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武功,出神人化,像我这种人,三五十个合在一起,也未必是她的对手,怎么反抗啊?”
心印禅师皱皱眉头,道:“那又为什么呢?你触犯了她什么?一定要将你处死。”
曾啸平才要张口,突又儒险的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
心印禅师早已料想出他的为难之处,点点头道“善哉!善哉!檀越必是犯了淫念,那林茵必是美丽可人,因此触怒了她1,,
曾啸平急忙辩护道:
“不是,是她强迫我就范,如今她腻了,便要我死。”
心印禅师见他说话甚是诚挚,不像说谎,相貌也非狡猾之人,他相信武林中必有这种好淫而又狠毒的女人,忙又问道:“你家还有什么人,你死了,家里的人生活又怎么过?”
曾啸平凄惨的道:
“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事到如今我哪顾得了他们的生活。我死了,‘毒玫瑰’能高抬贵手,留下他们活命,便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那时的心印禅师,才不过四十来岁,心中不由动了怒念,冷笑道:“那‘毒玫瑰’现在何处,你引我去找她,也好为你化解这场冤孽!”
曾啸平感激的看着心印和尚,道:“大师虽是好意,这事只怕无能为力,说不定还会惹来杀身之祸。大师!你走吧!我是自作自受,死了倒也干净。”
就在此时,忽听那林中传来一阵咯咯娇笑,道:“啸平,你在对什么人讲话呀,怎么还没死?”
这声音一起,曾啸平立时面如土色,周身一阵颤栗,眼中充满了绝望,又有点像求援似的向心印样师看着,好像是死神在向他呼唤一样。
心印禅师拂袖而起,道:“阿弥陀佛,女檀樾快清出来相见,贫僧有话奉劝。”
话声才落,林中笑声统空,随着笑声,卷起一朵红云,快捷无论飞滚而出。
心印禅师袍袖一展,早挡在曾啸平身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女榜越好一身武功,贫道真是庆幸有缘得见。”
他话才说完,忽听身后曾啸平一声塔呼,心印禅师回头看,只见一把晶莹夺目的匕首,已插在他的胸膛,喷出了一地鲜血,显是十分痛苦。
心印样师一声长叹,日宣佛号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一时大意,竟未能防他死志坚决,佛门广大。难渡有缘之人!”
说时,回首向那林边张望。
只见林边一棵矮树下,站着一个满脸嗅怒的女人,红衣、红鞋,有如一团烈火,连那如云的秀发上,也用一块红绢裹着。
背上一柄短剑,剑穗飘飞,真个生得美艳迷人,但见满脸杀气,杏目中凶光闪闪。
心印禅师仍是客客气气,上前打着问讯,道:“女檀越,贫道合十了。”
毒玫瑰林茵全不理会心印禅师。腰肢一扭一扭地向他走来,喷火红唇,挂着轻蔑、不屑的微笑。
等到二人相距丈许,复双手叉腰,微微冷哼道:“你是那来的野和尚,跑到我这洱海来多管闲事,你可曾打听过,这大理一带,是谁管的么?”
心印禅师道:“贫僧出家少林,募化十方,慕洱海之胜,前来游览,有冒昧之处,请你檀越原谅。”
毒玫瑰上上下下细看了心印一阵,突然响起银铃般声音,道:“哟!原来是位武林正宗的少林高僧!这就难怪敢到我这洱海来多管闲事了。
嗯!想来你必然懂得一些拳脚上功夫,怎么?现在他人已死了,你是不是要向我兴师问罪?”
她那骄横轻蔑之态,心印禅师早已有些不耐烦。
但是——
他仍微微一笑,道:“贫僧与女檀樾无怨无仇,出家人慈悲为本,救人是借人份内之事,女格越休得见怪!”
毒玫瑰小嘴一撇,道:“这么说,我倒是错怪你啦!不过,我素来行事,敢做敢为,绝不推倭责任,这人是我要他死的,你们佛门弟子,讲求什么生因絮果,现在我想请你看些东西……”
心印样师不知她要自己看什么东西,忽见她香肩一晃,人向心印禅师身侧一块矗立的大石飞去。
身形才稳,伸出两只纤纤玉手,托着那块大石向上一提,那大石应手而起,轻轻移放在旁边。
这一块大石,少说也有七、八百斤,她面不红,气不喘,全不费力的托起,有如托起一堆棉花一样,心中好生吃惊。
重逾千斤的石块,心印禅师虽然也能托起。但像她那样气定神闲,恐怕也做不到。
只见她将大石移开,回头向心印禅师招手道:“来啊!你看看这是些什么?”
微风过处,一阵奇奥扑鼻,心印禅师一来不显示怯,也有些好奇,晃身已到大石之前,才低头看了一眼,忙不迭的退了数步,口中不断长宣佛号。
原来那石块下是一个沉深,坑中累累白骨中,万千组虫游动,估计约有二、三十具尸体,有的皮肉尚未化尽。
从那些残留的衣服上看,这些人多半是武林人物。
心印禅师已知道,这些人必是与曾啸乎一样,全死在毒玫瑰石榴格下。
想不到眼前这美艳如花的女人,竟然心如蛇蝎,这般狠毒,心中不由充满一腔怒火,决心为武林除此恶猪。
毒玫瑰陡然冷艳的一笑,道:“你看见了么?这些人全死在我的命令下。”
说时,弯腰拾起那柄晶莹夺目匕首,又道:“而且全是用这柄匕首,虽是死了这些人,我可没亲自动过手。啊!说起来他们也死得有价值呀!”
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发出一阵格格娇笑。
心印禅师日宣佛号,道:“阿弥陀佛,女檀樾这种作风,真是罪过。以色身诱人,已是犯了注自,现又这么残酷,有违我佛好生之德……”
未等他说完,毒玫瑰秀届一扬,杏目中凶光暴露,莲脚起处,那曾啸平的尸体,被她一脚踢下坑去。
回身双手叉腰,道:“你少废话,我毒玫瑰林茵在这大理一带,我行我素,从来没有人敢说我半句不是,怎么!是不是你不服这口气?”
心印禅师虽是道守戒律的佛门高僧,此时也动了无名火,佛然道:“女檀越这般作为,已是大违好生之德,可否听贫僧相劝,从此革面洗心,仟海前非,今后不再如此残酷好杀?”
“革面?洗心?”林茵仰首向天一声脆笑,道:“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只怕这深坑中,也有你这秃驴的份儿,你信不信?”
心印禅师再也忍不住了,哈哈一笑,道:“好啊!贫僧难得散散筋骨,今天倒要看看你这朵玫瑰有多毒?”
僧袖一挥,人已欺进两步。
他才挥袖迈步,毒玫瑰反而退了一步,道:“秃驴,这可是你自已找死,可怨不得你家姑娘我了!”
娇躯一晃,红云陡起,摹又斜掠数丈。
心印禅师见她身法俐落已极,但又不进反退,心中有些不解。
正在此时,忽见她向东方拜了一拜,伸手将头上金铁拔下,奋力向地上一掷,头一摇,立时长发披肩,漫步向自己走来。
心印禅师见她这翻奇异动作,不由心头一震。
他曾听人传说,在西南边疆一带,有一种披发教徒,若与人动手之时,必然向东膜拜,然后掷铁披发,便是表示不将敌人杀死,决不罢手的意思。
而且一一
那披发教据说是在滇西雪岭深处,为首之人,叫做什么“风魔”。
其人不但武功奇异,更是残忍无比,常以人心为食,想不到毒玫瑰竟是披发教门下,是以心中骇异。
要知心印禅师,本想点到为止,抑止她那骄狂残忍之态,想不到她竟然行那教中殊死搏斗之礼,一时之间,心中不免作难。
说时迟,来时快,毒玫瑰一声娇笑,点地前纵,好快的身法,红影一闪,已向心印禅师身前而来,快捷无伦。
心印禅师本是少林寺中杰出高僧,不但本门武功精纯出众,而且触类旁通,当时武林各派正宗武学,也懂得甚多,以一对“金刚飞袖”驰誉武林。
一见毒玫瑰扑来,演愈陡生,大喝一声:“孽障敢耳”,右袖猛向红影扫去。
这一袖之力,可震山裂石,为道何止千斤,那毒玫瑰也识这“金刚飞袖”,不敢石板上砸乌龟——硬碰硬。
纤腰一闪。人似彩凤国空,巧妙的左研丈许,一式“飞鸟投林”,早由左侧欺进身来,莲掌一翻,陡然一掌劈出。
这一退一攻,快如电光石火,心印禅师听得一声尖锐风啸,一阵狂飓从斜刺里握来。
他双袖大鹏展翅,一兜一拂,攻守同时退出,两股强劲潜力,排山倒海般迫击过去。、。
毒玫瑰著一矮身,有如红球滚地,由两只罗袖之下,指如莲瓣,突袭向心印样师“中极穴”。
这中极穴,在人体丹田之下,接近阴关,男女动手之时,就算再不顾羞耻的女人,也甚少点男人此处穴道。
心印禅师是清修的出家人,忽见她伸手向下体抓来,不由骂一声:“不要脸”,身子修然闪退。
毒玫瑰格格一笑,身形捷如鬼轻,如影随形直追,身形滚动,心印样师顿觉四周红莲翻涌,飘忽如风
似是有十来个毒玫瑰挥动纤掌,在向自己用攻。
他绝未料到这女人居然练成。分光幻影”身法,这样邪教上乘武学,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蓦地发出一声佛门。狮子吼”神功,双袖连施“大鹏转翅”、“天旋地转”、“回头是岸”三绝招。
三招一出,一阵劲风回荡,毒玫瑰虽然身法诡异,仍是无法扑近。
二人这一动手,转眼便是数十月,一个身法传巧,一个袖风刚劲无传,居然半斤八民分不出胜负。
心印禅师行道江湖以来,鲜有遇上这种难缠的女人,暗忖:“如果这种缠斗,不知道要拼到什么时候?”
本想使出自己精研十余载的“大力金刚掌”,但怕这女人经不起那种神力一击,造成杀孽。
正在心中作难,毒玫瑰已然斗得发狂,娇喝一声,红云席卷,突然退了开去,“呛嘟!”龙吟声中,乌溜溜光华一闪,已将背上短剑拔出。
这短剑光闪碧绿,心印禅师久经大敌,江湖经验丰富,见多识广,一看便知是柄喂毒利器。
情知毒玫瑰要拼命相搏,今天自己若不下绝手,恐怕真会葬身那白骨坑中。
毒玫瑰拔出短剑,略一停息,又缓缓向他走过来,杏目圆睁,满脸铁青,好容之上,布满了杀气。
心印禅师把心一横,抱定诛恶即是行善之念,双掌暗聚“金刚神功”。
目注毒玫瑰喝道:“林茵,贫僧体上天好生之德,不肯下绝手取你性命,你若真的不知悔改,还要使用这种淬毒利剑,则休怪我出家人下手狠毒了!”
毒玫瑰冷冷一笑,道:“哟!我说嘛!正宗少林门下,哪会如此不济,敢情你还有绝招未施展呀?
那敢情好,我这个人,生平就是怕人家不够狠,越狠越过瘤,越狠越刺激,你尽力施为吧!看看你是否能毒过我毒玫瑰?”
说完,仰天脆笑不止。
她一语双关,心印禅师内心嗔念已炽。
就在此时,忽然那林中响起一个娇嫩的童音喊道:“妈咪!你在和谁打架呀?”
一支针,一条线;
用心计较甲阮局。
一滴眼泪,一滴汗;
希望成人做好仔。
啊……啥人为阮牺牲这呢大?
受尽风霜,
甲拖磨,阮叫一声、一声(妈妈)伟大才是你的名字。
心印禅师侧脸看去,只见一个小红点唱着这首“母亲”由林内奔出,转眼已到面前,原来是个七、八岁的小女生。
圆圆的眼睛,红扑扑的小脸,也是一身红装,长得可爱已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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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风云阁 扫校
十四、 生死缠搏
别看毒玫瑰狠毒成性,一眼看见这小女生走来,立即激发母爱的天性。
嘴里喊了一声:“红儿!”娇躯嚯地拦阻在小女生身前,似怕心印禅师伤害她。
心印禅师见她流露母爱亲情,顿又将适才恶念收起,觉得这女人天性米混。
双袖一抖,身子退开丈许,道:“林茵,人谁无父母,全是由孩提之童,经父母千辛万苦抚养成人。
坑中那些人不但皆有父母,也有像你身后那样的可爱儿女。但你贪恋欢娱,厌后又逼人自死,你可知这些人中,有多少老母倚门而望,妻子空帷独候,儿女终日盼望父亲归来。
将心比心,你于心何忍,不若听贫憎相劝,从此革命洗心,不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放下屠刀,尚可成佛,贫僧念你知过能改,今天让你带着女儿回去,但你得对天发誓,谨守贫憎相劝之言。”
毒玫瑰对心印禅师之言,有如东风吹马耳,左手抚着女儿秀发,腰弯下去在红喷喷的小脸上亲了一亲,道:“红儿,你怎么来啦?这儿有个坏和尚,待妈咪把他杀了,再来陪你。
红儿乖,到那边玩去!”
红儿小圆眼看着心印禅师,骨碌碌一转,道:“妈,我帮你杀和尚。”
毒玫瑰“噗嗤!”一笑,道:“你还小啦!没法打得过他,等长大了才行。乖!听妈咪的话,到那边去玩。”
红儿嘟着小嘴,扭着小蛮腰,道:“不嘛!我就在这儿看着妈咪杀他,我最喜欢看妈咪杀人喔!”
心印禅师心中一凛,暗忖:“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般嗜杀,将来长大了,耳懦目染,怕比她妈妈更狠毒。”
他心念未定