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一民面如金纸,苦笑一下,说:“田……小侠……你……误会了……”
田青轻蔑地一笑,说:“但愿我误会了你!可惜是你亲口招认的!我真为你可惜!”
收一民忍着奇痛,说:“田……小侠……你能……把那……小书还……给……我么?”
田青冷哼一声,说:“你简直在做梦!”
牧一民似乎万分焦急,想按地坐起来,刚一用力,又闷哼一声,颓然倒下。
田青掏出一颗药丸,纳入他的口中,说:“这颗疗伤之药,是看在你对章招弟姑娘的纯洁之情份上,赐给你的!现在本人必须把此画交一个人,咱们后会有期了!”
田青头也不回,已经走出门外。
牧一民不由大怒,不顾严重的内外创伤,强忍着坐起来,“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说;“田……小侠……你……你……若不听……在下的话……定会后侮的……”
田青回头冷冷一哂,说:“应该后悔的是你才对,设若当初你不卖弄智机,要我抄写此书,此刻我就是看到此画,也不知道就是那天下最大的书!”
他哈哈大笑,续道:“这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而作法自毙了……”
说毕,大步出门,出了城,迳奔关帝城。
关帝城与关帝庙,就在城南十五里处,又名关林,这一带本是花圃区,据传说是三国时曹操以王侯之礼葬关羽首级于此。
十五里路,盏茶工夫就到了。
田青心想,长生岛岛主纸条上说的是关帝城,而非关帝庙,他立即扑奔蔓草萋萋的巨冢。
这一带名胜极多,如孔子入周向孔乐碑、老子故宅、铜驼巷、夹马营、金谷园、白马寺、轩辕庙龙马负碑图、汉光武庙、龙门石刻、关林及北祁山东汉诸帝冢等。
昼间游人很多,但此刻三更已过,阒无人迹,夜风拂动蔓草,倍极凄凉。
田青进入冢地,又找了一遍,未见怪客踪迹,心想,也许在关帝庙中。
他正要到关帝庙去看看,忽闻一声沙沙,回头一看,在惨淡月光下,影影绰绰来了一人。
此人正是身披草席,连头带脸全部掩起,手持枣木棍,赤露着小腿和足踝的怪客。
若非田青早已见过这位怪客,际此深夜,在这荒冢之中,必以为是鬼魅出现。
田青深施一礼;说:“请问前辈,是否奉长生岛岛主之命,来取一件武林至宝?”
怪客低沈着嗓音,说:“不错!”
田青为了慎重起见,又问道:“前辈可知道这武林至宝是何物么?”
怪客沙哑着嗓子说:“天下最小的书!”
田青忖着:“不会错了!但我必须问问他,长生岛岛主到底是谁?”
田青抱拳说:“请问前辈,长生岛岛主是谁?前辈和他是何关系?”
怪客哼了一声,说:“你问得太多了!”
田青掏出小书,向前走去,怪客沈声说:“你丢过来就行了,不必走近!”
田青心想,这怪客永远是这样冷漠,正要丢过去,突然心中一动,他记得这怪客身上有股臭味,两只小腿及脚又瘦又黑。
但眼前这个却略有不同,不但小腿略粗,而且并不太黑,而且身上也无臭味。
田青皱皱眉头,沈声说:“前辈确是晚辈上次位么?”
怪人冷冷地说;“难道还有冒牌不成!”
田青肃然地说:“为了郑重起见,晚辈不得不弄清楚,前此,晚辈前往大内,前辈曾予相助,盗示绿玉耳坠,敢请前辈再将当时叮嘱之语重述一遍?”
怪人微微震颤一下,沈声说:“你小子若怀疑老夫,你e己将奇书交给岛主也行,老夫走了!”
田青心中又是一动,似感怪客的嗓音也不太像,他近来吃了几次大亏,深知粗心大意,必招致麻烦,立即沈声说:“并非晚辈多疑,实在是这件武林至宝非同小可!”
怪客冷冷一晒,说:“既然你小子轻视老夫,你自己亲自送去吧!”
“且慢!”田青肃容说:“前辈传了两招半绝学,使晚辈受益不浅,只是尚有不太灵活之处,请前辈赐予指点!”
怪客又是一震,嘿嘿冷冷不已。
这样一来,田青更加怀疑,撤下龙头凤尾笔,缓缓走近,同时凝目向怪人的枣木棍上望去。
田青的目力非比等闲,看出那枣木棍上并无字迹,不由暗自冷笑一声,心道:“你若是个假货,今夜要叫你吃点苦头!”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冷哼,掠来一条纤小身影,田青不由大皱眉头,原来来人竟是铁芳。
铁芳站在怪客身边,冷峻地说:“上次你与皇甫瑶姬在林中自说自话,我已听到,这位前辈警告出现,我也看到,我敢保证,当今武林中没有第二个人像这位前辈一样!”
田青冷冷地说:“你最好少管闲事!我对他发生怀疑,当然有很多理由!”
铁芳沈声说:“说说看!是甚么理由?”
田青冷峻地说:“记得你曾说过,希望以后不再见到姓田的,而姓田的也有同感!”
铁芳面色一冷,说:“这关帝冢又不是你家的地方,你能来别人也能来!世界上只有一个李咏梅,被你迷住,大概不会再有第二个!”
田青冷冷一笑,说:“但愿如此!”
铁芳大声说:“前辈,请你亮一手给他看看!好叫他死心,晚辈不知自量,情愿吃点苦头,接你一招!”
怪客犹豫了一下,说:“也好!”
铁芳沈声说:“前辈请准备了……”
说毕,两掌一分,交推而出,斜斜挑而起,带起劲烈的风声。
然而,铁芳上次在林中,曾亲眼看到那怪客枣棍上刻了几招绝学,而日青就凭那几招绝学,击败了大内供奉“笑天翁”。
而且怪客曾将两个大内蓝衣高手,翻了个斤半,简直是神乎其技。
但现在怪客的招式,虽也十分凌厉,铁芳却感觉有余,奇妙不足,要想翻人家的斤斗,似不可能。
但一个人的思想也十分奇妙!她明知道怪客很可能是假的,却因和田青呕气,不愿服输,露出个破绽,随着枣木棍,翻了个斤十。
设若田青刚才不是心神不属,正在注视怪客的双腿,铁芳故意佯败而翻斤斗,绝对瞒不了他。
现在田青不能不信了,因为铁芳的身手也很了得,怪客若不是真的,饶他武功了得,未必能于两招之内使他翻斤斗。
铁芳站起来冷冷地说:“怎么样?这下子相信吧?”
她虽然这样说着,心中却不停地嘀咕。
田青肃容说:“记得前辈木棍上曾刻有几招绝学,此刻为何不见了?”
怪客冷冷地说:“既能刻上,就不能抹去么?”
田青无言以对,掏出奇书丢了过去,怪客伸手接住,转身就走。
哪知铁芳也跟了上去,大声说:“前辈,晚辈也跟你去!”
田青想要阻止,又觉得多此一举,眼看着铁芳跟着怪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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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乌云空酒干重影 秋风先降一庭霜
铁芳跟着怪客奔出十余里,深人龙门山中。
怪客四下打量一阵,说:“妞儿,咱们找个地方歇歇再走!”
铁芳不由一怔,感觉怪客的嗓音并不老,而且想起刚才怪客的身手并不高,自己故意翻斤斗,气气田青之事,疑念大起。
怪客一指前面一个大山洞,说:“那里可以避风,我们进点饮食……”
铁芳沉声说:“晚辈有几件疑问,甚是不解,前辈能解答么?”
怪客说:“问吧!”
铁芳说:“刚才晚辈和前辈交手,似乎前辈的棍法并不怪客晒然一笑,说:“你以为老夫是冒牌货么?”
铁芳肃容说:“晚辈不敢!只是感觉前辈的招式应该更深奥些!”
怪客嘿嘿冷笑说:“你妞儿对老夫百般呵护,难道老夫忍心让你吃苦头么?”
铁芳摇摇头说:“可是……刚才若非晚辈佯作不敌,前辈不可能使晚辈斤斗!”
怪客淡然地说:“妞儿,此事暂且不谈,待会我自会露两手让你开开眼界,你喜欢田青么?”
铁芳哼了一声,说:“我恨死他了!”
怪客晒然地说:“你可知道恨的反面就是爱么?”
铁芳冷笑说:“以前确有,但从今以后──”
这时二人已进入洞中,怪客沉声说:“妞儿,你很想知道老夫的身份是不是?”
铁芳大声说:“是的!晚辈此来,正有此意!”
怪客阴笑一声,说:“你可以如愿以偿了……”
冷不防戳出一指,铁芳立即倒了下去。
怪客哈哈大笑一阵,说:“姓田的刚才差点揭穿我的假面具,却想不到你能插手佯作不敌!归根结底,这是姻缘!”
说毕,两臂一张,那蒲席立即滑落地上。
铁芳穴道被制,能听能看,就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打量此人,大约二十五六岁,颇为英俊,只是有些阴鸷之气。
这少年人一双电目在铁芳胴体上溜来溜去,得意地说:“姓田的当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告诉你吧!本人就是‘太行剑客’徐超!”
铁芳一看徐超一脸邪恶暧昧之色,骇然一震,她并不知道徐超冒充“鬼手丹青”牧一民之名,赶尸嫁祸田青之事,但她走嫖数载,阅历极深,她可以从他那邪恶眼神中看出,他要干甚么。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后悔,设若她刚才不是和田青斗气,故意翻斤斗,田青必能看出这败类的破绽,若非为了斗气,她也不会不加考虑,跟这贼子到龙门山石洞中来。
人,绝不能后悔!越后悔就越痛苦!她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自己估计错误,此贼虽然卑鄙,却无寡人之疾。
徐超目中射出炽烈的光芒,阴声道:“徐某略施小计,就能使那些白道高手顾此失彼,团团乱转!结果却要‘鬼手丹青’牧一民来背这黑锅!”
铁芳一向洁身自好,孤芳自赏,对于一干趋之若惊的年青人,从不假以词色,只有田青和李梦龙例外,但从现在开始自尊将彻底瓦解,像坠泥残英,永劫不复!徐超轻佻地一笑,说:“其实你嫁给徐某,也不辱没你!人是人才,文是文才,武功方面,在五位绝世高人指点之下,也有一日千里之势!”
铁芳根本没听到他说些什么?只是在想,被玷污之先,希能自解穴道,但这希望十分微渺!徐超洋洋自得地说:“事到如此,告诉你也无妨!所谓五位绝世高手,是指凤仪谷谷主、长生岛岛主及火球谷两位谷主!”
铁芳又是一震,心想,原来此贼与三个神秘集团都有密切关系,可叹的是,连白、薄二位都被瞒过。
徐超手托天下最小之书,耸肩阴笑,说:“此书一到了徐某手中,其用途又不可同日而语!徐某自不会舍大功而取小功,献与长生岛主,若直接献与那位奇人!一两年之内,徐某将是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哈……”
他得意地狂笑一阵,又将贪婪的目光射到铁芳丰满的胴体上,仅是如此,贞烈的铁芳,已感觉是毕生最大之耻辱!徐超纳书于怀,居然面色一肃,说。“以徐某的身份,与你成其好事,虽不辱没于你,但为了郑重起见,徐某必须对天盟誓!与你春风一度之后,今生今世,不再接近任何女人,简言之,徐某要和你自首偕老!”
铁芳颓然一叹,绝望地闭上美国。
她这时反而不恨徐超,竟恨田青入骨,她认为这一切误会与危难,都是因田青无中生有,打了她一记耳光所引起的!假如田青在她身边,假如她的嘴还能动,她一定会猛咬田青几口。
徐超欲火亢奋,动手解开铁芳的上衣,他的手竟有些颤抖,微微喘息着说:“天哪!无怪武林中年轻人都对你有觊觎之心……原来你生有一身仙骨……”
“咕嘟”一声,他吞了一口唾沫,又说:“这也是我徐超前世……修来……之福!”
一代殊色,绝代佳人,即将蒙羞,月不忍见,躲入云中,草木似也有知,在萧萧夜风中颤栗,发出凄凉的吟悲。
铁芳突然睁开美目,射出难以形容的凄厉之芒,似想说话,又无能为力。
徐超之心不谓不毒,与她的目光一接,也不由微生惭愧之感,喃喃地说:“这是你毕生的大事,徐某必须征得你口头上的同意!”
他在她的身上戳了一指,沉声说:“徐某虽然对你用强,那是不得已!只因你具有非凡姿色,使天下粉黛黯然失色!徐某不娶则已,要娶就非你不可,因此,在你我百年大事之先,想和你谈几句话!”
铁芳羞忿已极,本不屑理他,可是这是她的生死关头,现在若光是发狠而不理他,那才是愚蠢至极。
铁芳心情勉强平抑下来,叹口气说:“事已至此,我铁芳只怨命运,而不怪你,既然你还能尊重我,望你念在这是一件百年大事,非同小可,希望将我的穴道解开,同拜天地!我也认命了……”
徐超眼珠一转,忖道:“她的武功虽不足与我为敌,但人在荣辱关头,定然奋不顾身,设若她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情,只攻不守,情愿死在我的剑下,岂不等于煮熟的鸭子又飞掉了?”
徐超阴笑一声,说:“为了慎重起见,徐某碍难从命!但徐某绝不使你失望,决定代你拜祭天地,以了心愿!”
说毕,当真面向洞外,大拜三次,肃然说:“过往神明垂鉴,徐超今与铁芳成其百年好事,决定一心一意,摄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