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施主认为是拾到的么?这种神兵利器,别人寻遍天涯,尚难得一见,岂能在荒山拾得。这是有人有意赠与施主,只是那赠剑之人,目前不肯现身而已!”
顾小宝笑道:“我也想到是有人相赠,难道这赠剑之人真不是‘九重丹凤’?可是,又有什么人呢?”
逸云道长道:“这可说不定,我刚才说过,“九重丹凤”曾数次至敝观盘桓,贫道并未见过她佩此剑,是不是她的,贫道不敢论评。”
语音一股,又道:“施主得此稀世神兵,虽是可喜,只怕传扬到江湖,一般武林高手,也会觊觎争夺,今后麻烦可多着哩!”
顾小宝朗声一阵长笑,毅然道:
“诛邪恶、荡妖氛,为武林造福,是我侠义中人天职。我顾小宝虽是武林东学,既蒙奇人赠剑,当凭这三尺龙泉,扫清武林妖氛。”
说时,正气凛然,一脸坚毅不移之色。
逸云道长生平员敬重侠义之士,点头道:“施主有此抱负,正是武林之相,此刻闲着也是闲着,待贫道将此剑昔年事故说出,做为施主今后行事时一个参考。”
说罢,席地而坐,逸云道长将手中金剑递还顾小宝。
顾小宝接过金剑,坐在逐云道长身侧,此时晓月横斜,荒山岑寂,逸云像白头翁话天宝遗事,顾小宝有如踏入“天方夜谭”里。
透衣生寒的秋风,也不觉得,将一个侠骨柔情的顾小宝,听得目瞪口呆。
此剑原名“风雷”,但当时一般人称它做“三尸剑”,相传为南唐李后主所有。
李煜国破之时,将此剑抛入上苑深井之中,曹彬曾命人下井打捞,缈不可得。百多年来,从未听人再见过这柄“风雷剑”,大家认为是一种无稽传说。
岂料
大约在五十年前,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病和尚,手中便拿着这柄金剑,那和尚不称这柄剑刚“风雷剑“,却叫它“三尸剑”。
和尚自称“情僧”。
顾小宝听得大是惑然,也觉得莫名其妙,出家人皈依佛门,应该四大皆空。怎竟以“情僧”二字做法号呢?
这迷惑只是放在心里,没有提出来,因为这故事才开始,自然不愿打断故事的延续。
和尚取名怪异不说,行事更是出人想像,武林有许多奇人界事,放浪形骸,游戏风尘之中,这原不足为奇。但这和尚经常剑穿两臂两腿,虽是血流如注,依然哈哈笑声不绝。有人奇怪,问他为何要这般自伤双臂双腿,他却疯疯癫癫的说是“戳三尸”。
此刻,顾小宝不由想起“玉枢经”注说:“人身三尸,上尸名‘青姑’,中尸日‘白姑’,下尸日‘血姑’,即道家所谓‘三彭’,和尚是佛门弟子,那来的三尸?”
一想到三姑之名,心中倏然一动,再也忍不住了,忙问道:
“道长,敢莫非那自称‘情僧’的和尚,与数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个自称‘血姑’的女人有关么?”
逸云道长突然注视着顾小宝,道:“原来施主知道血姑的事?”
顾小宝摇摇头,道:
“数十年前的事,我怎么知道,那是当年我随侍在恩师身侧,有一天一个叫‘千叶’的道人来访,从他们闲谈的时候,曾提到血姑二次出现的事。”
逸云道长点点头,道:
“如此说来,那就对了!”
逸云道长道:“那千叶道人人称‘哈哈道士’,数年前听说血始曾找那疯道人报仇,千叶道人说的必是二次下山之事了。”
接着逸云道长又遭:“当时,因为这柄稀世神剑,在这么一个病和尚手里,武林中人,个个起了觊觎之心。只是那和尚看起来疯疯癫癫,武功却是恁地了得。
凡是想夺他那柄剑的人,每人身上都多出一道剑痕,好像是被人用钝剑用力劈成一道白色印子。
当时虽然不痛,也没有流血,但三天后,那剑痕开始发黑,慢慢开始溃烂,恁是遍请名医,均无法治愈,一直到死为止。
于是人们便相互传言,是被金剑斩了‘三尸神’,所以非死不可。”
顾小宝一听,不由低头看着手中金剑,暗道:
“莫非剑上喂过剧毒?”
但是——
剑身金光耀眼,毫无青黑之色,又不像喂过毒。
逸云道长接道:“后来一些武林高手,虽然心慕此剑,知道‘三尸剑’后,谁也不敢起贪心。
虽然如此,在两三年中,大江南北,却不知死了多少武林成名人物。
有一天——
病和尚正在金山寺前,忽然来了三姐妹,大姐叫青姑,二姐白姑,三妹便是你说的那个血姑了。”
顾小宝惊异的进:
“什么?这三姐妹真的就是玉枢经注上的‘三尸神’的名字,看来疯和尚故意炫露那柄剑,目的便是要引她们前来。”
逸云道长道:“何尝不是呢?听说那三姐妹个个长得艳如桃李,动人已极。只是青姑脸色略青,白姑肤白如雪,那血姑就如熟透了的苹果。
三人全都使用武林中从未见过的多环软索,挥动起来,‘当啷’有声,有如仙乐鸣空一般。
对手的人,一听到那鸣声,心神便要着迷人幻,会使人迷们得忘记还手,说起来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顾小宝越听越人神,问道:
“后来那三姐妹是否也被这柄‘三尸剑’戳去了三尸呢?她们又是怎么与和尚结怨的呢?”
逸云道长道:“那一场争斗,真是武林旷古奇闻。原来那和尚未出家前,姓李名慕白,也是一个少年豪侠。
是什么人门下,没人知道,据说那时他相恋的情人,名叫常婉,也是一个武林侠女。
两人在关外行道江湖,喜爱骑着两匹白马,在白山黑水间,也小有名气。后来因为一点小误会,常婉负气离开了李慕白。
就在他们分开不久,江湖忽然传出常婉死在血姑金环软索之下,李慕白突闻噩讯,伤心已极,立志要为心上人报仇。
但他那时的武功,哪是她们的对手,若贸然寻去,非但」仇不能报,枉死城中反而多了一冤鬼。
李慕白衡量敌我,便决心访求名师学艺以便为心上人报仇。不知他在何处访得‘千山更’,便一个人向千山后峰走去。
千山为辽河大平原中的第一大名山,地在辽阳城南六十里处。
北起至平,一南界风海,绵亘数十里,面积约三百平方里,奇峰耸拔,状若莲花,故又有千朵莲花之称。
此山有北、中、南三岭,北岭通北山,山面斜倾,攀登颇易;西部较中岭为高,为全山精华之所在,峰峦秀丽,有小黄山形势。
其最高峰为玉佛岭,高达三千余尺,其峰峭峙,如笔倒置。
峰后终年雪封,冰崖千刃,较低的地方,又荒林千里,蛇兽横行,高处更是云封雾锁,草木不生。
不但冰滑不能立足,而且罡风化骨,只要人遇上,便立时僵冻而死,皮骨亦被罡风吹化得毫无痕迹,这种地方,就算轻功绝顶之人,也无法上得去。
李慕自复仇心切,为了爱情,他豁出了性命,经过了不知多少危险,好不容易被他走到千山后峰之下,想尽了种种方法,始终无法上得冰崖。。
最后——
他绝望了,便跪在峰下哭泣哀嚎。
谁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据说跪了三天三夜,哭得声嘶力竭,最后哭出的眼泪都变成了红色。
血泪滴在那雪地上,染成了一幅凄惨绝伦的血泪图,人也但冻得不能动弹,真是凄惨已极!”
顾小宝是个感情极丰富的人,不由触动情怀,心中凄然,几乎想为那李慕白同声一哭。
只听得他口中喃喃自语,道:“那李慕白多可怜啊!真是自古多情空遗恨,上天也太不护佑有情之人了。”
他虽是有感而生的叹息,又何尝不是为自己的情怀而长叹呢?
两年多来,他追踪神踪缥沙的一位姑娘,又何尝不是尝尽了辛酸和孤独?偏是才有一点眉目,眼前又发生许多事情,叫他怎能不同声一哭呢?
于是,忙又问道:“后来必是感动了千山叟,将他救上峰去,传授了他一身神奇功夫!”
‘不!”逸云道长插头道:
“不是千山叟,而是被一个和尚看见了,将他救回寺中。那和尚也是武林奇人,使传了李慕白一身绝学。
最神奇莫测的,便是‘九莲身法’,他后来与人动手之时,能陡然不见,有时瞻之在前,倏尔在后,便是佛门的‘九莲身法’了。
李慕白自从那和尚学艺,在千山一住十年,因为心上人已死,便剃度跟那和尚出家,自号‘情僧’。
从法号可以想像他的出家,并非看破情关,而是情有独钟,并非真正皈依佛门,而是皈依他那死去的常婉姑娘啦!
他下山后,因为恨使得他变得偏激,不知从哪里得到这柄‘风雷剑’,大约那三姐妹,恰与‘三尸’同名,故他便将剑改为‘三尸剑’了。”
顾小宝又问道:
“道长,那三尸与李慕白在金山寺拼斗之事,后来怎样呢?”
逸云道长道:“那真是一场罕见恶斗,据说那三姐妹围攻他一人,斗了一天两夜,结果青姑、白姑,均死在这柄金剑之下。
只是那正凶血姑,却逃得了性命;血姑后来之事,你已听千叶道人说过,我就免讲啦!”
顾小宝顿又想起那天,千叶道人与恩师谈论血始之事,记得……
那千叶道人素来说话,都是哈哈笑声不绝,但提到血姑。连他那种成名人物,也似乎心有余悸。
千叶道人道:
“哈哈!我牛鼻子平生未服过人,但对那个女魔头,真是五体投地。”
诸山老人打趣的问道:“牛鼻子,我问你,你与她动手之时,是不是依然不断的打哈哈?”
千叶道人道:“我这哈哈道士,遇上了她,那还有闲情打哈哈,你也别‘龟笑鳖没尾’,若是你这老儿遇上,也不一定能在她那一身绝学下讨得便宜。什么其他都不讲,单是她嘴里那股血箭,你老儿就无法挡得住。”
“血箭?”诸山老人吃惊地道:“可就是当年五毒夫人那种‘迷魂血雨’?”
千叶道人哈哈不绝的道:
“哈哈!老儿,你对‘迷魂血雨’,至今尚有余悸吧?哈哈!人家施展的就是这种功夫,所以我料定她是‘五毒夫人’的徒儿,你说对不对?哈哈广诸山老人不由皱皱眉,道:
“如此说来,你是被她赶得无路可逃,才躲到我这诸山来避难。牛鼻子,你要是将她给我引来,我可跟你没完没了。”
“哈哈!”千叶道人道:“我牛鼻子若非练得移形换位功夫,那天还真的会伤在这女人手下!
喂!老儿,我们不能让她在江湖上横行,若不联手将她制住,等她找上门来,你这‘忘我居’可永无宁日,说不定会瘀她手头那时可不能怪我呀!”
诸山老人这一生中,不知经过多少惊险打斗,都能—一克服,使魔头束手。但一听此女是五毒夫人之徒,不由仰天一声长叹。
良先始道:“如此说来,这女娃儿还真是招惹不得,合我们二人之力,也许能将她制住,但……”
语音一顿,又沉思一会儿,道:“你该知道,五毒夫人最是护犊,打了小的,老的还不出来么?若是那五毒夫人再现江湖,武林便又掀起一场浩劫。”
大的那时千叶道人不知过去青姑、白姑伏诛之事,故不曾谈起“三尸剑”。
千叶道人和诸山老人如何商量决策,顾小宝也不知道,只晓得千叶道人住了一天便走了,而诸山老人也未离开诸山半步。
但二人的话,却点滴记在心头,此时逸云道长提到血姑,正好探索一下以后的发展。
当下又向逸云道长问道:“自千叶道人离开诸山之后,可曾再听说血姑与情僧李慕白的消息?我在江湖两年,怎么没听人再提起他们?”
“世间之事,往往出人意料。”逸云道长道:“金山寺一场恶斗之后,李慕白仗剑追踪血姑,哪知竟然遇到了常婉。
原来——
她并没有死,当时只是受伤昏死过去,血姑以为她死了,不顾而去。等到常婉醒来,被另一个年轻人救了,这少年家为她治疗伤势。
伤愈之后,那少年家陪着她天涯海角的去找李慕白,试想,当时李慕白住在人迹罕至的千山后峰,他二人如何找得到?
这样一直找了五、六年,毫无消息,都认为李慕白必已不在人世,那少年家曾向常婉求婚,但被常婉拒绝,伤心之余,常婉便在燕山慈云庵出了家。”
顾小宝“啊!”了一声,心中为这一对情侣难过。
追云道长接着又道:“两人相遇,虽是有情人,但二人都皈依佛门,一个是和尚,一个是尼姑,除了唏嘘相对,又能作什么呢?
二人便从此归隐,不再涉足江湖,最奇怪的是那血姑,也不知去哪里了?有人传说被一个女人带走了。
如果照你师傅和千叶道人的话推测,这女人很可能就是‘五毒夫人’了。”
千叶道人跟血姑相遇,该是她第二次现身江湖,但也仅仅那么神龙一现,便又不知去向。但去年却有人看到过她一次,据那人说,当时她手上携着这柄‘三尸剑’!”
顾小宝一惊道:“这样说来,她第二次现身,必是找那情僧李慕白报仇,恩仇了了,便将这柄剑带走!”
逸云道长道:“这点贫道不敢妄作推测,但到在她身边,却是有人亲眼看到,既然在她手中,怎么又被人暗中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