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1(1 / 1)

龙在江湖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甚至发现二人进入山壁上的石缝中。这些不规则的石缝中,都或多或少冒出蒸气。

百里绛云进入石缝,不少于五六个转折,越深入越是燠热,蒸气也越多,还发出“嘶嘶”声。

这里面有个石室,更加燠热,但洞壁上的清泉却自上面婉蜒流下,这水看来并未冒气,必是沁凉的。

壁边有一石床,上面也有些窄细的石缝,缝中冒出一缕缕的蒸气,上面坐着一个六十左右,须发斑白的老人。这时睁开眼来,道:“松儿,丹儿,你们去了何处?”

陆丹道:“丹几去见过百里松的姑母百里绛云前辈。”

那老人忽然目蕴厉芒,道:“丹儿,义父不是对你说过,不要去见陌生人吗?”

“义父,丹儿以为,百里松的姑母也不是外人,再说,百里前辈在武林中的风评也是很好。”

那老人显然并未因陆丹的解释而释怀,却闭上眼不再说话。

百里松只好告辞。现在只有义父女(师徒)二人,老人道:“丹几,你真糊涂!”

“徒儿无知。”

“百里绛云是什么样子?”

“看来四十多一点点,人挺慈祥。”

老人冷冷地道:“她应该是充十多近六十的人了,她还问你什么来?”

“还问我的师承,丹儿只说师父有病而且藉藉无名,不说也罢。”

“丹儿,你不说也没有用的,因为你要百里松蒙面,别人对他的身分作某人的猜测,百里松还猜不出来吗?”

“师父,凡儿叮嘱过百里松。”

“丹儿,你叫他联合马芳芳与司马能行,这件事百里绛云有没有提过?”

“没有,只不过她问过义父的仇人是谁。”

“你说了?”

“是的。”

“丹儿,你太不聪明了!义父在此治疗残疾,估计再有半年就可复原,且因义父所练之武功阴多阳少,这是主要缺点。但义父想出了办法,利用地势阳气,补体内阳气之不足,三年下来,使不可能的事变为可能;义父昔年练功导致半身不遂,已渐康复,功力自信可陡增一倍……”

陆丹道:“恭喜义父,半年之期,弹指即到,义父就是武林第一人了!”

老人喃喃地道:“这半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怕夜长梦多。丹几,你要小心守护。”

“义父放心,丹儿不会松懈的。”

此刻老人闭上眼不再说话,石室外一条素影一闪而没。

凌鹤等人暂住在萧辰的故交“穿山甲”刘大谋府上。刘宅宅院甚大,后面还有六七十亩果园。

凌鹤虽然怕拖累“恶扁鹊”等人而出走,却更加怀念这位忘年之交,以及其他长辈。

此刻,晚膳过后,初更将到,他一个人在后面果园中徘徊,感叹至深,黯然低吟:“几行归塞尽,念尔独何之?暮雨相呼失,寒塘欲下迟。诸云低暗渡,关月冷相随。未逢矢曾缴,孤飞自可疑。”

这是崔涂的“孤雁”。“矢曾缴”是箭的意思,自然是以此诗自况。

这时忽然人影倏闪,面前五步外站定一位素衣美妇,但凌鹤居然一言不发。

美妇打量他一阵,道:“你就叫凌鹤?”

“不错。”他也不想问对方是谁,如果有人要杀他,何必问是张三或李四?

“武功全失?”

“何必多此一问!如果在下武功仍在,谁会来找麻烦?”

“你把我当作什么人?”

“在目前找我凌鹤的会是雪中送炭的人?”

姜妇笑笑,道:“正是如此。”

凌鹤还是那样落寞地道:“夫人和家父有仇?”

“令尊是……”

“凌翎。”

“听说过,在当时也算一时之俊杰。”美妇道:“我和令尊只见过一面,怎么会有仇呢?”

“那么前辈的大名以及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姜妇正色道:“成全你。”

凌鹤这些年来的横逆大多,对于这种事,他宁可不信。道:“我连前辈的来历都不知道,前辈居然要成全我,晚辈如何相信?”

“只要我知道你的来历而信任你就够了。”

凌鹤抱拳道:“多承厚爱。”

“凌鹤,我可使你恢复武功,去报你的血海深仇,但你要为我去办一件大事。”

凌鹤心头大震,武功失去后,连“恶扁鹊”师徒都已束手无策,他已绝望。如果真能恢复武功,不要说为她办一件大事,就是办十件八件也成。

凌鹤望着她,自她那湛湛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此妇是位绝顶高手。

凌鹤道:“前辈是有条件的?”

“对!还有一点,我也要事先声明。”

“话讲当面,前辈请说。”

“一俟你报了血海深仇,为我办了那件大事之后,我要收回武功,使你恢复原状。”

“也就是说,前辈仍要使我变成现在这样子?”

“不错。你斟酌一下,划不划得来?”百里蜂云道:“如果你答应了,武功一旦恢复,我就告诉你,你的仇人藏在何处。”

“前辈真的知道?”

“当然知道,甚至知道,半年后他将成为武林第一高人。”

“为什么?”

“在目前我不能告诉你。”

“如果前辈的身分不能告知晚辈,晚辈只有忍痛婉拒了。”

“昔年‘东黑西白’两大奇人中的黑中白黑大侠,就是先夫,我叫百里绛云。”

凌鹤这才正式见礼道:“恕晚辈失礼!”

“不妨,凌鹤,你要马上决定。如果决定答应,就必须暂时离开这里跟我走。”

凌鹤暗暗一叹,一切都是为了报仇,一旦报了仇,也就无所牵挂,找个地方,种几亩薄田,和阿幸厮守一生,别无他求。

这似乎是命中注定,不能一生拥有绝世武功。

当他点了头时,百里蜂云道:“明天此时我来接你。”语毕数闪不见。此时此地,他真不知道答应这件事是否错了?要是别人是他,会不会答应报仇之后再交回武功,变得和现在一样?他忽然觉得百里绛云很残酷。

但是他已经点了头。他以为不点头,为人子的责任未了,死就不能瞑目。虽然失而再复得的武功最后仍将失去,将是一件人间惨事,毕竟要比目前含恨死去要好得多。

所以想来想去也就想通了,一旦想通了,这一夜神清梦稳,也是失去武功之后,睡得最好的一次。

第二天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向娟娟说这件事,本来这次出走,不想带娟娟一道走的,果真不带她走,谁来照料阿幸?

在早餐桌上,他考虑半天,没说出来,如今是晚餐,再不说真的不成了。

娟娟看出不对,至于阿幸,自然仍是浑浑噩噩,只知道“唏哩呼噜”地吃饭喝汤。

“凌大哥,你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是不是?”

“是的,娟娟。”凌鹤叹道:“我再三思考,不能再连累你了,将来终会误了你的青春,也使你们父女不能享天伦之乐。”

娟娟道:“凌大哥,不管你的话有多么使人伤心,反正阿幸姊复原之前,我绝不弃你们而去。”娟娟的重义气,已可概见。

老实说,凌鹤恢复武功已太渺茫,矢志跟着这样一个人,痴心和勇气必须是一时无二的才行。

“娟娟,我又要麻烦你了。”

凌大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凌鹤呐呐道:“昨天晚上,我在后面果园中徘徊,遇见一位奇人。”

“啊……”娟娟的兴奋是可以想像的。

“娟娟,你先别高兴,这位奇人确是要成全我,使我恢复武功的,但是……”

“那好极了!太好了……”娟娟一时兴奋过度,居然抱着他笑着淌泪。凌、姜二人的苦乐,在她如同身受。

这份至情,凌鹤早已看出,只是目前表现得更激烈而已。娟娟至情至性,在凌鹤失去武功时,她曾扯着“恶扁鹊”的耳朵,问他是不是“恶扁鹊”,而“恶扁鹊”一点也不怪她。

“凌大哥,那位奇人是谁?何时开始?”

“她就是传言中的‘东黑西白’黑中白大侠的未亡人百里蜂云。”

“啊!是她?我还以为是不了和尚呢!”

“娟娟,这等人物应该不会说谎,也许她也会这种恢复武功的本领,而且今夜就要带我暂时离开这里,”

“凌大哥,这是天大的喜事,你自管去,一切有我。只不知要去多久?”

“娟娟,我怎么能老是拖累你?”

娟娟忽然离开他的身边,道:“凌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吧!只要你的武功一恢复,我马上就走!”

“娟娟,你千万别误会,千万别这么说……”千言万语,也不知自何说起。停了一会又道:“娟娟,此恩此德,如我凌鹤还有将来的话,必当重报。”

“凌大哥,只要你不再撵我走,我就感激不尽了。凌大哥,你大概要离开多久?”

“她也没有说,我想至少也要一个月吧!”

“凌大哥,你去吧!我会照料不幸姊和小鹤的。”

这是个迂回曲折的山洞,非常隐秘。洞中二人,一是凌鹤,一是百里绛云。

原来这山洞距陆丹的义父疗疾之岩缝不远,不过是一山之隔,一是在山前,一是在山后。

而这个洞中更热,普通人根本无法忍受。

凌鹤躺在奇热的粗砂上,砂下冒着蒸气。他身上的衣衫几乎尽去,只有内裤,但是如此奇热的洞内,他居然没有出汗。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出汗吗?” ”

“晚辈不知道,但却相信正是病态所在。”

“对,就是这病态。”百里蜂云道:“你的武功属阴,受伤后至阴入侵奇经八脉之中,无法散发,加之有些经络已断,所以内力不聚。”

“正是如此,前辈。”

“现在我以至阴之力,助你连接已断的经络,再以地下至阳的蒸汽,使那些已断而僵硬的经脉变柔变软,你自己再试着运功。道有所谓‘三炼实功’:精炼气,气炼神,神还虚。

这是小成筑基,进而可以却疾病、免衰老、延寿考、返童颜,这些你都知道。”百里绛云道:“明五事,就入手有准;辨六候,而运行无差。注意!开始!”

百里绛云的邓手在他的全身经脉处按摩,看来不甚用力,实际上运足了劲。

不一会,凌鹤身上火红一片加上那一千多条斑痕,真是奇观。百里绛云心头微荡,差点前功尽弃。

须印百里绛云虽已近六十,但因修习有素,实际生理状况等于四十许人。

昔年她下嫁黑中白不久,才暗暗体会到,黑中白和他的原配情感至笃,原配比百里绛云还要美,她这才知道,黑中白娶她,是为了要学不了和尚的武学。

那时白成家还未出家、百里绛云甚悔,但只能怪自己太天真,自那时起,也就等于离开了黑中白。所以一个人的好与坏,真是要盖棺材能论定的。

白成家那时看出百里绛云和黑中白之间的危机,自然不会放松,可惜由于操之过急:,被百里绛云视为一个急色儿,敬而远之。

所以此后白成家越是追得紧,百里绛云就越是跑得远。事实上,她那时认识了另一个人,但那个男人却已是使君有妇了。

刚才在百里绛云的视野中:这个硕健、英挺、不随流俗的青年人,除了一身的粉色创痕所形成奇妙的图案外,其他一切都和她昔年暗暗思慕的侠士一样。

她心头一凛,差点出岔子,此时此刻是绝不能有杂念的。

可是凌鹤却无丝毫杂念,那些道家行功、筑基的心法和决窍,他背得滚瓜烂熟:透三关、过九窍、升乾顶、降坤腹、六根震而五龙捧圣。

这么一开始,就是一个对时。

凌鹤汗出如浆,百里蜂云却是汗已流尽。第一道难关已解除,她疲惫地睁开双目。

她知道自己的心力并未白费,只要再连续两次,凌鹤的已断经脉即可全部接续。

所谓经脉,和脑子差不多,受创后,有的永远不治,也有的能在不知不觉中康复。

看看凌鹤那硕健的身子和那永远噙着不屈神色的面孔,时光又倒流回去……

“恶扁鹊”等人正如所料,大家急得团团转。自那夜发现凌鹤等人失踪后,大家天天分头去找。

找不到人,最恼火的是高丽花,什么“三字经”都搬出来了。“恶扁鹊”却在骂自己:

我是个浪得虚名的郎中,以后谁再叫我‘恶扁鹊’,老夫就揍人!”

而姜子云却是默默地流泪,曲能直最了解他,道:“老姜,我知道你的心情。”

“你不懂。”

“我懂,凌鹤出走,可以不告诉任何人,却不该瞒着你?对不对?”

“对是对,只不过我是想,少主人心情坏,不幸又浑浑噩噩地,身边又没有人伺候他们。”

“免操这份心吧!老姜,娟娟不是在他们身边吗?再说他出走的原因,正是因为他心灰意冷,绝望自卑,才不愿再拖累别人。”

麦秀道:“姜兄不必难过,我以为凌鹤和娟娟等人可能并未远离。”

余大彩道:“今天傍晚,我在镇外看到一个侧影,颇似洞庭居士萧辰,说不定是出来找他的女儿的。”

众人不由喜形于色,萧辰来了,又增加一份实力,在“八大”之中,此人的功力仅次于凌翎。

高丽花道:“你八成老花了眼,萧辰那个者甲鱼,他在洞庭多舒服,出来晃荡什么?”

他们本是在院内纳凉,大约三更稍过时,忽见一个巨大紫影一晃而至,院中站着一个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