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把大把的白花花银子,还有银票。在赌台上来来去去的移动,看得人眼花缘乱。
顾小宝听完胡若兰的叙述后,想了一会儿,面授机宜。
胡若兰就是在集上被人“欺侮”的女子,他特别开了一个房间,把自己和胡若兰关在室内足足有一个时辰。
顾小宝取出一笔钱,让胡若兰清理债务,然后让她先去赌坊。
孤男寡女在室内个把时辰,未进门尚被人逼债押走,出门后不但清理了债务,而且还有余钱上赌坊。
谁,都会联想到是怎么一回事,而胡若兰更绝,出门时还故意把头发弄得蓬松。
这一来,把那件事就更坐实了。
他这“驱狼人虎”计,当然是遮掩人耳目,让人把他当“呆子”、“羊姑”,最终目的,便是把胡若兰父亲输去的钱捞回来。
岂料——才一挤近赌台,就听得一阵粗浊的声音叫道:“喂!姑娘,你到底玩不玩吗?
占着茅坑不拉屎,什么意思嘛?”
说完,就欲扳胡若兰的肩膊。
一个姑娘家,身子岂容别人乱碰,只见她身子一侧,堪堪避开对方手掌,回首一见顾小宝来了,这才默默的取出一叠银票。
她随意的抽出一张,朝身前台面上一摆,沉声道:“全部押了!”
白衣帮庄少女伙身取过银票,打开一瞧,不由骇呼一声:“哇!一千两!”
做庄的白衣少女凝视胡若兰一眼,朗声道:“要下注以卡紧,离手啦!”
说完,双手捧起摇缸摇了几下,然后掀开杯罩。
哇!四!四!五!六!十一点,好大的点!
众赌客不由吸了一口气。
庄家连杀五人之后,终于轮到胡若兰她掷了。
她脸上表情,是一副夷然自若神色。
连摇三次,都摇不出点数,好不容易在第四次摇出了二!三!四!七点,众赌徒不由发出一声惋惜。
胡若兰双目灼灼的瞧着那张银票被帮庄的白衣女收走了,却只淡淡一笑,又缓缓的抽出一张银票,搁在台面上。
不久——众赌客见帮庄的推过一个盘子,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叠筹码,每叠一百两,正是一千两足。
“哇!又是一千两,好大的手笔,这位姑娘真有钱!”有一位赌客在钦羡,也是赞美!
“哇咧瞧她手中的那一叠银票,至少有五十张,一张一千两,至少有五万两,乖乖好个有钱人!”
这是另一个赌客由衷的赞美。
此刻,只见胡若兰纤手一推盘子,道:“别这么麻烦,我还是全押上了。”
奈何——她的赌技太差,赌风又不顺,一连输了三把,也就是说,输了三千两银子。
挤在赌客群的顾小宝,早已看出端倪,庄家在骰子上搞了鬼!
他故作才到的样子,道:“嗅!若兰,你也来了?”
胡若兰也“假仙”的道:“公子!你不是说要多睡一会儿吗?怎么也来了?”
“我是好梦正酣,却梦见被一条蛇咬了一口,一惊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刚好客栈门口有个算命先生,我请他圆梦,说是大吉大利,所以就来了,打算捞点银子,哈哈他俩这一说一唱,煞有其事的,庄家微微一笑,道:“希望算命先生金口玉言,如你所愿……”
说完,又是“扑哧!”一笑。
旁边一众赌徒也随之完尔!
他们是取笑顾小宝眼睛抹鸡屎,自不量力,居然在做发财梦。
果然——这一把庄家又以十点赢了顾小宝的七点。
众赌徒不由哈哈大笑!
顾小宝搔搔头发,哺哺自语道:“怪啦!我做的梦一向很灵验的呀!现在怎么会一出师就不利呢?”
众赌徒又哈哈笑着。
“我就是不信邪!”说完,把胡芝兰手上银票拿了过来。继续下注。
那知,顾小宝有够“衰”,手气有够“背”。居然又连输了十几把,手上银票已去了一半了。
一众赌徒中也有好心人,不禁为他惋惜,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意思是叫他不要再赌了。
胡若兰却是笑眯眯的样子,输了这么多钱一点也不心疼,似乎这些钱是应该输的,输得越多她越高兴。
“三八!二百五,真他娘的十三点!”
顾小宝觉得不好意思,讪讪道:“若兰,输掉了你这么多钱,我真不好意思!”
“钱本来就是公子的,何况,咱们还有赌本,说不定可以反败为胜,就好像……好像什么人讲的‘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哩!”
“那是谢安说的,希望如此!”
说完,双手掌心凑在嘴边,连连哈了几下,道;“若兰,听说哈几下。手气就会顺哩!”
众赌徒一听,不由椰输的大笑着。
顾小宝似乎真是要“背水一战”,把所有的银票全押上了,到底有多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庄家似乎要赶尽杀绝,一摇就是四!四!五!六十一点。
众赌徒不由“啊!”的齐叫一声。
“唉!看样子这小伙子是“寡妇死几——没指望’了,输定了!”
这是一个赌客替顾小宝惋惜。
轮到顾小宝摇骰时,他以双手捧着摇杯,连摇了数下之后,“砰!”的一声置于台面上。
掀开骰盒,众赌徒急忙一瞧:“哇!四!三!二!五!
不成点,重摇!重摇!”
顾小宝似乎要吊众人胃口,连摇五把,居然摇不出点子,立即有人叫道:“怎么搞的摇这么多次都摇不出来,矮子过河,要(淹)什么心嘛?”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一位赌客操作川语嚷嚷。
做庄的那位少女似是有恃无恐的微眯双眸养神,嘴角噙着笑。
她左边那位帮庄的俏妞却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因为,她管吃注,她为了要收下这叠银票,已经耐心的等了五把哩!
她心中暗暗决定,在散场之后,一定要向馆主建议,在赌坊增加一项规定,凡是连摇三次,仍然摇不出点子来的,应该认输!
她这主意刚起,陡听,一众赌徒惊叫道:“哇!豹子,祖宗豹子哩!”
急忙回头一瞧,心不由一沉,不错!顾小宝摇出了豹子,而且是四粒全是六点的祖宗豹子。
胡若兰欣喜的叫道:“公子!咱们赢了!”
顾小宝松口气,道:“是呀!好不容易喔!真好运,我一边摇一边想着蛇咬我的情景,哪知,真的摇出豹子来了。”
旁边一个赌徒附和的道:“蛇在十二生肖之中,排行老六,公子能摇出四个六,正是它排行数,不简单,真不简单!”
“哈哈!托蛇的福,托蛇的福!等下,我请你哥子吃红!”
他也操了一句川语。
但是——这会儿,做庄的白衣少女脸绿绿了,因为银票一结算,十二万五千两。
原来在这叠银票的最后一张是一张面额十万两的,票面是成都“汇丰钱庄”的本票,也是铁票,南北十三省通用。
刚才赢了两万多两,如今吐出去,倒输十万两,也正是胡若兰稍早还清赌场的数目。
做庄的少女心内有数,但不好发作,轻轻拭去额上的汗水,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哈喝道;“下注!下注啦!”
说话时,已向就近的赌场保镖使了一个眼色,但没有瞒过顾小宝法眼。
眼珠一转,内心已有计较,叫了一声:“好!少爷我排了。”
他连本带利,二十五万两全部押下去。
做庄少女不由身子一颤,谨慎的开始摇着骰盒。
骰金放定抬面,右手一掀..。……
“啊..脑……豹子!完啦!”
赌徒都有一种迷信,那就是庄家在被大注杀了之后,就会“楣庄”。一见顾小宝一把赢了十几万两,因此纷纷加码下大注。
此时,一见应家摇出“六豹”,众赌徒凉了半截。
果然,庄家一口气连杀数家。
顾小宝瞧了胡若兰一眼,笑道:“若兰,看来情况有点不妙哩!”
胡若兰淡淡一笑,道:“咱们原本就是’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嘛!”
“对!爱拚就会赢,本少爷再拚这一把!”
说完,又朝掌心哈了口气,双手持着骰盒,摇了数下,才把骰盒放回台面上。
只见他长长吸一口气,吼了一声:“蛇咬人!”
说完,口中念念有词,不知他讲的是啥?“喂?开宝吧!”做庄的少女催着。
顾小宝转首,轻声道:“若兰,你来吧!我有一点紧张哩!”
胡若兰应了声:“好!”迅速的掀开骰盒。
“哇!豹子哩!又是‘六豹’。”
“天呀!真的是‘六豹’哩!掷就是‘六豹’!”
“真邪门!方才总是摇数次之后,才能摇出点数来。这回却一下子就摇出‘六豹’来,有够邪门!”
一众赌徒七嘴八舌嚷嚷,顾小宝哈哈笑道:“‘托各位的福啦!啊!对了,这把该算咱们赢吗?”
做庄的白衣少女急忙道:“不!算和局,请你看看墙上公布的规则。”
“好!和局就和局。”顾小宝道:“反正规则是你们订的,看了还不如不看。喂!朋友,该你啦!希望你也能过关。”
说均匀,将骰杯盖上,轻轻的推向隔壁的一位彪形大汉,从衣着形像看来,该是黑道上人物。
不过——他借着这轻轻一推之际,内力暗透,神不知鬼不觉的四粒骰于震碎,而摇杯外表却完好如初。
他等着要看好戏啦!
那彪形大汉神情紧张的振起骰杯一摇,突然“咦!”
一声。
做庄的白衣少女亦闻声色变,不知怎么办?那彪形大汉将骰杯放回台面上,沉声道:
“这骰声怎么怪怪的?”
说完,就要掀盖瞧个究竟!
做在白衣少女突然伸手过来,嫣然一笑道:“朋友!你既然觉得怪怪的.就换一副新骰子好了!”
说完,就欲伸手取回摇杯。
蓦地——那位彪形大汉一把按住摇杯,沉声喝道:“没这种规矩,那有赌到中途换骰子的道理?”
说完,迅速的掀开摇杯。
“咦?这是……,’“灌铅的锡骰?妈的!竟敢出千、赌假!”
“干你娘!怪不得,老子们总是输多赢少!”
“叫你们馆主来!”
“对头,格老子,看他龟儿子怎么向我们交代?”
群情愤怒,连隔壁数张腊台的赌客,在了解实情之后,也叫骂着围了过来。
那三位少女想不到局面会如此剧变,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不知如何应付,只好低垂着头,任由人叫骂,守着那些银票及筹码,不敢吭声……
就在此刻,突见几名打手推开人群,冲到了赌台。
这原来布置好准备对付顾小宝的,现在只好出来应变。
为首一人沉声道:“格老子,发生啥子事啊?”
那位彪形大汉指着骰杯几粒小铅丸,道:“什么事?老兄,你就少反穿棉袄装老羊啦!
你自己瞧瞧吧!”
此人瞧了一眼,不由神色一变,他毕竟反应迅速,立即叫道:“是那位道上朋友,跟敝坊开玩笑,玩这一手‘调包’的把戏!”
说着,一双眼睛四下扫视着。
方才那位摇骰的彪形大汉叱道:“姓马的,少拉这一套过门,方才是我当着众人面前摇的骰,你少含血喷人,叫你们馆主出来给我们一个交待!”
另外,一个赌客立即应声道:“不错,事情正如这位老兄所说,我可以作证!”
“对!我们都可以作证!”
“赌!要赌个公道,开赌坊牟利是天经地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出千、赌假就不应该了,该有个交待。”
为首的打手姓马的叫道:“大家住口,我明白了,分明是你们眼红,今夜故意联手来踩‘窑口’,好极了,嘿嘿这几句话,立即引起公债,方才那位摇骰的彪形大汉,更是气得脸色发白。
只听得他虎吼一声,叱喝道:“干你娘!姓马的,你竟敢反打我一钉把,好!别人惹不起你们‘飞来运’赌坊,我葛雍就不信这个邪!”
葛雍有“绵掌”之称,在川中黑道上具有相当实力。
他话才说完,一掌向那姓马的劈了过去。
姓马的带着几名打手,暴喝一声,联手迎击。
赌客之中,不乏武林中人,立刻加人了战圈!
“哎哟!”
“救命呀!”
整个赌厅,立即大乱,胆小的吓得抱头鼠窜,此刻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赶紧逃跑。
顾小宝早已在葛雍与姓马的理论的时候,将赌注取回,此刻趁赌坊一片混乱,拉着胡若兰悄悄离开了赌坊。
二人来到三叉路口,顾小宝才停下来,道:“胡姑娘,你已还清了令尊的债务,也报了一箭之仇,‘飞来运’赌坊经过这次后,即使能侥幸保全,再开业,也将一既不振。
但是——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必会迁怒于你我,施以报复。我并不怕事,但我却另有要事不能久留,所以,你必须尽快离开。”
说完,取出一叠银票塞在胡芝兰手中,接着道:“最好离开灌县,这点钱,带在路上使用,也可以做其他用途。”
胡若兰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顾小宝,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双手紧紧抱着顾小宝的腰际。
顾小宝没有用言语安慰,他清楚,此刻如果自己稍一表示,就会惹上一身情孽。
红衣姑娘已经使他魂牵梦系,他可不敢另生枝节。
良久——胡若兰终于停止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