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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雄风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田青嘴角上噙着一丝冷峭的哂意,说:“好啦!这下子想走也走不成了!”他负手踱了几步。声调一冷,好像自牙缝迸出冷冷的语气说:“江一波,不是姓田的贬你的身价!要想扬名立万,你找错了对象!嘿嘿,二十招之内,我要是不能叫你爬着回去,姓田的愿跟你姓!”

“海天双镗、并非不知“五步追魂判,的厉害,只因田青连嘲带损,指鸡骂狗,使他脸上实在挂不住。

况且,他也知道,田青口中嚷着要走,那不过是吊吊胃口,照过去的经验,凡是黑道煞星,在“五步追魂判”面前卖狂的,没有一个不是灰头土脸。

因此,“海天双螳”索性大方些,落个指名叫阵,既然免不了一场火拼,这样却好看些。

他现在已将沉重的双镗取在手中,“锵锵”两声,插入泥中,没入土中一尺有余,厉声说:“小子亮家伙吧!”

铁氏姊妹惊得呆了,张着嘴发楞,这时假如有一只瞎了眼的飞鸟,钻进他们的口中,她们也不会发觉。

她们现在既惊又惭,“黑白二寡”说得不错,“孔雀镖行”一帆风顺,数十年来未失过手,那是凭甚么?凭机智?还是凭武功?显然都不是。

那么到底凭甚么?她们都茫然不解,这问题早就应该想到。为甚么过去从未想到呢?现在田青已自背上取下那个破布包缠的长形物体,一道一地地放开,终于发现是一柄非常奇特的兵刃。

这件怪兵刃长约四尺,尖端是个龙头,把手处是个凤尾,中身粗逾鸭卵,好像有绿汪汪的鳞片。

“啊!龙头凤尾笔!”铁芬哺哺他说:“这个无赖果然是近年来崛起武林的‘五步追魂判’!”

怪!人怪兵刃也怪!龙头呈金黄色,凤尾也是金黄色,笔身都是绿汪汪的鳞片,不知是何物铸造。

“五步追魂判”崛起武林不到五年,但声誉之隆,大有掩盖所有奇士高手之势,谁也不知道他的师承,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世。

至于这件怪兵刃,五年以来,能见到的,恐怕不会超过十人。

现在,这个落漠的年轻人,在铁氏姊妹看来,哪里是个浪子?那一袭褪了色的宝蓝长衫,以及那双开了花的鞋子,非但没有寒碜之感,反而令人产生“唯大英雄能本色”的感觉。

铁芳缓缓举手,七个女子退后一丈五六,只剩下“五步追魂判”和“海天双螳”对峙着。

夜深了,寒气似在逐渐加浓,使人发颤。

一向刁钻暴躁的铁芬,这时也面色肃然,看看“海天双螳”,再看看“五步追魂判”,但她的内心却不安静;既紧张又兴奋。

铁芳的想法又自不同,她希望两人不要动手,她希望“海天双螳”像“血爪驼龙”及“黑白二寡”一样,不战而退。

她虽相信“五步追魂判”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也正像“海天双镗”不是浪得虚名一样。

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五步追魂判”胜了,固然很好,如果不幸输了,“孔雀镖行”要从此关门大吉,而且那东西也将失去……这时“海天双镜”拔下沉重的荷叶镗,轻轻一错,“锵啷”一声,像百十口巨钟一齐敲了一下似的!右镜平直伸出,指向田青的前胸,左螳懂头向上,竖得笔直,成为一个十字形。

这正是“海天双螳”的“三十六式锁魂镗法”后十八式的起手式。

这是他毕生第三次开始就用后十八式。

“江一波!”田青以“龙头凤尾笔”拄地,冷冷他说:“你到底要甚么东西?”

江一波一张马脸,好像又接长了些,一双金睛紧盯着田青,一点也不敢大意,沉声说:

“姓田的,不必明知故问!你若胜了,东西是你的;若是败了,老夫会让你见识见识!”

田青冷冷一晒,说:“江一波,姓田的不过是一个乳臭小儿,你又何必这样紧张?”

江一波马脸抽搐一下,像个熟透的大茄子,低吼一声,左镜顺着右镜螳身向前一抹,然后两镗一分、眨眼工夫,扫、劈、戳、切、削、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递出三十一螳。

除了镗刃是白色外,镗身通体漆黑,二十一镗,织成一张乌黑的镗网,绵密得不容蝼蚁飞过。

田青面色一寒,并未用那”龙头凤尾笔”,身形三飘两闪,一袭宝蓝长衫,紧紧地贴在身上,转瞬之间,换了九个方位。

然而,那重重的镗网,压力大大了,流泻飞掠,冷气泛骨,快得像织布机上的梭子,不容人顺利地喘一口气,也不容人转一个念头。

田青的身子,在镗网中转折腾挪,像泻流中的枪鱼,身上每一寸之处,几乎都有数百斤的压力。

一连七招,田青没有还手,因为他对手中的兵刃有无限的崇敬,那是他师父的成名兵刃。

但他没有还手的原因,尚不仅此、他要尽最大努力试试看,在不还手情形下,能接江一波多少招?附近三丈之内,没有一点积雪,那双螳上发出的罡风,像雷公肆虐,风神怒吼,不但地上的积雪四下疾射,连冰冻的泥土,也被刮起一寸多厚。

十二招过去,田青感觉在不还手情形下,最多能支持十五六招,显然,要想空手赢得江一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铁氏姊妹木然地站在两丈之外,面色凝重,心中狂跳着,美眸急转,仍无法跟上双螳飞泻的速度。

当江一波厉吼一声,施出第十六招时,田青的“龙头凤尾笔”已经在镗网中飞掠了二十七次。

像一匹黑缎上绣着金色的花纹,龙头上带起的锐啸之声,湮没了所有的声浪。

江一波内心的忿怒和激动是无法形容的,出道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个高手,能在他施出后十八式“锁魂镗法”中不还手。

且能支持十余招之多。

俗语说:人是一口气,神是一炷香,勇气一泄,就不可收拾,这正是“哀莫大于心死”

的道理。

祝且,他感觉对方的笔法,诡橘得像一条怒龙,似能身笔合而为一,为所欲为。

江一波的信心再衰而竭,在对方先声夺人之势下,像着了魔,只能守而无力进攻,不知不觉退了三步。

当他的最后一式勉强施出时,一道金芒,疾射而下,像云层中钻出的金龙,其势之快,其力之猛,无法以毕生的经验去形容,只得倾其全力,屏住呼吸,以“十字擎天”之式,力砸而上。

“当”一声摇山震岳的巨响之后,地上土石横飞,四周的残雪暴施而起,“海天双镗”

拖着镗踉跄退了五步,镗身上流下殷红的液体,原来双手虎口已被震裂。

田青也退了一大步,面孔冷得像结了冰,默默地以左手抚摸着“龙头凤尾笔”,像慈母慰抚着爱子一样。

“海天双镗”马脸惨白,脸上肌肉抽搐,额角青筋滚动,像一些粗大的蛔虫,他呼呼急喘着,只感嗓门不够宽敞、发出拉胡琴似的声音。

这大概就是原野唯一的声音了,要不,那就是七个少女,心瓣心叶的急剧跳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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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时代 扫校

第三章 勘破禅机总是空 悟来大遭无多事

好像谁也不愿打破这一片沉寂,也好像不原放弃欣赏“海天双镗”嗓中拉胡琴的声音似的。

田青用破布包起“龙头凤尾笔”,抬起头来,冷峻他说:“江一波,不必难过!今后请谨记在下一句话,那就是邪不侵正,一个人行为一有偏差,心念一趋邪恶,磅磅正气就随之消失,武功一道,存乎一心,心正则神凝;理直则气壮,唯能如此,才能……”

“海天双镗”早已将双镗交于右手,身形疾闪,已飘到铁芳的白马之旁,伸手一抓,把马鞍上的小布包抓到手中,凌空飞起,掠过三丈高的峭岩。

田青冷冷一晒,身如离弦之箭,以“八步回空”之式,平掠十五六丈,反而落在江一波前面。

“拿过来!”他伸出手,冷厉地一笑,说:“江一波,我再破例放你一次,拿过来!”

江一波一生中何曾如此惨败过?何曾被一个年轻人叱喝过?然而,事实也最残酷。技高一着压死人,丢人现眼可一而不可再,他虽然须发皆张,却没有勇气再动手,沉声说:“田青,你要这东西毫无用处!”

田青冷晒一声,说:“你不是我,安知此物对我无用?”

江一波面色狰狞,气极败坏地甩甩头,说:“姓田的,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果真拼命,胜败尚在未定之中!”

田青耸耸肩,说:“江一波,不是我轻视你、我要杀你,有如反掌折枝!不过姓田的虽然混上‘五步追魂判’的绰号,出道以来,却未杀死一个人,但是……”

他的面色一寒,那两个隐约的酒窝上,泛现着一丝杀机,说:“在练武之人来说,残废比死还难过!你要酌量点!”

这时铁氏姊妹将镖车转过峭岩,紧张地望着江一波手中的小布包。

那小包中似是一个两寸见方的盒子,而且“哗啦”直响,显然是个木盒,而盒中却仅装着一件体积不大的东西。

铁芳沉声说:“田大侠,这东西不能让他带走!”

铁芬也大声说:“无赖,这件东西你要负责抢回来!”

田青回头瞪了铁芬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客气一点好不好?自出道以来,还没有一个人敢对我这样说话!就在他回头之时,江一波双肩一晃,就要倒纵而逃,但田青早已有备,凌空飞起,两腿交剪,眨眼工夫,踢出一十三腿。

江一波知道走不成啦!身躯在空中一扭一闪,飘落地上,但他还未站稳,田青已经扑到,伸手抓住小盒。

江一波似乎势在必得,用力一扯,“咋喳”一声,小盒被田青抓得四分五裂,“挣”地一声,一个银白物体落在地上。

江一波还想去抢,田青厉喝一声,伸出两指,向江一波胸前虚空一划,“唰”地一声,长衫一裂为二。

江一波乖得很,知道这是空门绝学“如来指”,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恐怕已经开膛破肚了。

这魔头虽然心服口服,却也得找个下台的借口,狠声说:“田青,老夫一天不死,咱们没有完!”

田青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他说:“只要尊驾有这份雄心,在下随时候驾!”

江一波右手提着双镗,左手抓着裂开的衣衫,银牙咬得“格格”作响,回身疾奔而去。

白影一闪,铁芬飘下马,其快逾风,想去捡地上那银白色的东西,田青伸手轻轻一挥,那银白物体立即跳起,横飞五尺。

“喳”地一声,铁芬的玉手,竟插入土中寸许。不由大怒,扬头噘嘴,不、屑他说:

“姓田的,够瞧的啦!别再卖弄了!”

田青的冷厉目光,突然倾注在那银白物体上,不由面色大变。

原来那件物体,刚才是正面向下,看不出是甚么东西,况且田青以为三个魔头拦路抢劫,对这万两镖银不值一顾,单要这东西,不是武林至宝,必是价值连城的珍玩。

哪知却是以白金铸成的“孝”字。

刹那间,田青面色一黯,目蕴泪光,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孝”字,拾了起来。

他反复看了一遍,又背转身去,自怀中取出一个同样白金铸成的“耻”字,仔细看了一会,虎目中流转的泪水,终于淌下双颊。

这一切举措,使铁氏姊妹大惑不解,铁芬本想斥呵,突见田青把另一个白金纳入怀中,转过身来。

铁芬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刁钻姑娘,却被田青脸上的杀机惊得打了个寒哗,硬生生地咽下要说的话。

他那电目中的厉芒,似能洞穿人的肺腑,铁氏姊妹以为要向她们下手,不由同时惊退一步。

田青冷峻他说:“这东西是谁交给你们的?”

铁芳肃然他说:“一个年老的商人!”

“商人?”田青轻蔑地一晒,厉声说:“还不说实话!”

一边的铁芬又忍不住了,大声说:“无赖,你凭甚么这样对我姊姊说话?”

铁芳连忙挥挥手,说:“芬妹,你别管!我们要弄清楚!”

是的,她应该弄清楚,她知道田青是大英雄大豪杰,而乍见这个“孝”字时,竟淌下泪水,这里面必有极大的秘密,她肃然他说:“田大侠,请问这东西与你有甚么关系?”

“关系太大了!”田青面色凄然,嘴角抽动着,厉声说:“那商人是甚么样子,他叫甚么名字?”

铁芳永远是那么稳沉,宠辱不惊,沉声说:“五十多岁,身躯臃肿,衣着华丽,自称是珠宝商,名叫展龙图。”

田青沉声说:“车上的镖银呢?真是运往湖广总督府?”

铁芳肃容说:“不!那是展龙图一手交运的,不是运往湖广总督府,那不过是俺人耳目而已!”

田青冷冷一笑,说:“如此说来,这是暗镖了?”

铁芳木然他说:“我想是的,他的五万俩镖银,不过是个幌子,主要是交这暗镖。”

田青冷默他说:“到哪里交镖?”

铁芳犹豫了一下,铁芬冷笑一声,说:“无赖,拿过来,你管不着!”

田青冷峻地一晒,说:“我若不看你是个女孩子,一个耳光就叫你躺上半天!”

“你敢!”她当真欺了上来,叉着小蛮腰,扬着粉脸说:“你打,你打!”

那股子泼辣劲儿,像一头小雌虎似的。

铁芳厉叱一声说:“铁芬,你要气死我!”

铁芬似乎很尊敬她的姊姊,气乎乎地退了下去。

铁芳终于沉声说:“交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