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当然是“黑白二寡”了。
小轿停在庙前大树之下,“黑白二寡’并未出轿,江一波道:“娄兄到洛阳望河楼去取酒菜,愚兄在此守护如何?”
娄登道:“也好!只是近来几个厉害人物纷纷出动,咱们既无投靠之意,最好别遇上他们……”
江一波道:“那是自然!希望娄兄速去速回,吃完了咱们就去!”
娄登皱皱眉头道:“二位姑娘还是出来活动一下吧,乘轿坐车,若时间太久,也十分疲累的……”
轿中悄然无声,江一波和娄登面色一肃,同声道:“请慕容姑娘出轿吧!”
只闻其中一个轿中有人道:“不必了……”
一江一波微微一震,大步走向小轿,道:“轿中何人?难道不是慕容姑娘么?”
娄登也沉声道:“慕容姑娘的嗓音不会这样细嫩,江兄,我们看看轿中是谁?”
娄登首先奔向刚才有人说话的小轿,伸手去掀轿帐,哪知里面冷哼一声,只闻“叭叭”
两声,娄登抚颊疾退两大步。
原来被轿中之人打了两个耳光。
江一波本是奔向另一乘小轿,乍见娄登吃了暗亏,立刻止步,沉声道:“轿中何人?”
只闻刚才说话的轿中有人道:“老衲‘一目神尼’!”
另一个轿中也传出惊人之声道:“老夫屈能伸!”
江、娄二人乍闻是这两人物,面色大变,疾退一丈。但二人乃初出茅庐之人,心想,以屈能伸和“一目神尼”两人的身份,岂能开他们的玩笑!更不会自眨身价冒充“黑白二寡”。
二人一旦想通,立即胆壮起来,江一波厉声道:“何方鼠辈?竟敢冒充慕容姑娘?”
只闻两乘小轿中同时发出一阵狂笑,接着钻出两个年轻人来;正是皇甫瑶姬和“小霸王”二人。
江、娄二人当真是阴沟里翻船,由浙省一路来此,竟未发现轿中换了主儿。
尤其他们二人根本不认识两小,以为是泛泛之辈,娄登吃了耳光,更是怒不可遏,厉吼一声,奔向“小霸王”。
若在半年之前,两个“小霸王”也不是娄登的敌手,但现在可不同了,娄登的“血罡爪”锐风刚刚触及“小霸王”身上,只见“小霸王”双臂一张沉喝一声“滚!”“砰”然大震,娄登抱腕,疾退三步。
这一切都落在江一皮眼中,不由骇然,心道:“成名人物还没遇上,仅是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崽子,恐怕就得灰头土脸……”
但他抱着侥幸心理,忖道:“那小子浓眉大眼,颇为雄猛,也许是高人之徒,这妞儿体态轿弱,蓬头垢面,也许身手不高……”
他这样想,显然大错特错,“小霸王”近来虽学了“一目神尼”的武功,进境颇快,但与皇甫瑶姬相比,仍差一节。
皇甫瑶姬自上次听了“小霸王”的妙计后,就按计行事,身着衣布裙,头不梳,面不敷粉,所以看起来颇似村姑模样。
江一波嘿嘿狞笔道:“贱人,你们何时进入轿中的?”
皇甫瑶姬冷冷地道:“在天目山下,‘黑白二寡,出轿进入林中更衣,我二人趁机进入轿中,你等没有发现,我立刻催着轿夫起程,一路上你们二人倒也十分孝顺……”
江一皮闷声不响,欺身舒掌,猛拍皇甫瑶姬的前胸。
皇甫瑶姬上身一偏,好像齐腰折叠起来,右手中食二指带着锐风,戳向江一波的腋下拈心穴。
这正是她的“玫玫指”,他知道若被点中,必定任人摆布,若牺牲右臂,还可以逃过……这不过是转念工夫,江一波咬牙,轮臂一挡,“卜”地一声,臂上被戳了个透明窟窿,哼也没哼一声,疾退一丈。
皇甫瑶姬冷冷一哂,道:“就凭你们这两块料,也想接收三剑客手下大将骆百川的未亡人?”
江、娄二人惊然一震,道:“怎么?慕容姊妹是骆跛子的未亡人?”
“小霸王”大声道:“一点不错!你们也该撒泡尿照一照,够不够资格动她们的念头?”
江一波神色尴尬,沉声道:“二位是何人门下?”
只闻声音来自数丈之外,冷峻地道:“管他们是何人门下,他们敢戏弄我姊妹,就要叫他们……”
两个身影带着一阵香风,分扑佟林和皇甫瑶姬。
两少当然已看出来人正是“黑白二寡”,他们也知道二寡是骆百川的妻子,而骆百川又是屈能伸的忠仆,且已惨死,实在不忍向她们下手,立即疾闪三步。
但“黑白二寡”也不知自量,一扑落空,再次欺上,推出两道罡风。
两少哼了一声,再闪数步,“黑白二寡”也知道两少不好调理,只是轿子被骗走,使他们奔驰了数天,想出一口乌气。
两次皆告落空,她们仍不死心,这次竟全力扑上,两少忍无可忍,不再退让蓄势以待。
突闻一声大喝“两少收手!”只见班驼子手持一根枣木棍,电驰而至,两少再次闪三步。
而“黑白二寡”也同时收手向班驼子望去。
班驼子碳色一黯,沉声道:“二位还不认识我驼子么?”
“黑白二寡”面色一肃,道:“当然认识,驼子,骆百川呢?他真的死了么?”
班驼子乃是性情中人,尤其昔年和骆跛子,永不分离,情同手足,不由目蕴泪光,道:
“他死了……”
“黑白二寡”悲声道:“这早在本姊妹意料之中……”
班驼子沉声道:“百川昔年并未死,只是被人围殴,落入湖底,被大鱼吞人肚中,面目全非,他生还之后,自卑感甚重,总是躲避二位以草席裹体,行动怪异……”
“黑白二寡”惊嗑一声道:“那个身披草席,手持枣木棍之人就是他?”
班驼子悲声道:“正是!我驼子刚刚知道他的身份时,他就遭了毒手……”
白寡接过枣木棍,稀嘘良久,才幽幽地道:“我姊妹遇上他两次,每次他都不言不动,望着我姊妹二人,良久才悄然离去,却听到一声深长的叹息!”
班驼子道:“二位若仍念夫妻之情,务请站在白道这边,不久将来,武林中必有一次大风暴。”
“黑白二寡”道:“我姊妹自信这些年来洁身自好,也对得起骆百川,班大哥既然如此关怀,我姊妹,岂有反对之理!”
班驼子点点头道:“二位从善如流,百川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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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人间若有正义在 邪磨岂有好下场
江一波和娄登早已趁溜之大吉了,白寡悲声道:“是哪个杀死了骆百川?”
班驼子道:“‘太行剑客’徐超,但他已被废了武功,此仇已经报了!此番主人已经公开露面,二位跟我去见他们吧!”
班驼子一行人走了之后,几乎同时,自不同方向,来了两拨人。
第一拨是田青和李咏梅,他们并未发现刚才的事,另一拨乃是“三缺书生”和长生岛岛主。
田、李二人在对方未发现他们之先,就闪身藏干庙旁一株古柏上,只见“三缺书生”在前,长生岛岛主在后,进入庙中,隐于大门之后。
不一会附近又传来步履及交谈之声,只见以大内供奉“云龙九现”呼延瑞为首,后面跟着五个青衫老人,其中二人各挟着一个女人,向庙前走来。
田、李二人不由微微一怔,原来那五个青衫老人,正是桃源别府中的八个青衫人之五。
两少再向被挟着的女人望去,不由心头大震,竟是改邪归正前往西藏及东海取药救治白、蒲二人的火球谷谷主孙氏姊妹。
桃源别府主人昔年本是反明复清之人,这五个老人与大内供奉亲近,自也不足为怪,只不知两个谷主怎会被他们擒住。
只闻“云龙九现”呼延瑞道:“咱们在此休息一下如何?”
他虽是征求口吻,事实上也等于命令,首先坐在石阶上,五个青衫人只得陪坐一边。
呼延瑞道:“老夫有一件事,不知五位能否偏劳代办一下?”
五个老人道:“本府主差吾等跟随供奉,任凭呼延大侠遣差,大侠请勿客气!”
呼延瑞微微一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既然如此,请五位立即前往洛阳东北二十里之处,那里有个汉光武庙,据老夫所知,屈能伸和‘一目神尼’等人在那里栖身,五位只要去看看他们是否在那里就行,千万不可冒然出手,以免打草惊蛇!”
两小不由暗吃一惊,心道:“当今皇上和师傅交情极厚,这呼延瑞怎敢与师门作对?”
五个青衫老人应声而起道:“谨遵供奉之命……”立即向北奔去。
李咏梅道:“田大哥,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田青道:“不必!他们只是去试探,不敢动手,即使动手!这五人的身手,亦非家师与神尼敌手,我们再看看这家伙要干什么?”
果然,这时庙中掠出两人,站在呼延瑞面前道:“呼延大侠真乃信人也!在下已候驾多时了……”
呼延瑞站了起来,道:“人已擒到,公冶大侠请即过目,以了手续!”
公冶森阴笑道:“当然,当然!在下把东西也带来了……”
说着,伸手人怀,掏出六个珠子,每个都有桂圆那么大小,光芒四射,宝气氤氲。
呼延瑞眉开眼笑,道:“呼延大侠所言极是,这次交易,两不吃亏!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哈……””
“哈……”
两人得意地笑了一阵,呼延瑞道:“一手交人,一手交珠,希望公冶大侠立即离去,以免被他知道,那就……”
他伸手去接大珠子,哪知公冶森为人阴险无比,突然五指一握,呼延瑞抓了个空,而公冶森一抬右膝,撞在呼延瑞的鹤口穴上。
鹤口穴在肛门之上,一旦点中,全身经络失去连络,乃是三十六大死穴之一。
呼延瑞砰然倒下,公治森动作快逾电击,顺手点了他的死穴,一个大内供奉,就这样窝窝囊囊死去。
两小不由大为震惊,只见长生岛岛主挟起两个谷主,公冶林抱起呼延瑞的尸体,马上就要离去。
长生岛主道:“待会桃源别府的五个人回来,见我等不在怎办?”
公冶森阴声道:“快走,我自有办法……”
公冶森首先离去,长生岛主跟随在后。
田青道:“走,我们必须看看这败类到底要干什么?两小暗暗跟着,来到龙门山附近,两个老贼停下来,先把呼延瑞的尸体埋了。
田青慨然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看呼延瑞死得多不值得!假如他的丑行被皇上知道,虽已死了,也不免株连家族之罪……”
李咏梅道:“公冶森这人也大阴险,不知他为何杀死呼延瑞?想不会是为了那几颗大珍珠吧?”
田青道:“当然不是!他要灭口……”
只见公冶森解了二位谷主的一重穴道,她们只能听、看、及说话,却不能动弹。
公冶林阴声道:“你们二人怎会落入呼延瑞手中?”
两个谷主杏眼圆睁,咬牙切齿;假如她们的目光能变成利刃,公冶森非被戳成蜂窝不成!她们虽不说话,却比说话更能使人了解她们的满腔怨恨。一公冶森干笑一声道:“二位在何处落入呼延瑞手中?”
大谷主冷峻地道:“我俩本要到西藏及东海去取药,刚刚分手,就遇上呼延瑞及桃源别府之人,他们联手之下,我姊妹当然不敌……”
公冶森冷冷地道:“二位有遗嘱么?”
“有!”二位谷主厉声道:“告诉屈能伸大侠,将来杀你这恶贼时,务请将首级割下,在本姊妹墓祭一下……”
“嘿……”公冶林丝毫不动肝火,反而慨然道:“昔年之事,本人只想嫁祸屈能伸,并非看上你们,但一切真相,仍然瞒不了人,连皇上也都知道了……”
老贼续道:“因此,老夫必须毁掉一切证据……”
两位谷主冷冷一笑道:“我们二人已知今是而昨非,而且获得屈大侠等人的谅解,死亦瞑目,更不必像你,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一边的长生岛岛主,却不禁心惊肉跳,所谓“一切证据”当然连他也包括在内。
他眼珠一转,就想逃走,但公冶森的身手和心机都比他高出多多,他身形才动,公冶森已经欺上,抓住他的肩头,狞笑道:“你还想走?”
长生岛岛主面孔开始痉孪,颤声道:“公冶大侠请相信在下,在下绝对守口如瓶……”
公冶森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逃走?”
长生岛主可怜兮兮地道:“公冶大侠杀机一动,实在骇人,在下情不自禁……”
公冶森道:“本人做事一向不拖泥带水,你只好认命了!”
长生岛主“卜”地跪下伏地哀求道:“请大侠高抬贵手,在下绝对不敢泄密……”
公冶森狞笑道:“老夫一生阅人无算,深知越是没有骨气之人,越不会守秘!你自绝了吧!”
长生岛岛主知道,死期已至,多费唇舌也干事无补,立即仰天悲呼道:“苍天哪!本人自跟随皇甫谷主以来,自信忠心耿耿,从无贰心,想不到……”
这老贼也不简单,自知死神已至,不如孤注一掷,原地跃起,连人带掌,向公冶森小腹上撞去。
两人相距仅有两步左右,而长生岛主又是视死如归,这势道快得惊人。
公冶森没想到他会临死反噬,力贯独掌,当头拍下,“扑味”一声,长生岛主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摔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