎贴在马背上,而“血爪驼龙”也被震退半步。
铁芳惊魂回窍,向铁芬望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是好端端地坐在马上,只是那匹白马的四蹄,竟没入土中三寸多深。
“血爪驼龙”一头灰发根根坚立起来,他不相信铁芬有这等功力,以为他自己的功力减退了。
论功力,铁芬尚差铁芳一筹有余,而这时的铁芳,却不禁暗自惭愧,心想:一个人发狂,必有她发狂的理由,原来妹妹深藏不露呵!“血爪驼龙”会甘休么?绝不!他狞笑一声,说:“贱人,现在老夫不必顾忌了!原来你……”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车帏上一个三角牌上,金牌中央有“五步追魂判”五个血红小字,尖端有一小孔,以金链拴着。像他那样专练的魔头,乍见这个金牌,不由面色微变,缓缓地放下左手,说:“好!就凭你这份胆气,老夫破例放你一马!”
铁芬接了一爪之后,双掌奇痛如裂,不禁万分迷惘,心想:我的功力,真的足以和“血爪驼龙”打成平手么?不论如何狂妄之人,也都知道自己的斤两,饶她自视再高.目空一切,也深信自己不足与老怪相颌颃。
奇怪,刚才怎能和他扯成平手?是姊妹暗中全力支援?抑是老怪仅出了二三成力道?就在铁氏妹妹们惊异不定时,突闻镖车中有人打了个呵欠,懒慵慵他说:“外面是什么声音?
是刮风还是有人在吹大气?”
就在这时,那车筛上的“五步追魂判”会牌已不知去向,铁芬回头哼了一声,狠狠他说:“无赖,你就会说风凉活!”
哪知“血爪驼龙”更加吃惊,铁芬竟敢骂“五步追魂判”为无赖,他们的关系不问可知,嘿嘿干笑一声,说:“老夫一生最佩服的是你们这等有胆识的年轻人,算了老夫既已声明放你一马,绝不食言!我走了……”
说着,回身疾掠,没于枣林之中。
-------------
幻想时代 扫校
第二章 光耀九霄能夺月 大星过隙一天寒
老魔一走,姊妹俩面面相觑,长长地吁了口气,好像这半天没有喘气似的。
铁芳那冷漠的脸上,突然绽出一丝笑意,说:“妹妹,真没想到,你身怀绝技,深藏不露,从现在开始,我得看你的啦!”
铁芬冷冷一晒,说:“别示恩讨好!刚才要不是你暗中相助,最低限度,我这两只手是废定了──”
“甚么?”铁芳郑重他说:“我刚才出手稍迟,想击毙你的坐骑,使你翻落马下,哪知掌力推出,如石沉大海,我正感到惭愧,并没有帮助你呀!”
姊妹两人愣了一下,不由同时耸耸府,心想:本是一个杀机重重的场面,反而逗出乐子来了。
铁芳点点头说:“如此说来,这老怪还不算太坏,我估计他刚才最多只出了三成真力!”
但铁芬却没有表示意见,小嘴一嘟,向第一辆镖车车帏中看了一眼。
这时田青在车中却神秘地一笑,大声说:“女英雄们,可否弄点东西来吃?”
铁芬哼了一声,自干粮袋中拿出两个大馒头和两个监茶蛋,说:“无赖,你下来拿吧!”
田青说:“请你送来好么?我的腿都冻麻了!”
铁芬勒马转头,来到车旁,掀起车帏,向田青望去,她觉得这个无赖虽然衣衫破旧,却有一种摄人的风仪,尤其那一双眼睛,会使人心跳。
田青呵呵手,说:“刚才外面在干什么?只听到砰然大震,叶像狗熊摔跤的声音!”
铁芬哼了一声,说:“好大的架子,拿去……”
左手两个馒头,右手两个茶蛋,以三成真力掷向田青的双肩。
以她的三成真力掷出,非同小可,馒头本来很硬,若被击中,即使不肉碎骨折,也无法抬起双臂。
田青大声嚷嚷说:“姑娘你……”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叭叭”两声,两个茶蛋正击中田青左肩,变成两个扁蛋,两个馒头击中右肩,四分五裂。
田青惨呼一声倒卧在大木箱上,痛得直冒大汗,不一会工夫,双肩肿起老高。
铁芬虽然调皮刁钻,但却不是硬心肠之入,她本想试试田青,哪知完全估计错误,不由怔了一下。
铁芳埋怨她说:“他不过是一个落拓的浪子,你何必拿他泄气!我们上路吧!”
“叭叭叭”数声鞭响,镖车穿过枣林,向南路疾驰,此处是崤山东麓,更加荒凉。
田青捡起破碎的馒头和扁扁的茶蛋,吃了下去,心想:不知“血不驼龙”所要的东西放在甚么地方?三辆镖车相距一丈多远,当然难不倒他,以诡谲的身法,穿掠于后面的镖车中;但却毫无所获。
风停了,但却奇冷,时已三更。
前面是一片峥嵘嗟峨的乱石,这条小径,迤逦于乱石之中。
铁芳沉声说:“各位注意了!前面这一片黑色怪石中,可能有麻烦!”
这时镖车早经进乱石中的小径,由于地上有数寸厚的残雪,而且路又不平,几乎迷失了方向。
转过几个弯子,突然“嚓”地一声,转角处亮起一个松油火把,这时铁芳已经转过弯子挥手止住镖车。
三丈外并肩站春两个中年妇女,生得很美,一着白色宫装,一着黑色宫装,两妇身后:
停放着两乘软轿,四个轿夫侍立轿旁。
另外一个黄衣劲装少女,擎着松油火把,站在两妇之旁。
由铁芳的表情看来,这次的敌人,似比“血爪驼龙”还难缠,况且铁芳已知妹妹刚才侥幸和“血爪驼龙”打成平手,她自然没有想到“血爪驼龙”半途而退的真正原因。
铁芳连忙下马,抱拳说:“‘黑白二寡’慕容前辈玉趾亲临,必有见教!”
白衣妇人淡然地说:“按理说、孔雀镖行,的镖车一向通行无阻,本不该大煞风景,但为了那件东西,必须让我们搜一搜!保证不动你们的镖银!”
铁芬冷笑一声说:“要搜也行!只要告诉我们,你凭甚么?”
“噢?”“白寡”美眸斜睨了铁芬一眼,风情万种他说:“就凭慕容姊妹这两块招牌还不够?”
“不够!”铁芬一向娇纵惯了,而且从未受过挫折,明知对方不好惹,可不能示怯,她冷峻他说:“据说两位自创一路腿法,叫做什么‘闪电十八腿’!二位一定要搜,那就表示要让我姊妹开开眼界!”
铁芳知道妹妹的脾气,劝也没用,只得硬着头皮,以观变化。
“黑白二寡”相视一笑,然后轻哂一声,“白寡”沉声说:“‘孔雀镖行’能于数十年中一帆风顺,可不是凭着甚么高绝的身手!大概两位姑娘应该知道,所以这位姑娘问本人凭甚么?这句活很难回答。”
铁芬一勒缰绳,站在第一辆镖车之前,厉声说:“搜吧!这车上除了镖银之外,还有一个野男人,只是人家年纪很轻,恐怕配不上你们!”
铁芬以牙还牙,说得很刻薄,“黑白二寡”面色一冷,姗姗走向第一辆镖车,根本未把铁氏姊妹放在心上。
现在铁芳在右,铁芬在左,两女暗暗提气准备着。
突然,”黑白二寡”凝视着车帏缝中的三角金牌,惊夷一声,嘎然止步,她们看铁氏姊妹,心想:无怪这丫头如此狂妄,原来车内有个了不起的人物。
铁氏姊妹当然没有看到这微妙的表情,但她们都犯了疑心,同时回头望去。
车筛低垂;毫无异佯,两女不禁暗暗皱眉,心想:她们为何虎头蛇尾?她们刚才凝视车上,显出惊疑神色,那是为了甚么?“前进还是后退?”“黑白二寡”心中盘算着,紧张之情,较之铁氏姊妹尤甚,而铁氏姊妹见她们站着不动,神色肃然,以为她们正在俟机动手。
这局商好有一比:张飞捉刺猬--两下害怕。
前进吧!很可能栽在这里,假如车中确是那一位,则一世威名恐将付之流水;如果后退,就此罢手,“黑白二寡”闯荡江湖数十年,可没有这个例子。
这样一来,双方都在紧张地干耗,大地一片静寂,只有松油火把“呼呼”之声和马匹喘气的声音。
除此而外,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冻结。
“白寡”毕竟沉得住气,故作镇静他说:“请问车中是哪一位?”
“是我!”
“尊驾是……”~“请尊驾前移五步,一看便知!”
“黑白二寡”百色大变,“黑寡”沉声说:“四步行不行?”
“不行!”
“六步呢?”
“也不行!”
“一定要五步?”
“不错!”
“黑白二寡”交换一个眼色,说:“既是尊驾,兔伤和气,本妹妹告退!”
二寡说退就退,回身进入软轿之中,两乘软轿转眼没于乱石之中。连松油火把也熄灭了。
铁氏姊妹呆在当地,良久,才转过身来,望着第一辆镖车,凭她们的身分,竟走了眼,想不到车中这个浪子,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想想刚才“血爪驼龙”半途而废,“黑白二寡”色厉内荏,车内这小子,到底厉害到甚么程度?当今之世,能使这三个魔头夹着尾巴溜走的人物,实在不多,那么他是谁呢?铁芬越想越气,刚才两个馒头和两个茶蛋,击中那小子双肩,仍被他蒙混过去,而且双肩上肿起老高,显出一副可怜相。
“好哇!”铁芬心想,管你是甚么厉害人物,你把我们耍苦了!我得骂你一顿。
这丫头柳眉暴挑,“呼”地一声,以长鞭卷起车筛,厉声说:“无赖,别装孙子,给我滚出来!”
田青双手托着后脑,架起二郎腿,还在一颤一颤地动着,慢腾腾他说:“二姑娘,你何必发那么大的脾气?”
铁芬小嘴一噘,火气更大了,厉声说:“你滚不滚不来?”
铁芳沉声说:“妹妹,你这是干甚么?要不是他,咱们能通过‘血爪驼龙’那一关么?”
“我不管!他侮辱人!”铁芬一抖长鞭,带着劲风急转,鞭梢卷向田青的面前。
田青张口一咬,咬个正着,轻轻一摆头,铁芬竟把握不住,长鞭被扯了过去。
行家一体手,便知有没有,就凭人家这一手,自己就差得大远了,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可是铁芬气昏了头,玉面铁青,咬牙切齿,像一只翎毛竖立的大公鸡,一按马背,凌空扑向镖车。
田青本是仰卧在车上,只见他的身子像蛇一样婉蜒动了一下,不知以何种身法,自车后穿出,凌空划了个半弧,反而落在车前,大声说:“铁芳姑娘,快救命呀──”
就在铁芳正要喝叱乃妹之时,一声阴恻恻的狞笑,来自乱石之后,凌空飘来一个身影,身法轻灵,像个纸人似的。
此人年约五旬,马脸金睛,一袭长袍,身上背着两柄沉重的荷叶镗:每一柄都有百十斤重。
田青摊摊手说:“这下可好了!人家可不像‘血爪驼龙’及‘黑白二寡’那样好打发,目的不达,绝不甘休!”
他望着马面老人说:“尊驾可是为那东西而来?”
马脸老人冷冷一声,说:“姓田的,你少卖狂!别人怕你‘五步追魂判’,我‘海天双镗’江一波可不怕你!”
田青耸耸肩说:“听到没有?人家谁也不怕,我姓田的并不想要你们的东西,算了!搭了半天车,吃了两个冷馒头和两个扁茶蛋,双肩上多了两个肉瘤,恰好恩怨两抵,我也犯不着招惹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我走了……”
说着,回头就要离去。
“站住!”
“海天双螳”金睛一瞪,厉声说:“姓田的,那件东西老夫势在必要,但是咱们既然遇上了,说不定先要见个真章!有些人把你形容得天上少有,地下难寻,但在老夫看来人--”
他忽然纵声狂笑一阵,内力之深,使四周嵯峨怪石上的积雪,都“籁籁”震落。
他一字一字他说:“不过是一个乳臭小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