埂咽着道;“顾少侠.我很感激你的赐助,我原想把这清白的女儿身报答你,但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如果说出来,对你是一种侮辱。
但是——我要坦诚的告诉你,我永远为你保留处女的纯洁,三年,三年后,我会与青灯木鱼结伴,我住在城都锦江我姑丈金石平家中。
很好找,在东门外不远,姑丈家是个望族,又是洪门中人,稍一打听就知道。”
说罢,抱着顾小宝深深一吻,然后,潇洒的走了,留下顾小宝目送她的倩影慢慢消失。
他不由喟然一叹,道:“若兰,此情很可能留待追忆了。”
怅然的回到客栈,取了干粮,返回青城山。
当他抵达卧云居,已是午刻了,稍作歇息,准备探踩神泉。
刚跨出门外,一眼瞥见,前面十来文外柳荫之下,隐见一个绿衣身影,一闪而没,那身形极像被云。
顾小宝微一怔神,暗道:“坏了,不知筱云姑娘回来了多久,她为了我与她小姐,煞费苦心安排,自己却在她离开不久,居然惹上了一身情债。”
因心中有愧,心下暗自留意,直向屋后走去。
那屋后正是一道岭脊,岭下一条小溪,两岸松柏并列,夹杂着几株桃树,水清见底,游鱼可见。
左右望去,风鸣树梢,蝉声盈耳,好一片清幽所在,却不知所说神泉在什么地方?暗暗回头望去,不见那绿衣身影,他知道筱云调皮已极,很可能突然出现吓你一跳。
不由暗自警惕。信步向下游走去。
那溪流潺潺之声,如湘陵瑟、如伯牙琴,令人心旷神信,也不知走了多远?忽然溪转岭口,眼前现出一个云封雾锁深谷,谷中林本茂盛,绿草如茵,溪流正向谷中流去。
顾小宝顿感这谷中有点神秘感觉,暗道:“莫非所说的神泉,便在这深谷之中?”。
虽然觉得深谷便是神泉所在,但却犹疑不敢遽然下去。
因为,深谷的神秘,加上“鬼见愁”宫半天在他心中产生优惧。
继之,突然兴起一种奇想:“在那红衣姑娘居处附近,想来不会有什么歹人潜伏谷中吧广这一奇想,顿使胆气一壮,当下,便向谷中走去。
才人谷口,忽见左面岩石壁上,刻有“天池幽径”四个大字,笔法苍劲,显系古人遗笔。
不由失声笑道:“原来青城山的天池,便在此处,如此说来,这儿该是高台山了。古人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诚不我欺!”
须知,顾小宝曾在舆地记胜上,知道高台山有天池,又名麻姑池,不由心中一动,道:
“莫非那神泉,便在天池之中?”
循崖前行,忽然一阵清香扑鼻。
回首望去,前面数十株大梅树,虬枝苍劲,雄古奇伟,枝头正绽放出小小花朵,似是尚未盛开。
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是古人名句,此时正是孟秋之际,梅树怎么会开花呢?顾小宝正错愕诧异。
原来——那枯落的花瓣,并非梅花,却是颜色鲜艳的桃花。
梅为冬放,桃系春开,时序已定,现已初秋,这谷中却梅桃并放,岂不是时序紊乱,阴阳颠倒了么?正在惊怔之际的顾小宝,忽听身后一声娇滴滴的“扑哧!”一声轻笑。
他以为是筱云姑娘蹑踪前来,慢慢回转身躯,口中却笑说道:“谢谢姑娘相赠练气行功……”
那知,一抬头,在一棵梅树下,立着一位手捻梅花嫣然含笑的姑娘,虽也是一身绿色衣服,却并非筱云,忙将话咽住。
再一仔细打量,这位姑娘年龄比筱云略大,也是一脸俏皮神态,一般的风姿嫣然,只是那眉目之间,多一份扬溢春情。
那一个少女不多情,那一个少女不怀春?顾小宝并不觉得可异,微一点头道:“适才在卧云居前所见身影,想必就是姑娘了?”
绿衣姑娘俏媚眼儿在顾小宝身上一转,微微一笑,道:“是呀!那儿也是我住的地方。
喂!我问你,筱云妹妹是不是将那本练气行功秘诀借给了你?”
顾小宝一听“卧云居”也是她的住所,又称筱云为妹妹,心想:“原来那位红衣姑娘身边有两个丫鬟。
筱云离去,她却留守卧云居,难怪她们走了,连门也不关锁,我何不趁此打听她们小姐的身世姓名!”
当下,一点头道:“是啊;她不但借给我那本秘诀,而且……”
绿衣人急问道:“而且什么?”
顾小宝道:“还送了我一粒换骨金丹,姑娘必是小姐身边的人,在下正有一事请教!”
那绿衣女子听他说完,双目陡放异彩,拈梅走前两步,笑道:“那金丹吃了吗?”
顾小宝见她问得有异,微微一定,道:“怎么?那金丹可是不能吃,但我已经吃了啊!”
绿衣女子微现失望神色,随即嫣然一笑,道:“谁说不能吃呀!那换骨金丹可是清虚禅师收藏的佛门珍品啊!虽非仙品,练武人吃了,具有脱胎换骨之功效,普通人苦练十年内功,还抵不上那一丹丸呢?你真幸运啊!平白便得到一粒!”
言下好生羡慕。
顾小宝心中微微一动,暗道:“你和筱云都是她身边的人,筱云能随便送人,难道你会没有?”
心虽在想,但嘴里可没有说出来。
绿衣女子似具七窍玲戏心,灵巧不过,微微媚笑道;“筱云她啊!真是人小鬼大,她是瞒着小姐偷来送给你的,小妮子真鬼!”
说完,神秘的一笑。
这由不得顾小宝不信,心中后悔不迭,因为筱云密字上也说过,是她独断自行。
不由暗忖道:“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这种珍品,她偷偷送给了我,万一红衣姑娘追究起来,岂不要受到责难。这与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有什么两样?”
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丹药已经吃下去,当下一皱眉道:“真对不起!在下实在不知道她是偷来相赠,不然,说什么我也不会吃!”
绿衣女子趁势道:“现在讲这种话没用,你也不必责怪自己,也许那小妮子别具用心哩!”
说完,又是一阵格格娇笑。
顾小宝不由脸上一红,呐呐的道:“你们小姐会不会惩罚她呀?”
绿衣女子纵声娇笑,似银铃摇空,好听已极。
她娇笑一阵后,接道:“看!你们心心相印啦!你能关心她,可见你这人还有良心,我那筱云妹子没有看错人。”
顾小宝心中实在别扭,觉得绿衣女子简直对筱云是一种侮辱,那不悦的神情也表露无遗。
绿衣女子突又娇笑道;“你呀!就别为她担心啦!她很得小姐宠爱,不会受到惩罚的。
倒是那练气行功秘诀。你可看得懂吗?”
顾小宝见她不再戏谑,也不便出言顶撞。况且,还有许多事,正想从她口中打听。
于是,淡淡一笑,道:“那上篇我已看过,许多地方虽是深奥难明,但万物不离宗,只要仔细推敲,当有理解之日。
只是,那中下两篇文字,却无法识得,姑娘随小姐多日,想必定能识得!”
“当然叹!”绿衣女子道:“那中篇是用摩维文,下篇是用藏文,你当然不识了。”
顾小宝听得心中一喜,暗道:“我若能同她在此盘桓十天半月,必可将那秘诀奥秘之处贯通。”
他心中是这样想,但一时又难以启口,当下另以话题问道:“姑娘高人,在下十分敬佩。请问,你们小姐贵姓,他是当今那位高人门下?”
“哎唷!搞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小姐她的姓名么?她呀……”
语音一顿,俏媚眼儿朝顾小宝一飞,道:“她便是清虚禅师的俗家弟子,武林中人称她‘九重丹凤’,她姓白,丹凤就是她的名字。”
顾小宝一听,不由口中低声喃喃自语道:“九重..丹凤,九重……丹凤,当真只有她才配有这美丽的浑号!”
绿衣女子见他低声自语,笑了一笑,也不再说话,仰着头,眺望云空,想了一阵,脸上迅速的幻变了几下。
似乎是一件重大的事,已在心中决定。
此刻——顾小宝也抬着头,望着那碧空飘逝的白云,心中蓦然想起苏武赤壁赋上:“浩浩乎,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两句话来。
接着想到古人神奇幻想,而今她竟使它成为事实。心头顿感暖洋洋的,如果能与她成为神仙眷侣,该是一头栽入幸运圈。
但是——想到“挟飞仙以邀游,抱明月而长终”这两句时,心中不由萌生一种失望之感,觉得自己太过于庸俗渺小了。
像她这种天仙化人,怎会对自己这种庸俗之人,加以天睐。
几次相救,不过是尽侠义之本份,戏游人间,随便伸手管几件闲事罢了。
“顾小宝呀顾小宝,你竟如此痴心妄想,岂不是自作多情,庸人自扰了么?”
这几句话,是在他内心感喟,但一颗炽热的心,顿时变成冰雪,大有冷水浇头怀抱冰之感。
虽然觉得她若抱明月而长终,以她那绮玉年华,是一件可惜的事。但除了如此,世间谁又能配呢?想至此,不由一声微喟!
此刻——绿衣女子香肩斜倚在一株梅树上,将手中梅枝随手一抛,道:“喂!你叹什么气呀?是不是觉得武功不如人,自愧匹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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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祸起“碧落”
月色无站。
溪流有声。
顾小宝被绿衣女子一语道破心事,脸颊不由一红,低头不语。
绿衣女子慕地一声脆笑,现出非常同情的神色,道:“别泄气啦!筱云妹子不是将那秘诀借给你吗?
只要用心苦练,花上三年两载工夫,虽说赶不上她,但亦足可傲视天下武林了。那时,怕她不对你另眼相看哩!”
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顾小宝听得不由神情一振,抱拳道:“姑娘警语,有如晨钟,不知姑娘可否费神指点,使在下能一觑堂奥?了解秘诀真谛!”
绿衣女子口角微微噙笑,道:“可是可以,只是……我怕也只是一知半解,难觑奥秘!”
“姑娘可是吝于赐教?”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
这句话,表示她已答允。顾小宝喜不自胜,笑谢道:“姑娘是‘九重丹凤’身边的人,焉有不解之理,只怕我这学生太过愚钝,不能接受姑娘的指教?”
没有人不欢喜人家对自己称赞,一句话,听得绿衣女子心花怒放,脸上笑得有如一朵盛开的玫瑰。
只听得她娇笑道:“别客气啦!尽我所知告诉你就是。来啊!梅林那边甚是幽静,是一个研习的好地方,那秘诀你带着么?”
顾小宝忙点头道:“正在身边!”
绿衣女俏眼儿微扫四周,星眸中射出喜悦的光辉,伸出欺霜赛雪的玉手,向顾小宝轻招道:“快跟我来!”
说完,翠柏飘飘,莲步珊珊的向左侧穿林而去。
顾小宝见她款摆柳腰,扭动丰臀前走,忽然觉得这绿衣女子眉目轻怫,笑声放荡轻浮,与那筱云姑娘的天真俏皮,迎然有异。
心中微微一动,暗道;“她是丹凤身边的人,这是自己认为,她自己并未提过,而筱云姑娘也未说过半句,万一她
心中这么一想,更觉有点可疑。
继之,又暗忖道:“她为何不在卧云居与自己见面,却暗自跟在自己身后呢?”
疑窦一起,立即停步不走。
绿衣女子好像在注意身后的脚步声,顾小宝才一停止,立即回头问道:“怎么啦?为什么不走啦?”
她这回头一问,顾小宝便暗中留意她那一对明如秋水的眼睛,问道:“姑娘,你贵姓啊?芳名可否赐告,筱云姑娘怎么没提及你呢?”
绿衣姑娘被问得微微一怔,她脸色变幻得也奇快,一掠而逝,一声脆笑道:“想不到你这个人属曹操,筱云妹子为什么要把我介绍给你呢?”
这一反问,当真把顾小宝问住了。心忖:“是啊!筱云姑娘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我也没问人家,人家又怎么会自到告诉我呢?”
但是——
在他第六感中,总觉得绿衣女子的眼神有异,而且微现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或隐或现,令人捉摸不透。
心急电闪,忙又笑道:“并非在下多疑,姑娘要指导我研习那秘诀,要是连姓名都不知道,岂不是对姑娘不敬么?”
绿衣女子听他这一解释,展颜一笑,道:“啊!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只见她略一沉思,始道“我叫……我叫……唉!不说了,说出来你又不跟我好,说了也是没用,你就叫我绿衣人好了!”
顾小宝见她不肯告以姓名,反而说了“说出来你又不跟我好”这么一句,便觉这女子的确有可疑之处。
皆因,在顾小宝的心中,那叫做“九重丹凤”的白姑娘,何殊仙姬玉女,就以筱云来说吧!虽是俏皮,也仅是天真未泯。
这绿衣女子说出这种话来,便直觉她不配是丹凤姑娘身边的人。
虽说武林中人没有世俗观念,男女间,并不像世俗男女那般避嫌,但初次见面,竟这般轻佻,大大的有违妇德了。
心中不由暗暗一哼,但却不露声色,淡淡一笑,道:旬在娘爱说笑,我是出乎真诚,秉尊师重道之理,姑娘既然不肯相告,在下又焉能勉强,只是……”
绿衣女子好像知道顾小宝要说不跟她前去研习那秘诀之事,所以未等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